‘嘭!’
荊棘叢中一聲炸響,陌北辰暴步之時手中秘銀弓早成滿月,三支寒冰箭齊齊上弦,三道箭鋒寒光乍閃,在其極速移動中隱隱牽出一抹淡藍幽光。
下一刻,黑布蒙面的陌北辰一步五十米猛然出現(xiàn)場中,兀突之極。
‘咻咻咻!’
三箭連珠,多點死控!
這是他首次以沖鋒輔助箭技,優(yōu)點是增強寒冰箭貫殺之勢。
然而,遠程近身,乃兵家大忌。
但他不得不如此做,以生命冒險令他的緊張化為了亢奮,卻又面沉如水,思維高速運轉(zhuǎn),燭陰之瞳鎖定全場。
黃化在無數(shù)凌厲冰錐激射中已經(jīng)嚇得面如土色,死命控制著血尸回防的同時,拼著左臂斷折的危險直接撲向血尸背后。
“誰?”
稍遠的騰菁正卷動拂塵,忽見一蒙面人殺入場中,三道利箭殺機爆閃而至。
首箭便刁鉆的鎖死了自己右臂運轉(zhuǎn)拂塵的軌跡,第二箭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殺側(cè)面耳門,最后一箭卻出奇走偏,直接從血尸的側(cè)面穿過口腔,余勢漸消。
騰菁瞳孔緊縮,雖然神識被禁錮,又負傷多處且被那女子的寒冰真元壓制,但一眼就看出那是三支精器利箭,短距離射殺威力十足。
若在平時,她揮手便能化解,但此刻面對狂襲而至的冰錐,她不敢分心,騰出一手硬接腦側(cè)一箭,舞動拂塵之手略微一緩之際,盡管避開了箭矢,但大片冰錐齊至壓得她幾乎透不過氣,一口逆血直上喉頭。
厲喝之間,騰菁步步疾退,面對余力無幾的最后那一箭也懶得理睬,她相信微量的真元足以扛住這被血尸削減過的一箭,不足掛齒。
而此刻,素衣女子痛苦的悶哼響起,被血尸一爪劈出老遠,香肩血流如注。
黃化的慘叫同時傳出,血尸擋住了大量的冰錐倒地不起,但他的左手幾乎被邊緣冰錐炸了個粉碎,痛得面無人色。
狂怒中,黃化右掌一記手刀斬向那插肩而過的蒙面人。
陌北辰側(cè)身疾步前飆,對于黃化的激怒視而不見,此刻分秒必爭,不容細想,直接后背微弓側(cè)擺,以背后重劍硬抗。
‘咔——!’
金鐵破碎之聲響起,他想不到黃化重傷至此依然強悍如斯,一掌將他的重劍劈成兩截,沖擊力直透體內(nèi),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嗬——!”
咬牙低喝一聲,強壓內(nèi)息混亂,陌北辰借助反震力再度加速,最后一支寒冰箭滿月脫弦,厲嘯而出。
‘叮!’
一聲金鳴,在那余勢漸無的第三箭尚未抵達騰菁肩窩時,全力以赴的最后一箭直接猛撞在其箭尾。
箭鋒沖擊箭尾形如流星趕月,陌北辰早已嫻熟無比。
騰菁大驚,卻是為時已晚,絕大部分的真元已經(jīng)用來抵御冰錐襲殺,些許真元她很清楚扛不住這忽然加速變猛的一箭。
“這一切都是事先計算好的嗎?”利箭生生貫入肩窩的瞬間,騰菁依然覺得不可能。
然而,下一刻,騰菁面色劇變!
肩窩一股劇痛伴隨著麻痹升起,令她真元猛的一顫,再次被所剩的冰錐壓制出一口鮮血。
“尸毒!”
騰菁雙眼圓睜,驚慌之際,兩道冰錐在其防御薄弱間灌入腰腹。
臨死她才明白,蒙面人那走偏的一箭乃是故意為之,就是要透過血尸最薄肉的口腔,于箭頭上沾染附帶黏液的尸毒。
控死她右臂拂塵的一箭不過是協(xié)助冰錐攻勢,而耳門那一箭亦是讓她放出肩窩的空檔,為最后一箭制造機會。
蒙面人一路前沖,不惜以身犯險硬受黃化一掌便是要追尋最后一箭箭尾的角度,而那個距離正好是射擊的最強殺傷點。
人家能在嘔血和極速移動中一箭射中移動的箭尾,怎會出現(xiàn)走偏的可能。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支帶有尸毒的利箭貫入自己的肩窩,從而真元遲滯,在冰錐未完全消失之前出現(xiàn)致命的破綻。
她硬接耳門一箭已經(jīng)感受出,這隱匿了修為的蒙面人最多脫凡境六重巔峰,絕不是辟谷期,但卻將她這個培元境中期的高手牽制至死。
與其說自己死在了那女子的冰錐之下,不如說是死在了那蒙面人的致命算計之下。
“怎么可能……”
騰菁緩緩向后栽倒,依然不敢相信,一個脫凡境修士會有這種勇氣直沖培元境修士的戰(zhàn)場,尤其是那恐怖得令人發(fā)指的心機,簡直讓她至死不甘。
“救她!”
素衣女子面巾拂動,不停喘氣,朝嘴角溢血的陌北辰大喊,雙眸盡是焦急。
她已竭盡全力將黃化引開,腳步虛浮,真元所剩無幾,數(shù)米開外才勉強以長劍馭空遠遁,但兩處蘊含尸毒的重傷令她已經(jīng)分不清方向,引著黃化瞬息間消失在荊棘林。
“真看得起我!”
陌北辰晃眼看到黃化的背影,雖折了一臂,但比起素衣女子狀態(tài)稍強,若是留在場中,恐怕他和悅兒都跑不了,他不得不感嘆培元境修士的強大。
陌北辰快速移動中服用紫雨丹和續(xù)氣丹,秘銀箭瘋狂上弦疾勁而出,角度刁鉆,頃刻間將正元堂和二仙庵幾名洗髓期的門人射殺。
“還不走!”
看著還在與真蕓拼命的悅兒,陌北辰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這丫頭是殺紅眼了,真蕓脫凡境八重后期的修為,如果不是悅兒有一面品級不錯的羽扇,早已授首。
回過神的悅兒連忙朝他靠近,后者甩手一道水箭術(shù)發(fā)出,配合三箭齊發(fā)的箭技將真蕓的追擊路線封死,拉起悅兒朝著地圖中記憶的方位狂奔。
“虧大了!”陌北辰氣得吐血,一個儲物袋沒撈著,連四支寒冰箭都丟了,秘銀箭也去了八支。
好在救下了悅兒,也算還了人情,陌北辰只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心里卻是郁悶無比,聽著背后真蕓的追擊腳步聲和喝罵,他恨不得立即將其射成馬蜂窩,然后返回戰(zhàn)場大豐收。
“我快不行了,尸毒開始侵蝕我的靈脈……”
讓陌北辰現(xiàn)在丟下悅兒顯然不可能,真蕓一劍就能將其了結(jié)。
一邊奪路狂奔,陌北辰一邊將背后的斷劍拋棄,反手一把將悅兒背在背上。
悅兒并不沉,還不及那口重劍的份量,倒也不覺得負累,只不過他內(nèi)傷有些嚴重,直到此時內(nèi)息依然不暢,黃化那一掌算是讓他領(lǐng)教了培元境的實力。
如果沒那口重劍,恐怕當場掛翻在地,若然黃化在全盛狀態(tài),他依然會被劈得內(nèi)臟盡碎,恐怖。
陌北辰正暗自自嘲,卻聽悅兒虛弱道:“你是誰,為什么救我家小姐?你認識我家小姐是不是?”
陌北辰氣得直翻白眼,什么時候了,問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還連珠炮的發(fā)問,于是逼住一口氣,低喝道:“先逃得掉再說吧!”
“你一定要救我家小姐!”悅兒聲音無力,卻十分堅定。
陌北辰一巴掌反拍再悅兒翹臀上,道:“別分我心,我自顧不暇!”
悅兒感覺臀部火辣辣的,蒼白的面頰瞬間密布紅暈,抓緊陌北辰的肩膀不敢再說話。
陌北辰心下焦急,真蕓辟谷期修士,受傷并不重,只不過所過之處盡皆荊棘,這溫室長大的宗門弟子竟然不敢極速追擊,倒是讓陌北辰暫時穩(wěn)住了距離。
不過這非是長久之法,他開始沿來路捷徑準備沖出鶌鶋林,這是和黃化的方向相反,素衣女子的生死他管不了那么多,也無力去管,能帶著悅兒走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把這個吃了!”陌北辰摸出一枚化毒丹反手遞出。
“化毒丹!”悅兒驚訝的接過,連忙吞服,道:“這位師兄,有個地方叫跳馬澗我知道怎么走,小姐曾在那里指點我陣法,地勢險要,陣旗還在我身上……”
“好!”陌北辰直接偏離原來路線,跳馬澗他知道,距此不遠。
沿斜坡沖出大片密林,一片奇形怪狀的長條巨石林立,亂石遍地,雜亂無章,斜斜的朝上鋪開,遠在數(shù)里之外便看見淡淡的霧氣從懸崖下飄出。
“左前方……”悅兒剛抬起手準備指出方位,陌北辰已經(jīng)先一步狂奔而去,同時反手抬起,急聲道:“陣旗!”
不用悅兒說他也看出,左前方數(shù)十根矗立的石林之地是布陣的奇佳之處,放下悅兒時見其還在捏著儲物袋發(fā)愣,干脆一把奪過儲物袋,在其瞠目結(jié)舌之下,取出一柄柄陣旗快速灑出。
悅兒看著陌北辰已經(jīng)呆滯了,后者的布陣速度之快,手法雖略顯生澀,但認位奇準,與周遭地理完全契合,盡管只是一個非常低階的幻陣,連一級陣法都算不上,但那造詣比她強出太多了。
更為奇怪的是,她感覺陌北辰的陣道手法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