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jié)

    香港山頂上有個會所，原來是中國華夏銀行的產(chǎn)業(yè)，后來展轉(zhuǎn)變遷成為香港的一個比較高級的自由會所，據(jù)說加入會所需要比較復(fù)雜的手續(xù)，是一些有錢人和比較有地位人的一個象征。仉踉還是前天才通過“關(guān)系”剛剛拿到會員的資格。從開埠以來香港的有錢人和有地位的人都是住在這個叫做“半山”的地方，據(jù)說最豪華的別墅價值在20億以上，一些外國的銀行大班在香港寧可每年花費幾千萬甚至上億的金錢在半山租那些豪華的房子，也不愿意在其他地方買房子，這就是香港的上流社會。

    清晨六點，仉踉已經(jīng)坐在會所里可以看見大海的桌子傍邊，他似摸似樣的在那里喝著藍(lán)山咖啡。會所24小時為會員服務(wù)，這個優(yōu)越的條件使仉踉把會見錢伯的地點選在了這個高雅的地方。

    錢伯一邊查看著周圍一邊擦拭著眼鏡的走了進(jìn)來。一個侍應(yīng)生輕輕的走了過來迎接。

    “是錢先生嗎？”在得到肯定的答復(fù)以后，侍應(yīng)生謙恭的說，“請跟我來！”

    錢伯被侍應(yīng)生帶到了仉踉的桌子前。

    錢伯沒有馬上坐下，他仔細(xì)的打量著仉踉，仉踉也是一直在觀察著錢伯。

    錢伯穿了一身淺灰色的唐裝，對襟的褂子是用質(zhì)地上乘的絲綢做的，寬大的褲子熨燙的很妥帖，腳上穿的是圓口布鞋，是那種用手針納鞋底的軟底，走起路細(xì)致無聲。給人就是一個普通的恬適休閑老人。只是眉間那兩道深深的印痕透漏出些許威嚴(yán)。會所里不許帶保鏢，保鏢只能在車?yán)锏取?br/>
    仉踉站了起來，“是錢先生嗎？您好！請坐！”

    讓錢伯吃驚的是對方竟然是這么年輕和瀟灑的俊俏男子，高大健壯的身材使錢伯相形見拙。

    “仉先生果然是后進(jìn)之秀，老朽真是汗顏?！卞X伯的國學(xué)底子還不錯，一口國語也說的甚是標(biāo)準(zhǔn)。

    “這么早請您來實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這個時候清凈?！必膈员傅恼f。

    “沒有關(guān)系，上了春秋的人早上起的早，平時這個時間我已經(jīng)在打拳了。”錢伯笑瞇瞇的說。

    “錢先生是喝茶還是咖啡？”仉踉征詢錢伯的意見。

    “給我來壺大紅袍吧，我喜歡喝功夫茶。”錢伯坐了下來。

    不一會，侍應(yīng)生就端了一個喝功夫茶的茶具過來，熟練的給客人泡茶。

    “靚仔！你去忙別的，我自己會搞，我們有野講?！卞X伯對侍應(yīng)生擺擺手。

    侍應(yīng)生知趣的退了下去。錢伯熟練的在那里燙杯，沖水，泡茶。

    “錢先生，我喜歡直言，客氣話就不說了?，F(xiàn)在香港的市場發(fā)生問題，您怎么看？”仉踉輕聲的說道。

    “仉先生說的是的市場吧？我想要盡快的找個辦法解決。否則香港就會大亂，政府最后會把這股怨氣發(fā)泄到我們身上?！卞X伯一邊往小茶杯里倒茶一邊說。

    “您說的對。新安幫的事物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歸您管了嗎？您為什么不接線做下去？”仉踉問道。

    “東西原來是有的，后來出了那么多事故，我們原以為那東西早晚出來，市場也就不會怎么緊缺，可是那東西到現(xiàn)在也沒有出來，著實奇怪！”錢伯話中有話的說。

    “東西可能是被什么人趁火打劫了，誤打誤撞的事情總是很多。事情鬧的比較大，誰還有膽子在這個時候冒尖？畢竟人的生命要緊。不過早晚是會查出來的，據(jù)說馬六甲的鯊虎幫也插手了，我不想在這里搞的血雨腥風(fēng)的，我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仉踉淡淡的說道，無疑是否定了自己拿了那。

    “是啊，里面的兄弟也傳出話來，鯊虎幫來勢洶洶?！卞X伯知道那事是平龍社干的，但是，鯊虎幫坐收漁利的可能也是存在的。畢竟當(dāng)年癲狗陳跟鯊虎幫還是有過節(jié)的。

    “我看，為了香港人民的福祉，為了弟兄們的平安，也為了大家好過一點，您老就勉為其難的把原來的線接起來，我們平龍社不會插手您的生意，我們只圖平安就好?！必膈宰约盒睦锪R著自己，簡直是無恥的可以，竟然把毒品交易說的這么冠冕堂皇。

    錢伯看了看仉踉，“仉先生是剛從大陸過來的，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是你們一來就有了大手筆，現(xiàn)在香港的社團(tuán)對你們不了解，雖然你們打了一個新安幫，可是其他幫派的人對你們并不友好，長期下去難免會有摩擦，你們打算將來怎么辦？”

    錢伯并沒有直接應(yīng)承仉踉說的事情，他在香港風(fēng)雨幾十年，還沒有誰可以對他呼來喚去。雖然他非常想在這個時候去把毒品交易接手過來，可是他知道在沒有得到仉踉的明確肯定的時候，貿(mào)然動手只會出麻煩而賺不到錢的。今天見面，他不管怎么樣，自己這張臉無論如何也是放不下來。所以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錢先生，我們新來乍到，為了生存難免不去得罪一些朋友，我正想找個機會讓您老人家擺上幾圍給大家謝罪哪！至于今后嗎，我們沒有什么打算，大家相安無事最好，如果有事我們也不怕，畢竟在外面行的要靠拳頭硬，你們多年的好日子已經(jīng)把自己的功夫撂下了，還有幾個能打的？所以，大家還是合作的好！”仉踉還是那么淡淡的說著。“主意我給您出了，也是為大家好，您的面子我們是一定要給的，不僅給，還要給足。我們不能用過去的那種井水不犯河水的說法來詮釋現(xiàn)在的局面，我們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拳頭硬，您要是去做那個生意，我想打您歪主義的人一定不會少，到時候我們會出手的，再說，我出主意也不是白出，架也不會白打，該給多少辛苦費您自己看著辦。我還有事，茶您慢慢喝，這里是會員制，賬都記在我的戶頭上。我仉踉是講義氣講感情的，您最好也要告訴其他的老大，別為一口氣去博命，那不值得。”仉踉說完把裝咖啡的被子放下就走了。

    錢伯默默的坐在那里悶氣，“這個仉踉很扎手，人有精明，魄力又大，自己不過是要個面子人家就打上門來了，這辛苦費應(yīng)該給他們多少？唉！香港怎么就出不了這樣的人才？”

    侍應(yīng)生走上來收拾仉踉用過的杯具，當(dāng)拿那個咖啡杯的時候被子碎了，顯然是捏碎以后被仉踉用內(nèi)力封住了，侍應(yīng)生一碰就散了。

    “這小子的拳頭的確夠硬，光這手硬氣功的本事沒有十年的打磨是練不出來的?？磥碜约阂仓缓庙槕?yīng)潮流了?！卞X伯嘆了口氣讓侍應(yīng)生把剛到的報紙拿過來看。

    八點多鐘的時候，客人逐步增多了，錢伯的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報紙也看完了。他起身離開了會所。在車上，他滿腦子的都是報紙上登的消息，幾個小幫派為了一點大打出手，傷及市民無數(shù)，警方一怒之下幾乎把那幾個幫派的所有老大都“請”了進(jìn)去。還有一個案子是自己洪興手下的一個分舵，也是為了，被幾個道友找人給砸了。

    “這樣下去不行，開香堂，要想辦法！”錢伯突然對跟著的馬仔說。

    洪興在當(dāng)天就開了香堂，幾個分舵的老大都來了，大伙討論的就只有一個題目——“要不要把新安幫的毒品生意接過來”。

    “老大，現(xiàn)在香港粉的生意那么好做，我們?yōu)槭裁床怀脵C撈一把？”港東分舵的老大四眼仔說道。

    “是啊，我們幾個剛過來，也想給老大盡點心，這些路子我們是很熟悉的?！毙掳矌屠镌瓉碡?fù)責(zé)毒品交易的飛豹劉也跟著附和。

    “該出手時就出手嗎，老大最近顧慮太多了?！弊诳亢蟮凝_牙雄嘟噥著。

    “大家也不要這么講，最近新安幫被平龍社打得好厲害，現(xiàn)在道上的情況并不明朗，如果我們貿(mào)然去搞這個生意，賓個保證那個平龍社不對我們窺視？老大承擔(dān)著所有的壓力，你們還在這里亂講野！”總舵的軍師黃魚張這個時候說話了，“老大找你們來，就是要商量個萬全之策，先聽聽老大的意見?！?br/>
    錢伯看看周圍的弟兄們，清了清嗓子，“這個生意是一定要做的，不是為我們做，是為香港做，現(xiàn)在市場上粉少左（了），搞的那么多粉仔鬧事，政府管都管不落（下來），最后還是要我們食死貓。所以，做是一定要做的，現(xiàn)在我們考慮的是怎么做先之（才）是安全的，有的幫派為爭毒品都已經(jīng)砍紅左眼，我們要確保我們的交易不會出問題，人手我們不缺，但是我們的人已經(jīng)有幾耐（多久）沒郁（動）手了？還打得嗎？這就是我擔(dān)心的問題。要做生意，沒有保駕的不行，我們不能光會欺負(fù)老百姓，拳頭不是對他們的，而是對那些同行的。你們看，平龍社就那么幾條友，可是他們敢向最大的幫會挑戰(zhàn)，點解？他們不欺負(fù)老百姓，整條街都是他們的掩護(hù)，他們的拳頭就是打?qū)κ?，打的對手沒野講，如果當(dāng)初新安幫的幾條友不去搞事，人家也不會找上門去打，就是打，癲狗陳也不應(yīng)該找到其他社團(tuán)幫手，搞那么大場子，人家怎么會不知道？結(jié)果你們都看到了。現(xiàn)在，我們要做事就不得不想在前面?！?br/>
    “還是老大想的周到?！?br/>
    “對！我們是應(yīng)該考慮這個問題。”

    “我們要把打手隊伍建立起來?！?br/>
    “……”

    下面又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錢伯看著自己的手下，再想想仉踉的精干，不由得搖了搖頭。

    “大家不要吵，聽老大繼續(xù)講?！秉S魚張用煙缸敲了敲桌子。

    錢伯看了看大家，用威嚴(yán)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靠以前那樣的動刀動手是不得咯，你們都看到了，新安幫的那些人的身手不比你們差吧？可是一樣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我們要搞新的武裝，同時，大家要回去對弟兄們說，出門要檢點，不要隨便去搞事，我們洪興早就企業(yè)化了，大家都有份野做，搞的人厭鬼憎就是神仙來了都沒得救。我們這次接手新安的生意不是要永遠(yuǎn)去搞這個生意，什么時候新安的人恢復(fù)左元氣什么時候還給他們，今次搞這單生意也是逼不得已，所以大家不要以為這是什么發(fā)大財?shù)臋C會。具體的執(zhí)行方案由黃魚張同埋飛豹劉一起去搞，保衛(wèi)這個方面由齙牙雄負(fù)責(zé)，陣干齙牙雄到我書房來，我有野交代。你們幾個千萬回去叮囑手足，千萬不要搞野?！?br/>
    “大佬，我們搞這單野，用不用跟平龍社打個招呼？他們要是插手點搞？”四眼仔總是比其他人想的多一些。

    “不用管他們！依家在香港還輪不到他們扎非（說話算數(shù)）！”錢伯厭惡的看了看四眼仔。

    仉踉離開了會所以后，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窩。他在思考怎么才能盡快的掌握黑社會里的規(guī)律，還要想辦法搞錢，雖然司徒晟說過要給他資金，可是他不想動用國家的錢，更不想讓政府的人牽扯進(jìn)來，他要靠自己去打出一片天地。從港島回來的路上他路過了彎仔附近的摩羅街，那琳瑯滿目的古玩字畫招貼給他流下了深刻的印象。

    香港是個奇怪的城市，人均收入到現(xiàn)在還是全國最高的，可是文化事業(yè)的發(fā)展卻不是很全面，在香港，電視、電影、出版物等都比較發(fā)達(dá)，甚至一些民間的傳統(tǒng)文化娛樂項目也很發(fā)達(dá)?？墒窃诠磐孀之嫷确矫鎱s只是個中間站的地位。在香港，有錢人太多了，就是普通的平民也比國內(nèi)的平均收入要高，可是香港人收藏古玩字畫的卻不多，早年，也有些知名人士花大價錢把一些流散在海外的中國古玩字畫收購回來，但是，他們多是為了揚名，收購以后大多都是獻(xiàn)給了國家?！皝y世的黃金盛世的古董”這句話在香港好像并不是那么靈驗，一些香港人愿意在房產(chǎn)、名車、名表等方面投資而并不熱中收藏古董。盡管這樣，并不是說香港的古董行不發(fā)達(dá)，相反，古董行在香港卻是很發(fā)達(dá)。

    香港的摩羅街就是這樣一條以買賣古玩著名的地方。凡是喜愛古玩的人都知道摩羅街是香港的古玩一條街。摩羅街的樣子跟北京琉璃廠有些像，整條街的兩邊全是賣古玩、工藝品的商店，規(guī)模有大有小，大的商店進(jìn)深有幾十米，擺滿了瓷器、古陶、仿制的青銅器，還有一些是貨賣其他古董字畫的，大到康熙年間官窯的青花大瓶，小到馬可波羅時期流傳進(jìn)來的鼻煙壺，基本上是應(yīng)有盡有。古玩店中的古瓷器有真有假，許多是標(biāo)價的，像一件順治青花山水紋筒瓶，高40多厘米，沒毛病，標(biāo)價50萬，康熙年青花山水紋花觚，標(biāo)價20萬元。一些仿得較好的瓷器，標(biāo)價在幾萬到十幾萬元之間，但不標(biāo)年代，僅寫“成化款青花”之類，到底是哪個年代由買家自己去判定。這也合情理，玩古玩靠的是眼力，吃虧只有自認(rèn)倒霉。

    香港物價高，古董賣得也貴，交易也紅火。隨著我們國家的強盛，原來那些買豪車，買名貴首飾的風(fēng)氣也逐步的變成現(xiàn)在的收藏古董了。

    古董行里水到底有多深，恐怕就是再有名的行家也說不清楚。古董所經(jīng)營的是從古代人的日常起居到人間動蕩的所有物件，因此，誰也說不準(zhǔn)到底有什么是真正的標(biāo)準(zhǔn)。仉踉跟隨司徒晟的時候曾經(jīng)在業(yè)余時間學(xué)習(xí)過一些古董古玩的知識，司徒晟自己不收藏，但是喜歡涉獵，弄的身邊的人多少也知道了一點。

    仉踉自己帶著一個保鏢又開車去了港島，他來到摩羅街開始逛游。

    在一家店中，仉踉見到幾件明代青花大器，如大罐、大盤之類，是嘉靖、萬歷幾個朝代的，有的還有官款，顯見得是官窯。與北京所見相同的是這幾件瓷器都有毛病，有的有裂紋、沖口，有的是補胎修的，修的技術(shù)不怎么高，都能看出來。店老板說這些都是賣給懂行的人，原是什么樣就什么樣，并介紹說香港的瓷器修復(fù)技術(shù)一流，收費一流，修一件要5000元以上?！捌拼竺鳌笨磥碓谑澜缟夏睦锒家粯印Ｇ宕善鲃t不同，完整的居多。摩羅街古玩店與北京古玩店不同的是，瓷器完整的多，品相都較好。有傷有殘的少，除了石雕、唐三彩、明代大罐之類以外。

    仉踉又來到另外一家古玩店，讓仉踉吃驚的是漢代綠釉大罐，反鉛銀光閃閃，標(biāo)價在只有九千多元。商代的彩陶大罐也不過幾萬元之間。走可走其他的店鋪，基本上都差不多，大型唐三彩馬，有些傷，賣價在20多萬元。青銅器、石雕、各類窯瓷器，木雕、家具、銅佛等，均有擺放，價格不等，有些是精品，有些只不過是精致的贗品。精品的價格總的說來以拍賣行的成交價做參考。各類拍賣目錄在古玩店中隨處擺放，有的翻閱已很舊。但也有的東西與北京相比不貴。在一家店，仉踉看到一件明代萬歷青花淡描花鳥紋香爐，胎釉青花發(fā)色均較好，僅有毛邊的小瑕疵。尋問價格后老板說，如果真的想買，2500元就準(zhǔn)備出手，因為急于交本月的房錢，10多平方米的鋪子一個月要1萬5千多元。這件東西在北京也值3千多元。一件康熙年間的青花五彩陶罐。高18厘米，花鳥紋，雖然彩有些傷，但還是精品，老板也僅要4000元。仉踉跟這個老板攀談起來，原來老板是從北京來的，祖上做這行已經(jīng)好幾代了，老板顯得非常熱情，北京人嗎，都比較好侃。仉踉問起古玩店的買主大多是哪兒的人？老板回答什么人都有，但主要是外國游客，日本人、東南亞的華僑、歐美來港的游客是主要買主，他們也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真?zhèn)危灰粗矚g就會買回去。老板說現(xiàn)在許多明清的瓷器都成了國家的文物，根本就不能賣到國外去，所以生意難做。而一些從外國搜羅回來的又看不清楚，也不敢隨意的收購，因為國家雖然有可規(guī)定，只要是國家級文物就會按照市價收購，可是鑒別出是贗品則會血本無歸，因此現(xiàn)在古玩行玩的也就是介于真假之間的那些東西。

    仉踉聽了老板的話以后似乎受到了啟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