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齊云天?!边@男人慢慢朝我走過來,冷冷說:“報上你的名字,并且告訴我你的來歷背景?!闭Z氣中全是不容置疑。
我捂著胸口爬起來,發(fā)現(xiàn)嘴里腥腥的,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對方一腳踢得吐血了。
一直以來,我已經(jīng)覺得自己的力氣在尋常人里面,無人能比,而且我還會泰拳、會柔道,所以哪怕對上十個八個的人,也渾然不懼。事實也確實如此,從一中到五中,只論單挑來說,許航、莫萬亮、周東、汪從軍、徐建等等,沒有一個人是我的對手,甚至很多次,我一人對上十幾個混子,同樣無所畏懼,雖然有時候會很狼狽,但只要對方?jīng)]有武器在手,那么我就不至于無力反抗。
可以說,因為長久的跟人打斗,讓得我琢磨到了非常多的格斗技巧,泰拳和柔道的使用更是越來越嫻熟,這也正是我底氣十足的原因。覺得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人能敵,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橫著走了。
卻不曾想在這個藍眼睛的男人面前,一個照面就敗了!
我捂著胸口,艱難的爬起來,咬牙說:“我叫喬安。至于師傅是誰……”
“卻不能告訴你!”
我大吼一聲,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一拳朝這齊云天的面門打去。
但不出所料,攻擊不僅被躲掉,這齊云天又是一腳掃出,再次擊中我胸口,看得出他并沒有用全力,可那巨大的力量仍舊將我踢飛出去,無力的跌倒在地上,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
沈瑤也不是不了解我的身手,眼見著對方也只有一個人,剛開始的時候自然沒有太過為我擔心。然而當看到我被人兩腳踢得吐血之后,立即嚇得尖叫了起來,急急忙忙跑過來扶我,問我有沒有事。
這齊云天拍了拍手,看著我,說好小子,根基挺扎實嘛,挨我兩腳居然沒昏過去。
他來到我面前,先是居高臨下的看我一陣,隨后從衣兜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酒瓶子,喝了口酒,才蹲下來,拍拍我肩膀,“說吧,我看你眼睛挺清明的,不像是惡人,只要你老實告訴我你的來歷和背景,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br/>
我捂著胸口,瞪著他,只覺得胸口發(fā)悶,連說話都困難,自以為自己身手夠好,不把一個路人放在眼里,誰料恰恰就撞到了鐵板。
我咬牙說:“要我說也行,但你也得告訴我。你是誰!”
齊云天哎了一聲,說你嘴巴還真硬啊,不過你以為你不告訴我,我就沒辦法知道了嗎?
我有點心驚膽戰(zhàn),下意識要做出防備的姿勢,可齊云天冷哼一聲,右腳抬起,快若閃電地踢在我胸口處,踢得我仰面栽倒在地,只覺得被踢的地方好像被人用錘子打了一下。痛得慘叫出來的同時,又是噴出了一口鮮血。
沈瑤尖叫一聲,下意識想要上來幫忙,可是齊云天瞪了她一眼,冷冷說:“讓開!”
那凌厲的目光,居然震懾得沈瑤呆立在原地,臉色煞白,果然不敢再靠近半步。
“我齊某人生平最痛恨的就是你這種滿身騷味的異類。”齊云天眼神冰冷的看著我,從懷里摸出一條筷子長的土黃色笛子,右腳踩住我胸口。令我動彈不得,然后他就這么把笛子放在耳旁,吹起了一陣刺耳而古怪的笛聲。
也不知道為什么,聽到他吹出來的笛聲,我全身開始變得滾燙,好像血液在沸騰,內(nèi)心深處仿佛還有什么東西拼命的想往外鉆出。
我對這種感覺十分熟悉,一時間嚇得亡魂皆冒,拼了命似的將這齊云天的腳從胸口掰開,再艱難的背過身去,不敢被沈瑤發(fā)現(xiàn)我身上的異狀。
就在這齊云天吹出來的一片笛聲之下,我發(fā)現(xiàn)我的雙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鉆出了大撮大撮的金黃色長毛,我驚駭交加,只能將雙手抱在懷里,再縮起脖子,打算以此來做遮掩,不讓沈瑤發(fā)現(xiàn)這些該死的毛。
我心中既震驚又迷茫。
震驚的是這個齊云天到底是什么人,他為什么只是吹一段笛聲,我身上就會長出以前那種毛來。迷茫的是我的身體到底怎么了,難道我真的是野獸生出來的畜生嗎?
就在我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突然間,我身上裸露的皮膚所長出來的那些長毛,突然毫無征兆地簌簌脫落。好像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掉落在地上,讓我全身的皮膚再次恢復如初,只是身上那股滾燙的感覺依舊在,令我心悸不已。
齊云天‘咦’了一聲。仔細盯著地上掉落了一圈的長毛,那雙藍色的眼睛浮現(xiàn)一絲驚異,他連忙蹲下來,用手壓著我的肩膀,低聲說:“小子,你之前是不是見過一個穿著白色裙子,長得很漂亮的女人?”
我惘然地看著他,也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有了一些印象,之前王天天做手術(shù)的那天晚上。我被刀疤龍帶著人追了一路,身上受了數(shù)不清的傷,肚子還被捅了一刀,傷勢十分嚴重,而且還要捐骨髓給王天天,當時我已經(jīng)覺得自己死定了,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雖然我記不起她的樣子了,可是卻知道她長得十分漂亮,甚至比李霜還要美得多,尤其是臨走前,她摟著我,說的那句“有神仙姐姐在,怎么會讓你死呢”尤其令我印象深刻。
一直以來,我都把那時候的情景當成是夢,可如果是夢,這個齊云天又怎么會知道我見過那個穿白裙的女人呢?難道他們之間認識?
見我默不作聲,齊云天顯得有些急了。用力搖晃了一下我的肩膀,沉聲說:“你說話啊,有沒有見過她?就是一個長得很高大的女人,很美很美,讓人一看就忘不掉的?!?br/>
我搞不清楚這齊云天的身份。而且也不知道我見到的那個白裙女人,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的,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好繼續(xù)保持沉默。
“對了?!?br/>
齊云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將笛子橫著抓在手里。然后湊到我耳邊,用手指在前面輕輕敲打著,發(fā)出“叮叮叮、叮叮?!钡穆曇?。
我瞬間臉色大變。
這種叮叮叮的聲音,我聽到過很多次,雖然這個齊云天敲打出來的音調(diào)不一樣,但是旋律確實相同的,這令我驚駭欲絕,連身體都顫抖了起來。
“原來如此?!?br/>
齊云天一直緊盯著我的眼睛,此刻見到我臉上的表情變化,突然就嘆了口氣。輕聲道:“原來你果然是那個人選中的?!?br/>
齊云天收起笛子,站了起來,“難怪你身體這么古怪,本質(zhì)是獸,但其實也是個人??磥韨髡f果然是真的,這世上果然是千異百怪,無奇不有啊。”
我看他好像對我沒有敵意了,因為他沒有在吹笛,所以我的身體也恢復了正常,就忍不住問他,說你到底在說什么?你好像對我的……身體,挺了解的?還有你到底是誰?
我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可是這齊云天并沒有回答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世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不嬋娟也罷?!?br/>
說完之后,他才重新低下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輕聲說:“喬安是吧?我記住你了,如果有緣分,我們還會再見的。當然,你一定要守住本心,別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否則我第一個不放過你?!?br/>
說完之后,他又是嘆了口氣,就這么背負著雙手,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