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親臨,倒是老婆子怠慢了?!?br/>
老嫗和藹的笑了笑,話語中帶著些許驚訝,但卻又似乎是早已預(yù)料一般。
武皇?
寧無邪詫異的看向了岳青山,有些莫名,武皇是在說這人?
看著岳青山一身花里胡哨的著裝,寧無邪無論如何都無法將他與“武皇”這么高大上的稱謂結(jié)合在一起,就連岳青山身旁的慕靈兒都是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老嫗不待岳青山說話,便是又道:“沒想到是你親自來,現(xiàn)在看來,我的猜測應(yīng)該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岳青山一直沒說話,但已是漸漸恢復了平靜,此刻聽到老嫗的話微微一怔,但隨即也是釋然,聯(lián)想到對方的身份,能知道一些密辛,倒也不足為奇。
雖然老嫗看上去已是半只腳踏進棺材的模樣,但誰又會想到,就是這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在六十年前以一人之力滅了七個當世頂尖家族,那時雖然被人稱作“白鶴仙子”,可就是頂著這么一個雅致的稱號硬生生成為了人們眼中的殺人魔頭。
只是傳言當初在滅了七大家族后遭到各大勢力聯(lián)合追殺,最后身負重傷,逃至南域苦海邊界,最后跳入苦海,從此了無音訊,大多數(shù)人都以為白鶴仙子已經(jīng)隕落。
六十年一晃而過,白鶴雖然已經(jīng)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但只要略微知道一點當初滅門慘案事跡的人在聽到白鶴這個名字時,都是為之色變,白鶴的恐怖,也是可見一斑。只是至今也無人知曉白鶴當初是因何原因才對七大家族下此毒手,幾乎是一夜之間,當世七大頂尖家族瞬息之間成為了歷史,七大家族無一活口,上至半百老人,下至剛剛出生的嬰兒,全在那一夜化為了一具具尸體。
在之后得知消息的人前去探查現(xiàn)場時,更是有高深修為者發(fā)現(xiàn),這些死去的人竟是連靈魂都是被徹底焚燒,使得連轉(zhuǎn)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如此歹毒狠辣的手段,饒是在心狠手辣之輩的人眼里都是極其殘忍的。
……
在老嫗出聲的那一刻,岳青山雖是有些吃驚來人的無聲無息,竟是連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但也說不是如何忌憚,但當看到來人相貌時,岳青山就真的有些不淡定了,身為當世頂尖強者,岳青山自然對當初白鶴的事情更加了解,也是如此,他才知道面前這人的可怕,饒是現(xiàn)在的白鶴看著沒有什么惡意,但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而且看到寧無邪距離白鶴如此之近,他心中更是生出了些許憂慮。
若是讓那些認識他并且知曉他身份的人知道,他堂堂武皇竟是對一人如此忌憚,定然會吃驚不已。
武皇,這個稱謂雖然在如今的神域已經(jīng)少有人聽過,但若是放眼十年前,提到武皇這個稱號,怕是無一人不知曉,而且,身為這個稱號主人的岳青山,在那時也是備受人敬仰的。
雖然忌憚,但能被人稱為武皇自然是非常人能比,岳青山很快便是恢復了平靜,聽聞老嫗的話后也是笑了笑:“呵呵……所謂武皇不過是外人抬舉,給的個虛名罷了,倒是白鶴仙子這四個字,如今在那些老朋友面前提起時,依舊是對其畏懼三分啊?!?br/>
“畏懼?哼!怕是恨之入骨才對吧?。俊?br/>
白鶴不置可否地冷哼一聲,一雙昏黃的老眼中一道厲芒一閃而過,這一剎那,整個茶館內(nèi)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了一下,但出奇的,寧無邪與慕靈兒卻是并未感到什么異常,唯獨岳青山,在白鶴最后一個字出口的那一瞬間,徒然感受到周遭空間有那么一瞬間的凝固,在那一刻,就連他都是有種被束縛的感覺。
岳青山看不出白鶴的修為,雖然早知這位白鶴仙子的實力要在自己之上,但只是剛才那一個小細節(jié),岳青山便是明白,這位的實力怕是要比想象中的還要恐怖,若是讓曾經(jīng)那些追殺過她的人知道,不知道會不會寢食難安呢???
岳青山苦笑一聲,這位大佬的脾氣果然是如傳言一般暴躁呢。
看了岳青山一眼,白鶴緩了緩語氣,道:“一早就知道,會有一天有人來帶這小子離開,沒想這一天到來的這么快……”說著,緩緩站了起來,寧無邪見狀趕忙上前扶住,一直旁觀的他此時也是云里霧里,二人對話他是一句都名聽明白,什么白鶴仙子,武皇什么的,完全是一臉茫然,只是聽自己奶奶的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是這人要帶自己走?
心中雖有疑惑,但卻是沒有問出來,他知道,奶奶一定都會告訴他的。
寧無邪的動作,讓岳青山眉頭不由得是一蹙,離這曾經(jīng)的殺人魔頭如此之近,岳青山本能地生出防備,也主要是他知道寧無邪另一個身份,更知道他的重要性,故而身為武皇的他本不該如此不淡定,但此時也是稍稍有了些異常。
“哼……”岳青山的微妙表情可是沒能逃過白鶴的眼睛,冷哼一聲,道:“我若是想把他怎樣,就算十個你也攔不住。”
這話雖是有些狂,放眼神域,還真沒有幾個人敢在他武皇岳青山面前如此大放厥詞,但岳青山卻是沒有絲毫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再次苦笑的點了點頭,他也是發(fā)現(xiàn),白鶴的確是對寧無邪沒有絲毫惡意,看兩人的關(guān)系,寧無邪應(yīng)該也是一直在白鶴身邊,若是真想對他不利,怕是如今自己都見不到寧無邪了,如此想過之后,岳青山倒也是釋然了,看來是自己太緊張了。
“說心里話,我并不是想特別見到你,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么你應(yīng)該算是他的親人,但想著你要帶他走,我現(xiàn)就想一把把你丟出去!”白鶴語氣平淡,但從其中不難聽出一絲絲不舍,而結(jié)合最后一句,岳青山在這老太太眼里更是看到躍躍欲試的神情,心中不由得是一突。
不會真想把自己丟出去吧,若是真那樣,自己怕真是沒有什么反抗之力。
岳青山干笑兩聲,有些無奈道:“如您所猜測的,他……”
“行了!”白鶴抬手打斷了岳青山的話,繼而道:“帶他走吧,如今的神域,跟在你身邊比在我這里要好,我仇人太多了,原來因為有牽掛,便是一直龜縮在這偏僻之地,如今他離開了,曾經(jīng)的恩恩怨怨,也該了解了?!?br/>
說到牽掛時,白鶴慈愛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寧無邪,但話到結(jié)尾,眼神中已是流露出絲絲殺意。
曾經(jīng)的那些事,那些人,遠離了紛擾的漩渦六十年,怕是已經(jīng)把自己忘了吧……
岳青山雖然知道白鶴的一些事,但對其與那些大家族的恩怨并不甚了解,于是也只能是點了點頭。
“在此之前,我與他還有幾句話要說?!闭f著白鶴便是抬步向門外走去,也沒有要征詢一下岳青山的意思。
寧無邪自然也是同白鶴一起走了出去,臨走時,還回頭看了慕靈兒一眼,卻是正好與慕靈兒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四目相對,寧無邪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便是隨著白鶴離開了。
“岳叔叔……”慕靈兒帶和疑惑的神情看向了岳青山。
“哎……”岳青山嘆了口氣,擺擺手道:“什么也別問了,要真說起來,怕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以后你就會慢慢知道了?!?br/>
慕靈兒嘟了嘟嘴,雖然是滿心好奇與疑問,但見岳青山并沒有要說的意思,也就不再去問了,雙手托著小臉用胳膊撐在桌子上開始發(fā)起呆來,腦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了那一頭銀發(fā)的少年身影……
岳青山?jīng)]有去管慕靈兒,望向白鶴與寧無邪二人離去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似在思索這什么……
……
寧無邪與白鶴所居住的地方并不是在茶館,而是在湘雅集一處偏僻的小院。
小院內(nèi),寧無邪扶著白鶴在院中一個木質(zhì)躺椅上坐了下來,然后自己也是自覺的找了一個小凳子在白鶴身旁坐下,隨后便是一臉期待的望著白鶴。
這番動作以及現(xiàn)在的神情,不由是惹得白鶴一陣好笑,但隨即又是嘆了口氣,神情也是暗淡了幾分。
“奶奶……”見到白鶴這個樣子,寧無邪有些擔心的喚了一聲。
“你呀……哎,我還真是不放心把你交給那小子?!?br/>
“我又沒有說要離開……”寧無邪說道,現(xiàn)在他也是聽明白了,那位看著像乞丐的大叔還真是要接自己走,而且看奶奶的意思,還是真要讓自己跟他離開。
白鶴搖了搖頭,道:“雖然你不是我親孫子,但在奶奶眼里,你就是我的親孫子,咱倆相依為伴這么多年,有你這么個調(diào)皮搗蛋的小家伙在我身邊逗我開心,我已經(jīng)知足了……”
語氣愈加柔和,有些悵然地道:“或許我不該要求太多……”
“奶奶……”寧無邪看著白鶴的神情,鼻子不禁是一酸。
自己是個孤兒,寧無邪一直都是知道的,這么多年來,雖然無父無母,但寧無邪并沒有缺少一點關(guān)愛,白鶴對他的寵溺就連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過頭了,從小到大的諄諄教導,讀書、寫字,還有那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自己的衣食住行,白鶴幾乎都是親力親為,一切都給他安排的妥妥當當,可以說,白鶴是把寧無邪比當親孫子還有親,雖然偶爾在寧無邪做錯事后也有責備,但也僅限于此,從寧無邪記事起,白鶴對他是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還好的是,白鶴如此慣溺著寧無邪,寧無邪倒也是并沒有恃寵而驕,相反的是,他相比很多同齡的孩子要更加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