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天時間，考察了六七個選址，收集了大量相關(guān)資料，回公司后還要進(jìn)行討論，兩家企業(yè)多方磋商、談判，再進(jìn)行第二輪考察，才能確定選址。

    昆明當(dāng)?shù)匕才帕说岢匾蝗沼?，眾人都挺有興趣，便不著急回越城，決定先好好放松一下。

    滇池美則美矣，作為熱門旅游景點，人擠人腳挨腳的，也沒什么意思。我看程嘉溯興趣缺缺，便邀他：“阿溯，要不然我?guī)闳e處玩？”

    畢竟我跑調(diào)查期間在昆明待過半個月之久，其中有一大半時間都在郊區(qū)山里，但對這座城市也是有著相當(dāng)了解的。

    程嘉溯有點古怪地看我：“你這是要跟我約會？”

    我點頭：“對啊。”

    以我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約會不是很尋常的事情嗎？

    程嘉溯大笑：“潼潼，這可是你第一次主動約我！”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有點羞惱，“閉嘴啦，你就說去不去吧！”

    “閉嘴了還怎么說去不去??？”他還逗我，見我要惱，連忙道，“去的去的，就我們兩個人，不帶別人。”

    兩個人的約會，多一個人就變了味，當(dāng)然不能帶別人了。我們跟大部隊打了招呼，就不一起行動了。

    對此，侯輕白笑：“到底是年輕人，精力旺盛，感情也好。”

    他裝長輩裝上癮了還！

    周玫黯然了一下，還是溫柔地叮囑我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亂吃東西……”

    我簡直想翻白眼給她看，礙于禮貌，終究還是沒翻，只是笑著說：“周經(jīng)理放心吧，有阿溯在呢，他會照顧好我的?！?br/>
    向來都只有別人照顧程嘉溯的份，他哪里照顧過別人呢？也就只有我仗著女朋友的身份撒嬌，能讓他心甘情愿地照顧了。

    周玫眼圈兒紅了一下，沒再說什么。

    我頓時覺得自己像個惡毒女配在欺壓善良的女主角。

    這里我和程嘉溯換上休閑的衣服，像是一對這座城市最常見的來旅游的情侶，帶上傘便出了門。

    季節(jié)已經(jīng)是深秋，但昆明依舊溫暖如春，小巷里挑著扁擔(dān)賣花的傣族姑娘頭發(fā)烏黑，聲音清脆，筒裙勾勒出清秀的曲線，很有異域風(fēng)味。

    我熟門熟路地帶著程嘉溯找到一家有些偏僻的飯館，館子是老式民居的兩層樓，難得保存得好，到現(xiàn)在還沒有頹敗的架勢。

    門外沒有任何招牌，唯一的標(biāo)志就是從后廚傳出的令人無法忽略的香氣，勾得來來往往的人不住往里看。

    進(jìn)門徑直上二樓，服務(wù)員上來招呼：“兩位吃點什么？”

    能找到這里的多半是老食客，服務(wù)員直接就來了一句云南話，我和程嘉溯兩個人對視一眼，笑：“汽鍋雞?！?br/>
    服務(wù)員小妹臉一紅，換上了普通話。程嘉溯把點菜的主動權(quán)讓給我，我也沒客氣，除了汽鍋雞，又點了一道玉面粑粑，還有一道干鍋雜菌。

    這是非常簡樸的吃食了，簡直與程嘉溯的身份格格不入，也虧得他剛回國那時候吃過不少苦，現(xiàn)在雖然恢復(fù)了少年時代的講究，偶爾嘗嘗這種鄉(xiāng)野風(fēng)味，他還是接受的。

    這家汽鍋雞，某位家在自己的文章里寫過，程嘉溯看出來了，笑：“我還以為能看到那塊‘培養(yǎng)正氣’的匾?！?br/>
    服務(wù)員小妹聽到了，脆生生道：“外地游客十個有九個都要看那匾啦！前些年我們老板給捐博物館去了，要看只能去那里?！?br/>
    又說：“雖然匾不在了，雞肉味道還是一樣的，特別好吃！”

    一會兒菜上來，大頭的是玉面粑粑，確實就是玉米面粗磨成粉，團(tuán)成巴掌大上籠屜蒸，外面還裹著一層新鮮的玉米葉，大老遠(yuǎn)的就香氣撲鼻。

    我挑了一個，滾燙，拿在手里倒騰了幾下，終于不那么燙了，剝了一個放進(jìn)程嘉溯盤子里。

    他笑，“這么殷勤?！?br/>
    “我約你出來的嘛?！碑?dāng)然要伺候好了你，免得你覺得沒意思，下一次不跟我出來了。

    這家店上菜很快，干鍋雜菌和汽鍋雞很快也上來了，還附送一盆稻米飯。

    汽鍋雞不負(fù)盛名，肉嫩湯鮮，我也沒忘了給程嘉溯夾菜，順便威脅他：“這時候你要敢有潔癖，我就生氣了?！?br/>
    “怕我嫌棄你?。俊背碳嗡莸靡庋笱?，“你整個人，我哪里沒吃過，你什么時候見我有過潔癖了？”

    他是有些微潔癖，不愛與人接觸，不過這一條就像他從不照顧別人一樣，在我身上無效。

    我白他一眼，直接喂一塊翅尖到他嘴里，“再說我就真走了！”

    飯吃到一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我們坐在臨街的窗邊，雨絲乘著溫柔的風(fēng)飄進(jìn)來，沾濕了半邊桌面。

    服務(wù)員小妹趕過來放下窗戶，又送來兩杯糯米酒：“下雨啦，暖暖身子?！?br/>
    糯米酒就像這座城市里的姑娘，甜絲絲的很好喝。

    氣氛太好，雖然酒不醉人，但我有點微醺，對程嘉溯道：“等咱們老了，也在昆明買一套房子，每天早上買一束花就去吃餌絲，中午去洱海邊撈魚，晚上吃汽鍋雞，還有米酒喝?！?br/>
    這隱晦的表白，程嘉溯聽懂了，他溫柔含笑：“好，到時候我采的蘑菇，你可要負(fù)責(zé)辨認(rèn)。”

    這里菌類眾多，經(jīng)常有吃菌子導(dǎo)致職務(wù)中毒的事件，我聽得笑起來，“那我還得多買幾本關(guān)于菌類的書才行?！?br/>
    雖然是學(xué)生物的，但我對菌類了解還真不多，要辨認(rèn)有毒與否，頗有難度。

    吃完飯，兩個人撐著傘，沿著青石板道路往回走。

    傘面不大，就依偎得格外緊。雨絲細(xì)密，一點也沒有催路人回家的意思，反而像是生出無數(shù)小手，溫柔地拉著人――玩一會兒呀，再在街道上玩一會兒呀。

    轉(zhuǎn)角處有一家工藝品店，花花綠綠地掛著許多民族服飾個小玩意兒，我興致勃勃地拉著程嘉溯逛進(jìn)去。

    說起來，我們兩個人平時都忙于工作，一見面就膩在一起，偶爾會一同出游，但也是去景點，很少一起逛街。

    難得有這樣遠(yuǎn)離工作、遠(yuǎn)離眾人的機會，偷得浮生一日閑，兩個人都非常放松，挑選著感興趣的小玩意兒。

    我算一算，要帶的禮物有很多：爸媽、三個姑姑、孟老師、師兄和師弟師妹、安然、劉阿姨、程呦呦……

    程嘉溯忍笑：“這么多人??？”

    我解釋：“也不是什么貴重物品啊，就是一點小玩意兒，他們多半都喜歡的?！?br/>
    程嘉溯觀察了一會兒，指著一把裝飾刀：“我要那個?！?br/>
    我嚇一跳：“這個你買來做什么??？”

    “你數(shù)了那么多人，唯獨忘記了我，我還不能送自己一個禮物么？”他又開始撒嬌。

    我無奈：“少了誰的也不能少了你的啊，前兩天我不是采了不少植物和蝴蝶標(biāo)本么，回去我自己做，做好了送你。”

    他這才點點頭，表示放過我，依然要店家給他把刀包起來，見我實在著急，才笑道：“送給阿澤的。”

    “你自己玩還罷了，送給他，我真怕他玩出人命來?！蔽彝虏垡痪?，不想管這表兄弟兩個的事情，又繼續(xù)去挑禮物。

    店家送了我一個自己編的竹簍，好讓我裝禮物。然而禮物實在太多，只好央求店家都包起來，送到酒店前臺去。

    我和程嘉溯則出了門，繼續(xù)往其他地方去閑逛，直到小雨變成大雨，才嘻嘻哈哈地踩著水坑回到酒店。

    這天晚上，我對程嘉溯講：“今天真高興?！?br/>
    程嘉溯笑：“原來你喜歡這樣的生活。以后就聽你的，我們來昆明定居?！?br/>
    其實我第一喜歡和他不受打擾地在一起，第二才是喜歡這座城市，只要兩個人的話，在越城附近也是可以的呀。

    我湊在他耳邊把這個想法說了，他把我揉在懷里，一聲一聲地喚乖寶，聽得我面紅耳赤，直接化作了一灘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