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兒這么聰明，一定知道怎么選才是最好的?！?br/>
    寧妤真沒有注意甄琪的這句話，繼續(xù)問，“那如果她選擇了那個喜歡她的男人，是不是代表她變心了？

    因?yàn)槲液芮宄?，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個叫謙的男孩生，甚至喜歡了八年之久。”

    “人生除了選擇也要面對放棄的課題，如果讓媽媽選，媽媽會選擇一個愛我的男人。”

    “所以你選擇了爸爸嗎？”

    甄琪瞳孔一顫，朝她溫柔的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真兒，記住，選擇一個愛你的永遠(yuǎn)比選擇一個你愛的要好。

    愛你的會把你當(dāng)做公主來寵，甚至把你的生命看的比他自己還重要，但是你愛卻不愛你的人帶給你的只會是無盡的痛苦，一生一世都難以磨滅?！?br/>
    “我不懂，如果你真的不愛他又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兩個人又怎么會幸福呢？”

    甄琪溫柔的揉了揉她的發(fā)絲，“你說的對，不愛他又怎么能耽誤他的一生呢?！?br/>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誰都沒有說話，就在寧妤真以為媽媽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時候甄琪突然開口了，“真兒？”

    “嗯？”

    “你的朋友真的不喜歡那個陪在她身邊的男人嗎？你真的能確定嗎？”

    這一次寧妤真沒有回答，因?yàn)槊貢〗阌衷诖叽偎恕?br/>
    “兩個小時真快，媽媽，我下個月再來看你，你要乖乖的好嗎？”

    ……

    時間一天天過去，寧妤真每個月都沒有缺席見媽媽的日子。

    然而時隔半年，這個朋友的故事的話題再次被人挑起，只是這一次是甄琪先問的。

    “你的朋友還好嗎？”

    “不好，一點(diǎn)都不好！”寧妤真說的煩躁。

    “怎么了？”

    “她說她做不到放棄，可是也不想打破現(xiàn)在的平衡，沒有謙的日子她真的難以承受，所以琮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推開的?！?br/>
    “那你怎么這么生氣？”甄琪揉了揉她氣鼓鼓小臉。

    “我已經(jīng)決定不再理她了，我勸了她好多次讓她盡快選擇，可是她就是不聽，就這么一直拖著，甚至還朝我發(fā)脾氣，說我不理解她的艱難處境?！?br/>
    “其實(shí)這樣也好?！?br/>
    “媽媽……”寧妤真不可置信的看著甄琪。

    “理論上說你的朋友的確有些過分，但是實(shí)際上她也沒有腳踏兩船?！?br/>
    ”不算嗎？”寧妤真茫然。

    “那個謙不愛她不是嗎？從來都是你朋友的一廂情愿而已，唯一不平的可能就是那個叫琮的男生了，可是他又表現(xiàn)的并不在乎。

    所以，我相信你的朋友最后會被琮感動的。至于她對那個叫謙的男生或許已經(jīng)不是愛情了，只是對美好初遇的一種向往懷念，甚至是執(zhí)念罷了。

    九年的愛慕，說放棄就放棄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過，媽媽倒是覺得她已經(jīng)有些動搖了?！?br/>
    “不，她沒有！”

    寧妤真突然站了起來，說的也有些急切，“她對謙不是執(zhí)念，我了解她，媽媽，她真的很愛謙，也只愛謙一個人。”

    “那她有沒有一刻想過，如果琮厭倦了這種情況從而選擇退出，那個時候她會怎么辦？

    她有沒一刻想象過和琮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她有沒有想過，其實(shí)這四年的他國分離已經(jīng)讓她漸漸習(xí)慣了沒有謙的日子，甚至連晚上做夢都不怎么會夢到他了？

    甚至，和琮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心是不是越來越少的想到謙了？”

    一連竄的疑問寧妤真一個都答不上來，心里更是煩悶，亂糟糟的。

    這個話題就這么無疾而終，后來誰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少，她不想再去想那些繁雜事情，更不想讓那些影響她的心情。

    ……

    一月一次，或者說一個月兩個小時的見面讓她很是珍惜，但這一次次重合起來已經(jīng)足夠她了解很多東西了。

    她越來越覺得媽媽沒問題，整個人正常的不行。

    醫(yī)生告訴她，媽媽正常的時候的確和常人一樣，只是發(fā)病的時候就會六親不認(rèn)。

    她不信，為什么每次她去的時候媽媽就是正常的，前一天或者后一天就會突然發(fā)瘋？一次兩次就算了，十次八次就不是巧合了。

    醫(yī)生說，或許是因?yàn)橹雷约号畠阂獊?，她才漸漸平緩，或許在內(nèi)心深處她還是渴望親人的。

    這句話聽似有道理，卻也給了寧妤真另一個有用的信息。

    這一年她十九，當(dāng)她得到這個說法的時候她又去找了寧騰飛。

    “爸爸，醫(yī)生說媽媽渴望見到親人，而且我每次去見她她都很平靜很正常，一年了，一年了，我知道這不是巧合。

    所以，如果我們把媽媽接回來，說不定她就會好起來，甚至再也不會發(fā)病。

    在那種地方呆久了，我覺得反而沒用，只會讓病情更加嚴(yán)重，因?yàn)闆]有人會承認(rèn)自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br/>
    寧妤真說的很急切，很激動，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治愈方法似的，當(dāng)然，她說的這個的確很有道理，只是寧騰飛還是沒有在意。

    “我說過了，等你二十歲時成功進(jìn)入應(yīng)家我就答應(yīng)接你媽媽回來。”

    寧妤真擰眉，奇怪的看著寧騰飛，她的古怪眼神自然吸引了寧騰飛的注意。

    “怎么這樣看著爸爸？”

    “爸爸，雖然我們有約定，可是只要媽媽的病情有所好轉(zhuǎn)甚至可以痊愈你是不是不應(yīng)該計(jì)較這些？

    畢竟，她不是別人，還是說，你不希望媽媽回來？”一年前她就有這種這種感覺了，只是當(dāng)時她并沒有在意，現(xiàn)在爸爸的態(tài)度，讓她又開始懷疑。

    “當(dāng)然不是！”

    面對寧妤真質(zhì)疑的眼神，寧騰飛難得的笑了笑，“好了，既然回家對媽媽病情有幫助，那我們就接她回家吧，明天我就去?！?br/>
    “真的？”寧妤真有些難以相信。

    “真的！”

    ……

    然而事實(shí)告訴她這是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什么都是假的。

    他的承諾是假的，他根本不想接?jì)寢尰丶遥?br/>
    甚至連媽媽的病都是假的，她根本沒有生過病，她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然而更讓她驚訝的是，媽媽之所以會住進(jìn)精神病院竟然是爸爸強(qiáng)行這樣做的。

    聽著錄音器里傳來的話，寧妤真捂著嘴巴輕聲嗚咽著。

    對話是那樣的平靜，那樣的平淡，然而對話內(nèi)容卻是那樣惡心。

    原來她一直害怕卻又十分敬重的爸爸竟然是這樣的人，無情的將妻子送入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原因只是因?yàn)槭懿涣藡寢寣λ苓@管那，受不了媽媽對他應(yīng)酬上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

    是啊，一直以來，爸爸都覺得女人就應(yīng)該以男人為天，像媽媽那種管東管西甚至開始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他吵架甚至大鬧的人可不就“瘋子”嗎？

    這是昨天她留在媽媽那里的錄音器，就貼在她的床下。

    她早就覺得不對了，雖然醫(yī)生和看護(hù)人員的話不假，可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覺，所以她留下了錄音器，她倒要聽聽，媽媽是不是真的會在她不在的時候頻繁“發(fā)瘋”，畢竟，碟片的日期可以作假，但她自己的耳朵不會有問題。

    如果情況不是醫(yī)生說的那樣，她更加可以說服爸爸，只是沒想到會這么順利，爸爸當(dāng)下就答應(yīng)，甚至說明天就去接?jì)寢尰貋?，她高興極了。

    然而發(fā)瘋沒等來，接回家也沒等來，等來的是一個更大的更加不堪的秘密。

    “妤真希望你回家。”

    聽筒里傳來寧騰飛的聲音，寧妤真仔細(xì)的聽著，不放過任何一絲細(xì)節(jié)。

    “你答應(yīng)了嗎？”

    “當(dāng)然，女兒的要求我一向不會拒絕，我這不是來接你了嗎？”

    甄琪冷笑一聲，對于可以出去的消息沒有一絲一毫內(nèi)心波動。

    “你會這么好心？強(qiáng)行又決絕的讓我以精神病人的姿態(tài)留在這里十余年，你會輕易放我出去？”

    ”為什么不可以？畢竟我給過你很多次機(jī)會，只是你自己不珍惜，所以才在這里蹉跎了十余年，怪不得我?！睂庲v飛笑的無辜。

    ……

    談話還在繼續(xù)，寧妤真卻捂緊了嘴巴，眼中的恐怕與驚詫之色久久不能褪去，雖然沒有人會聽到，她還是下意識捂住了嘴。

    ……

    “寧市長不是一向崇尚人身自由嗎？即使是妻子也沒有資格對你的私生活有所干涉不是嗎？怎么，不怕我這個瘋子出去又對你的生活指手畫腳？”

    “所以，我這不是來談條件了嗎？”

    “條件？你還有什么資格和我談條件？別忘了我為什么會甘心待在這里，也別忘了我為什么從來沒有和真兒說過實(shí)話。

    寧騰飛，你省省吧，我對你已經(jīng)失望透頂了。

    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絕情，真兒是你的女兒，可你是怎么對她的？

    你只是把她當(dāng)做一個完美工具來培養(yǎng)，把她當(dāng)做你勾搭應(yīng)氐集團(tuán)的基石。你從來只會要求別人別對你的生活指手畫腳，可你對真兒做的何嘗不是限制了她的人生自由？

    她的理想，她的婚姻，甚至她的整個人生都被你掌控在手中。

    她不是別人，她是你的女兒啊，你怎么可以這么對她？

    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父親?！?br/>
    話雖然激動，但甄琪還是不動聲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yàn)檫@些話，她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了。

    她沒想過寧騰飛會懊悔，她只是想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有多么的惡心、喪心病狂。

    他的話，她一個字都不相信，就算是在這精神病院老死，她也不會再接受他的一次次誘引。

    或許是聽的多了，寧騰飛毫不在意，自顧自說道，“我是為了她好，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的一番苦心的。

    而且，她也的確喜歡應(yīng)離謙不是嗎？其實(shí)我只是在成全她而已?！?br/>
    “說得好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讓她和應(yīng)離琮在一起！”甄琪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本來面目。

    寧騰飛微微一笑，“你還是這么了解我。

    沒錯，應(yīng)離謙再出色，他的公司也不可能和應(yīng)氏集團(tuán)相比，如果他肯回國和應(yīng)離琮爭一爭，或許我會考慮他，只可惜……”

    說到這兒，寧騰飛稍微停頓，擰眉繼續(xù)道，

    “不知道說他傻還是夸他有血性又或者是講義氣，總之，這個應(yīng)離謙我不是很喜歡。

    不過……”

    寧騰飛笑的狡黠，眼中精光一閃似要看穿對方的內(nèi)心，“其實(shí)，你也贊成真兒和應(yīng)離琮在一起，不是嗎？”

    甄琪何其聰明，立馬就反應(yīng)過來，眼神冰冷，“你偷聽我們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