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去想這樣的場面，demon就覺得自己的大腦在不斷地往上充血，他的眼睛都有些發(fā)紅起來，這個男生，是他從第二個救了他的姓名的人的手里接過來的，是他應(yīng)該用生命去償還，去保護的人，可是現(xiàn)在呢，他不光沒有保護好他，甚至，甚至還讓這個無辜的男生經(jīng)歷了這樣的痛苦，他的眼睛有些發(fā)紅，身上彌漫著深深地陰郁和恐怖的氣息，雙手在身側(cè)握到了骨節(jié)發(fā)白，這個樣子的demon，是包括安策，江仄，甚至他自己，都不曾見過的恐怖模樣，必須要承認，章斌，確實已經(jīng)深深地惹怒了他。
外面?zhèn)鱽砹司茸o車接近的聲音，他有些空洞的眼睛漸漸聚焦起來，他輕輕站起來，準備去接一下救護車，卻被沙發(fā)上的馬秀扯住了手掌。
他低頭去看，卻見馬秀顫抖著手拿起了紗布的一段，遞到了demon的面前，眼睛卻已經(jīng)忍不住的閉了起來。
雖然有些不解，但他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手里一直握著紗布，將已經(jīng)再次暈了過去的馬秀送到了救護車上，然后拿著那段紗布守在馬秀的身邊，找了一個不打擾那些不斷忙碌著的醫(yī)生護士的位置，他將手里的紗布從頭整理到尾端，紗布上一段干凈，一段血跡，或者淺淺的紅色，還有的地方還有被尖銳的玻璃尖戳起來的痕跡。
顏色深淺不一的紗布，他整理到最后的位置的時候，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在那個地上，有幾個黑色簽字筆寫的字，黑色的墨水已經(jīng)在紗布上暈染開來，有些字的筆畫都有些模糊起來，但是那么幾個字，卻還是很容易就認得清楚：一個人，城東碼頭。
demon拿著紗布的手再一次握緊，他總算明白了馬秀給他紗布的原因，是章斌留下的吧，他用力地閉了閉眼睛，腦海中只有一句話：混蛋，一定，一定要殺死他。
就是為了傳達這樣的信息嗎，就是為了這么短短的七個字的話嗎，就是為了讓自己看到這個嗎，就要用這樣血腥而殘忍的方式去對待這樣一個無辜的男生嗎？馬秀他，從來都沒有對他的事情做出什么事情吧？這樣做，到底有什么意義？
在窄小的救護車車廂內(nèi)，他深呼吸了好幾下并不算新鮮的空氣，然后重新展開了那幾個字——一個人，這個意思應(yīng)該就是讓他一個人過去吧，至于曲臺碼頭，其實曲臺碼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運營了，這說的并不是曲臺的碼頭，指的是臨海的地方一個并沒有很多人回去的地方，之所以叫做曲臺碼頭，只是因為這個碼頭，是曲臺第一個官方運營起來的碼頭，但是這個碼頭建立的時候，海上的運營還不成熟，也只有這個最大最有代表性。但是在幾年前，碼頭運營越來越盛大，曲臺碼頭的位置和規(guī)模也漸漸落于下成，走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少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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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舊址了。
雖然demon自己沒有去過，但是從小聽著任秉章給他講的各種關(guān)于曲臺的海上的各種故事的他，當(dāng)然知道這個地方，當(dāng)然也知道它在哪個位置。
demon看了看一邊的馬秀，耳邊是一個護士帶著憤怒和責(zé)備的話語：“你這個人，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這種傷都能給弄出來？也真是服了……”
他揉了揉有些發(fā)蒙的腦袋，右手穿過了發(fā)根，緊貼著頭皮拽了拽頭發(fā)，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想了一會兒后，給江仄去了一條短信：找個人來醫(yī)院，馬秀受傷了，然后，槍法好的，過來醫(yī)院接我。
醫(yī)院，馬秀很快被推進了救治室，demon不停地奔波，留了信息，又掛了號什么的，最終站在醫(yī)院的門口，并沒有跟著進去，他不能在這里一直待著，還有安策，還有他最牽掛的那個人。
他再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上一次是安策在手術(shù)室中等待著合適的血源的時候，他所有的絕望，都關(guān)乎著這個男人的性命，但是應(yīng)該怎么說呢，為了這個人去死，他甘之如飴，但是過這個男人收到任何傷害，倒不如讓他受盡凌遲。
demon倚在醫(yī)院門口的柱子上，感受著薄薄的襯衫后面?zhèn)鱽淼奈龅挠|感，但是心中不斷上漲的熱血卻沒有一絲冷卻的感覺，他想到馬秀的傷，想到不明情況的安策，想到章斌平日里的樣子，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夢，一場不可能醒過來并且越來越黑暗的夢。
一輛并不起眼的黑色車子聽到了他的面前，黃色的車燈閃了閃然后滅了下來，demon眨了眨眼睛，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熟悉的好友的身影，輕輕呼了一口氣，然后迎了上去。
江仄先是觀察了一下demon的表情，片刻后，卻沒有說什么，只是伸出了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拿過了demon手上的繳費單一類的東西，將車鑰匙遞到了他的手上，走進了醫(yī)院。
demon抿了抿唇，在沒再說什么，認識了這么多年，摸爬滾打了這么久，如果兩個人還不能明白對方需要的是什么，那也就不需要說什么兄弟朋友這種話了。
他握著手里的鑰匙，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熟練地擰開，啟動，然后才來得及去看后座上的兩個人，雖然知道江仄一定會盡力，但是他也的確沒想到這么的不遺余力，坐在后座上的，正是正雙手環(huán)胸坐在那里看著他的顧有懿，還有正搗鼓著手上的一把銀色的手槍的小花。
感受到他有些驚訝的目光，顧有懿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后笑道：“第一次配合警方行動，教官大人可別嫌棄?！?br/>
demon扭頭開著車，心情總算稍微有一些紓解，然后輕聲說道：“謝了?！?br/>
顧有懿還沒說話，旁邊的小花已經(jīng)將目光從手里的槍上挪了出來，看著demon已經(jīng)在認真開著車地一點點身影，然后說了一句：“沒什么?！?br/>
顧有懿有些驚訝地看著小花，似乎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開口，片刻后，輕輕勾唇笑了笑，是啊，這有什么好謝的呢，兄弟的兄弟就是兄弟，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這么簡單地道理，有什么難的呢，看，連小花都明白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