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特殊的能力
那天晚上,寧荔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將高中的所有課本快速地過了一遍,以前學(xué)過的知識點慢慢浮現(xiàn)在寧荔的腦海中。
再次確定自己對高中的知識點還記得很清楚,寧荔這才放下心來。
1999年起,全國開始實施“3+x”高考科目改革方案,也就是意味著正式的文理文科就是從今年開始的。前世,她選擇的是理科,而記憶中原身也選擇的是理科。
幸好已經(jīng)開始文理分科,現(xiàn)在就是讓她立刻去參加高考,她也能夠考出一個還可以的分數(shù)。
這樣想著,寧荔對之后的高中學(xué)習(xí)更加放心。
現(xiàn)在距離高考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她更加不用擔(dān)心了。若真的掙不到錢,她也可以選擇讀公費的師范學(xué)校,這樣完全不會給寧父寧母帶來壓力。
想明白這些事情,寧荔才躺進被子睡覺。
第二天,寧荔是在宋芳華說話的聲音中醒來的。
耳邊傳來輕輕的細語聲,寧荔隱隱約約記得早晨有人進來幫她蓋過被子。
緩緩地揉了揉眼睛,寧荔慢慢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佝僂著嬸子的人坐在炕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
腦海中的記憶快速地閃過,寧荔還未來得及說話,一旁的人已經(jīng)慈祥地說道,“寶兒,醒啦?姥姥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你趕快起來吃吧?!?br/>
寧荔愣了片刻,才慢慢地點點頭。
坐在她床邊的老人是宋芳華的媽媽,也就是她的親姥姥。老太太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寧荔,有什么都要藏起來留給寧荔,甚至都不讓寧磊碰一碰。
想到這里,寧荔也不禁有些羨慕原身。
她雖然生活在這樣一個重男輕女的時代,可是周圍的人卻非常憐惜她,從來不肯讓她受一點委屈??墒乾F(xiàn)在她來到了這里,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夠在這里停留多久,現(xiàn)在只能好好的生活。
一直被姥姥慈祥的目光看著,寧荔有些尷尬,可是卻還是無法說出讓姥姥離開的話,只得安安靜靜地將衣服穿好,盡量將心中的不好意思壓下。
待寧荔穿好衣服下炕之后,老太太才一把握住寧荔的手,表情慈祥,“快去吃我和你姥爺帶來的東西?!?br/>
老太太的手碰到寧荔的一瞬間,寧荔的身體仿佛被猛地撞了一下,腦海中的閃過許多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
有些崎嶇的土路上,老太太坐在牛車上,口中碎碎叨叨地與身旁的老伴說著什么。
宋姥爺聽著妻子的話,臉上還帶著爽朗的微笑,輕輕地拍打著前面的牛,緩慢地行進著。
這個場景原本是非常和諧的,可是不遠處卻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宋姥姥聞聲望去,只看清楚四揚的灰黃塵土和一輛紅色破舊的機動車。
那輛機動車在土路上狂奔著,發(fā)出刺耳的馬達聲,完全沒有顧忌在土路上行進的人。
宋姥姥臉色一變,剛要去呼喚老伴,那輛破舊機動車已經(jīng)飛奔而來。
本來在平穩(wěn)行駛的牛車瞬間被機動車碰到,整個車向路邊翻去。坐在牛車上的宋姥姥和宋老爺爺摔倒在路邊,地上緩緩地有血跡流出。
那輛肇事的機動車猛地剎了車,隨后又加速開了起來,直接將塵土濺到兩個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
畫面緊跟著一變,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宋姥姥靜靜地握著宋芳華的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照顧好荔子,照顧……好荔……子?!?br/>
宋芳華痛哭出聲,失力地靠在丈夫的身上,臉上的表情痛苦萬分。
一時之間,病房內(nèi)只剩下寧家人痛苦的聲音。
寧荔腦袋完全反應(yīng)不過來,她愣愣地站著,思緒還停留在腦海中那悲傷的畫面中。
宋姥姥看著有些失神的寧荔,輕輕地拍了拍外孫女兒的手,“寶兒,怎么了?”
寧荔猛地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姥姥,身上的冷汗冒出。
半響后,她才緩緩地道了聲,“沒事?!?br/>
寧荔自小便是宋姥姥最疼愛的人,如今寶貝外孫女臉色如此蒼白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她一把握住寧荔的手,憂心地問道,“寶兒,你是哪里不舒服嗎?你哪里不舒服,跟姥姥說,不要瞞著?”
寧荔觸及到老人滿是擔(dān)憂的目光,心臟仿佛被鈍刀子切割,痛地完全無法呼吸。
老人的愛太過明顯,讓她完全無法接受剛才那樣的畫面。
她完全不知道剛才的畫面是怎么浮現(xiàn)出來,她也從來沒有見過,可是那畫面太過清晰,就好像她就在現(xiàn)場親眼看到體會一樣。
寧荔久久地沒有說話。
宋姥姥更加擔(dān)心,連忙用滿是皺紋的手捏寶貝外孫女兒的身體,邊捏還邊問道,“這里難受嗎?還是這里不舒服?這里疼不疼?”
本來在屋外做飯的宋芳華也被母親的身影引過來,手上甚至還殘留著莜面的印記。
“怎么了?二寶兒怎么了?”
宋芳華看向女兒,見女兒臉色蒼白,眼角還有著淚珠,表情更是慌張。
“出了什么事?是碰到哪里了嗎?”
寧荔聽著兩個人的呼喚聲,半響后才將心頭的傷感壓下,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我就是好久沒見到姥姥有些激動?!?br/>
說著話,寧荔就緊緊地握著宋姥姥的手,臉上的緊張顯而易見。
原身自從上了高二,確實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見過姥姥了。
宋芳華和宋姥姥這才松口氣。
宋姥姥聽著寶貝外孫女兒的話,眼角的皺紋都笑出一個深溝,滿是皺紋的臉露出一個笑容,握著外孫女兒的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松。
宋芳華放下心來,這才回到灶臺旁邊繼續(xù)做飯。
寧荔雖然瞞過了兩位長輩,可是心里的沉重卻完全沒有消散。
剛才的畫面太過真實,她完全無法讓自己相信那是假的。
心里轉(zhuǎn)著這件事情,寧荔跟著宋姥姥走到隔壁寧父寧母睡得屋子,就看到炕上放著一個灰藍色的大包。
宋姥姥將包打開,開始從里面掏東西。
有些發(fā)干的橘子、用小布包著的糖果、小孩子愛吃的酥糖……
寧荔看著往她手里塞東西的宋姥姥,完全無法笑出來,心里越來越沉重。
這些東西一看就攢了很久,完全可以看出姥姥是多么惦記著外孫女兒。
寧荔深吸一口氣,想要將心中的慌張壓下去,表情卻再次一頓。
隨著宋姥姥的翻動,這個灰藍布包上面的花紋徹底暴露出來。
灰藍色的布料上,紅色的手工針線顯露出來,直接映入寧荔的眼中。
寧荔再次想到剛剛腦海中的畫面。
那個畫面中,坐在牛車上的姥姥腿上就放了這么一個用紅色針線縫過的灰藍布包。
她從來沒有見過宋姥姥帶著這個包,那個畫面若是她聯(lián)想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這么一個從來沒見過卻又真實出現(xiàn)的東西?
除非……
那些畫面都是真的。
寧荔腦袋瞬間哄得一聲,亂的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反應(yīng)。
好在她這次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姥姥完全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等到吃飯的時候,寧荔還是止不住地回想起剛才的畫面。
最終,寧荔輕輕地開口道,“媽,咱們這邊有人騎摩托車嗎?”
寧荔再也來不及計較稱呼的問題。
這個年代,摩托車在大的地方或許很常見,可是在這里絕對是個稀罕的玩意。她不知道,可長輩們很可能見過。
宋芳華愣了愣,慢慢地搖了搖頭,“沒聽人說過?!?br/>
話音剛落,寧磊就說道,“妹妹,我知道!”
寧磊看向妹妹,“隔壁吳村有個人從市里面買了個報廢的摩托車,還跟好的一樣呢!這大城市的人真奢侈,那摩托車完全可以騎,竟然就這么報廢了。據(jù)說還不讓上路,上路就要罰款!”
寧荔聽著寧磊的話,再次問道,“那個摩托車是紅色的嗎?”
寧磊點點頭,“我見過,是紅色的!可好看呢!”
寧荔心一沉,更加確定剛才的畫面是真實的。
畫面中那紅色的摩托車看起來很破舊,聲音更是非常刺耳,確實像是使用了很久的樣子。
寧荔見妹妹問了好幾句,高興地道,“妹妹,你是不是想見一見?我可以帶你去?我知道它在哪里!看起來很酷!”這個地方,摩托車完全是個稀罕玩意,寧磊早就想去摸一摸那輛摩托車。
寧荔聽著寧磊的話,腦海中閃過那個車主肇事逃逸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生氣,沉聲道,“哥哥,那輛車是報廢的!車輛使用到一定年限,很多零件都已經(jīng)完全老化,上路時很可能會出現(xiàn)剎車失靈、油門不穩(wěn)等情況。到時候那么大的家伙若是撞了人,可怎么辦?”
本來還對騎摩托車有些躍躍欲試的寧磊頓時有些萎了,“這么嚴重嗎?”
寧荔點點頭。
寧磊心里的想法頓時沒了,也鄭重地點點頭,“妹妹,哥哥不去碰?!?br/>
寧磊一直將讀書妹妹說的話視為真理。如今見妹妹這么嚴肅的說這件事,自然完全遵循。
寧荔看著寧磊的反應(yīng),松一口氣,再次說道,“你們以后見了這種報廢的東西,一定要離遠點?!?br/>
宋芳華看著女兒認真的模樣,點點頭。
寧荔見屋子中的家人都聽了她的話,心里微微放心,決定再做一件事情。
等到吃完飯的時候,寧建國堅持要將家中大米送給宋姥姥宋姥爺,兩位老人只好跟著女婿去庫房。
寧荔跟在宋芳華身邊,猶豫了很久,卻還是沒有說出話。
宋芳華見女兒始終跟著自己,以為女兒還沒吃飽,“二寶兒,那邊還放著蒸土豆,你去吃?!?br/>
寧荔點點頭,目光落在宋芳華的手上。
寧荔突然伸出手,握住宋芳華的手,輕輕地說道,“媽,我?guī)湍惆伞!?br/>
與此同時,寧荔腦海中再次閃現(xiàn)出幾個場景。
熟悉的房間內(nèi),宋芳華坐在炕上,拿著針線一點一點地縫補著寧建國穿破洞的衣服,臉上帶著柔光。
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一個身上滿是塵土的男人從外面沖進來,“寧嫂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針一下扎入手指中,宋芳華心里一陣慌張,剛抬起頭來,就看到那人已經(jīng)沖了進來,赫然是同村的人。
“怎么了?”
宋芳華急忙問道。
男子喘了口氣,匆忙說道,“寧嫂子,你爸媽被車撞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送到鎮(zhèn)上的醫(yī)院了,你趕快請看看吧。”
宋芳華身體一陣虛汗,手指發(fā)抖地將針線松開,連忙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