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Z市飛往云城的旅客朋友們,請注意,您乘坐的CZ3491航班現(xiàn)在開始登機。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
空曠的候機室里響起了空乘服務(wù)的播音,寥寥無幾的夜行飛人,都幾乎帶著滿身的疲倦,匆匆往來。
“鉞兒?鉞兒——”
林忠手里拿著登機牌和護照,側(cè)著身對不遠(yuǎn)處低著頭出神的溫鉞連聲呼喚。
等溫鉞恍惚地走到近前,他才皺眉納悶地詢問,“你這一路都想什么呢?叫你幾次都沒應(yīng),發(fā)什么愣?”
“可能是不太適應(yīng)這邊的天氣。這里可比云城涼快多了!”他緩緩搖頭,笑著說。
“涼快還不好?”林忠抬手拍在他的肩上,感嘆地說,“云城那地方這兩天就跟蒸包子一樣,要不是一家子在那兒,我都想到這邊養(yǎng)老了。多舒服??!”
父子兩說說笑笑走向登機口,很快就坐進機艙。
午夜降臨,從窗子向外看,只能看見帶著幾分幽藍(lán)的漫天幕布,機艙里人不多,經(jīng)濟艙就更少了,八個座位只坐著三個人。除了他和林忠外,是一個年輕的異國女孩子。
溫鉞入艙前下意識看了眼,那是一張異域風(fēng)情極明顯的臉龐,他猜測或許是越南、泰國那一邊的人。
她橫躺著,腰下蓋著一塊米白色的小毛毯,開著暖燈,微微偏著頭正在看手里的書,那是一本白金版的《中華上下五千年》。
他暗暗笑了笑,中國的歷史他了解的不多,念書的時候也沒怎么正經(jīng)聽過課,但也大概知道這本厚厚的歷史書會是讓他看一眼都難以相信地頭疼。
見她看得入神,他不禁有些羞愧,身為國人,他都不比一個外族人民來得夠格。
他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星辰遍布的天河,腦子里又想過南程對他說的那句話。
她結(jié)婚了。
和那個身份神秘,背景強大的男人,結(jié)婚了。
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擔(dān)心。
那樣的大家族,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過得舒心,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這也未必不是最好的結(jié)果,她是貴太太了,以后的生活都會是金玉嬌貴的模式。那些塵封的、不堪的身世所帶給她的一切傷痛,也終將會消逝,他心里感到欣慰——
“啪嗒——”
思緒被突然被一道不是太重的聲響打斷。
他回頭看去,原來是那個女孩子手里的書。只是她沒有伸手去檢,因為她睡著了,而且應(yīng)該睡得挺沉。
他想了想,看一眼對面也已經(jīng)躺下休息的林忠,然后解開安帶。
他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個女孩子身邊,彎下身,把那本沉甸甸的國學(xué)典藏?fù)炱穑诜诺叫∽雷由锨?,他還特意翻了幾頁。
果然跟他猜測地差不多,里面有大段大段的敘史記載,每一夜還配著一兩張插圖。
他壓著嘴角低聲笑了笑,然后再次彎腰,想要物歸原主。
“你——笑——什——么?”
女孩子發(fā)音不是很標(biāo)準(zhǔn),但好在她說的慢,溫鉞還是聽懂了。
他捏著書的手頓住,接著看向不知什么時候醒來的女孩子,臉上溫淡的笑斂去,轉(zhuǎn)為平時的疏離冷漠,“打擾?!?br/>
把書放回,站直身體,轉(zhuǎn)身就要回自己的位置去,卻被一只有些黑,有些細(xì)弱的手拉住了西服的衣擺。
“等等!”她仰著瘦尖的、沒有化過妝的臉,深陷的眼窩被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瞳孔的顏色帶著點點金褐色,像琥珀在黃昏里映射的光芒,溫柔而不失漂亮。
------題外話------
人,有了物質(zhì)才能才能生存;人,有了理想才談得上生活。腳步不能達(dá)到的地方,眼光可以達(dá)到;眼光不能達(dá)到的地方,精神可以飛到?!旯侗瘧K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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