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活著就有希望
“頭懸梁”的辦法果然奏效,可是頭發(fā)有點(diǎn)受不了,每次腦袋耷拉、頭頂傳來鉆心疼痛的時候,怎么著也得被生生的拔下數(shù)根頭發(fā),拔得穆春江心里直犯滴咕:前面的路還很長,要是照這樣拔下去,到達(dá)凌山村的時候,估摸著自己的這把頭發(fā)全都得報(bào)銷,百年靈芝草藥到病除,老吳是脫離危險(xiǎn)了,可是自己豈不是成了“農(nóng)村包圍城市”的典范——周圍頭發(fā)挺多、腦瓜頂卻是空空如也,不行!看來還要把“錐刺骨”的方法結(jié)合著一起使用,能少拔下幾根頭發(fā)就少拔下幾根,真弄出個“鬼剃頭”的模樣,那可就慘了。
想明白了,穆春江改變戰(zhàn)術(shù),邊開車邊每隔幾分鐘就用手指狠狠的在自己的胳膊上擰一把,疼痛感使得他精神抖擻,這樣一來腦袋就不至于耷拉下來,也就可以多保存下幾根頭發(fā)??蓱z的穆春江,忍受著一路“自殘”的痛苦,把車開得如同飛起來一般,此時的212吉普車再也沒有了剛上路時嶄新、油亮的派頭,全身都已經(jīng)被泥漿糊了厚厚的一層,保險(xiǎn)杠和車體側(cè)面都被撞出了幾個大坑,好在吉普車的各個部件都是異常牢固,雖然撞癟了卻不至于脫落,車身上的泥漿、大坑無不見證著穆春江一路的艱辛、險(xiǎn)象環(huán)生。
簡短截說。當(dāng)穆春江的那一撮懸著的頭發(fā)被拔得所剩無幾的時候、當(dāng)他的兩只胳膊被擰得遍體鱗傷到處青一塊紫一塊的時候、當(dāng)他終于挑戰(zhàn)過人類的疲勞極限駕車幾十個小時未合上一會眼的時候,他終于到達(dá)了凌山村!
吉普車直接駛進(jìn)了村委會的院子,頂著房門停了下來,穆春江拉開車門,踉踉蹌蹌的從車上爬下來,手里舉著那棵碩大、通紅的百年靈芝,剛邁了一步就撲通一聲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倒下的一刻靈芝草被他高高的舉起,生怕會把它摔碎,他的雙腿已經(jīng)麻木,沒有一點(diǎn)知覺,那是由于長時間一個姿勢血脈不流通造成的。
聽見車聲,任村長和幾名村干部慌忙從屋子里跑出來,他們這幾天也夠苦的,白天一同守護(hù)在吳秘書長的病榻前,晚上則輪班職守,赤腳醫(yī)生更是悲慘,這幾天他就沒被允許回過家,天天吃住在吳秘書長的身旁,二十四小時監(jiān)護(hù),稍有風(fēng)吹草動就立刻為吳俊降溫。
幾名村干部一見穆春江手里的大號靈芝,不覺都是喜上心頭,不禁在心里欽佩起穆副秘書長的通天本領(lǐng)來,畢竟是大干部,就連百年靈芝這種東西都能夠弄到,這在常人看來簡直比等天還難。幾個人一起迎著穆春江走來,突見他一個跟頭摔倒在地,眾人慌忙跑到他的身邊,定睛看清楚穆副秘書長的面容時,不禁都是痛上心頭,但見穆春江似人非人、似鬼非鬼,頭發(fā)比雞窩還要凌亂,臉上已經(jīng)活了泥,黑乎乎的一片,幾乎見不到原來的肌膚,雖然只有兩天不見,可是穆春江的臉明顯的消瘦了一圈,臉腮都已經(jīng)嘬進(jìn)去了一大塊,胡子拉碴,沾著些碎餅干末,**的上身如同臉上一樣黑乎乎一片泥土的顏色,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看到這里,幾名村干部都有些感動,不用問,穆副秘書長此行必是異常艱辛,吃的苦更是不計(jì)其數(shù),為了親密的戰(zhàn)友他竟然置自身的安危、健康于不顧,舍生忘死,這種精神真是難能可貴……
感動歸感動,救人更重要,于是幾個人不再耽擱,任村長接過穆春江手里的靈芝草,匆忙跑進(jìn)屋里,交給了赤腳醫(yī)生,其他的人七手八腳的把穆春江抬了起來,一起朝著房屋走去。穆春江痛苦的半睜開眼睛,使出最后一絲氣力詢問道:“老吳——,老吳還活著嗎?”
“活著!活著!”幾個人忍住悲傷,匆忙異口同聲的答道。
聞聽此話,穆春江黝黑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容,然后腦袋一歪,昏厥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穆春江如同進(jìn)入了一個魔獸世界一般,各種兇神惡煞、怪異生靈、奇花異草漫天飛舞,不停的向他襲來,有的直接撞在他的身上,有的和他擦肩而過,可是無一例外的都沒有對他造成傷害,他也不知道自己身處的是一個什么地方,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和眾多的魔獸們一起漂來漂去,漫無目的,暈頭轉(zhuǎn)向。忽然他有點(diǎn)想明白了,自己身處的是不是人死后的那個世界?難道自己死了嗎?難道死后就是這個樣子嗎?他不覺一陣恐懼,自己年紀(jì)輕輕,還沒有活夠,怎么能就這樣死了呢?死亡是何等遙遠(yuǎn)的一件事情?。≡趺淳瓦@么輕易的讓自己趕上了呢?不行!自己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必須得跟死神抗?fàn)?!必須得從陰間掙脫出去!可他媽的死神在哪呢?……
穆春江心急如焚、急不可耐的四處尋找著死神的影子,可是到處充斥的都是怪模怪樣的生靈,沒有一個像是死神的模樣,越找不著穆春江心里就越起急,時間再拖下去自己這條小命可就嗚呼了!他找啊找,看啊看,可依然沒有死神的影子,他再也無法忍受心中如火焰般噴發(fā)出來的急切之情,脫口喊道:“x你媽的死神!你丫在哪呢?”……隨著這粗俗的大罵聲,他一下子從昏迷狀態(tài)中蘇醒過來……
此時,任村長正用一塊濕毛巾替穆春江擦去滿臉的泥垢,可是就見他突然間眉頭緊皺,瞬間便是怒不可遏,隨后惡狠狠的口齒不清的大聲罵了一句,罵的究竟是什么任村長并沒有聽清,但“x你媽的”四個字卻是入耳真切,全中國地方大了,罵人的話更是五花八門,但“x你媽”這三個字卻是具有著通用性,各地都對一這樣的詞匯津津樂道,對人家的母親樂此不疲……任村長一驚,心說:看來穆副秘書長沒什么大事了,竟然連這么粗俗的話都能罵出來,我還以為只有我們鄉(xiāng)下人罵人這么難聽,原來城里人、大干部也都這么罵啊…..
見到穆春江睜開了眼睛,任村長喜出望外,拿開已經(jīng)變得黑乎乎的毛巾,和藹的說道:“謝天謝地,你終于醒過來了!”
穆春江眨巴著眼睛愣了一會,才逐漸的反應(yīng)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一想到吳俊,他立刻變得精神了許多,急切的問道:“老吳怎么樣了?靈芝草起作用了嗎?”
一提到吳俊,任村長的神色一下子黯淡起來,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吳秘書長,哦,他呀——,嗯——”
直覺告訴穆春江形勢不妙,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長時間他并不知曉,這期間如果百年靈芝草并沒有起到功效,那么吳俊很可能已經(jīng)……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血往上涌,頃刻間就又壓迫得神志有些含糊不清,他趕忙用力的閉上了眼睛,以使自己的心境平緩下來,平靜了幾秒鐘,他再次睜開了眼睛,卻已經(jīng)變得有些嚇人,他目露兇光,咬著后槽牙,惡狠狠的問道:“老吳到底怎么了?快說!”
任村長看到穆春江兇相畢露,也有一些膽怯起來,他知道藏著不說終究不是個辦法,畢竟人家兩個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再支支吾吾的只會招惹來穆副秘書長的責(zé)罵,于是他一咬牙,說出了實(shí)情,“我們按照老輩人的說法,把百年靈芝草熬成了湯,喂吳秘書長服下,起初還挺見效,高燒退了下去,神志也清醒了一會,一醒過來就到處的找你,聽說你沒什么事情后,他還笑了出來,可是——,過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再次昏迷了,又是高燒不止,和原來的狀態(tài)一模一樣,我們都急得不行,趕緊又給他喝了一碗靈芝湯,喝下去不久,吳秘書長就再次清醒過來,高燒也退了,可是到不了半個小時他就又昏迷了!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靈芝湯畢竟有限,到現(xiàn)在為止用那棵百年靈芝草已經(jīng)熬了三大鍋湯,都給吳秘書長喝了下去,一喝就好,好半個小時就壞,真是愁死人了!現(xiàn)在給他喝的是第四鍋湯,靈芝已經(jīng)被熬得沒什么味道了,藥力也減弱了很多,一碗喝下去也就能清醒十來分鐘吧,可是這鍋喝完了該怎么辦?不能根治,靠靈芝草維持著終歸不是個事兒!這棵吃完了,上哪去再找一棵???”
任村長愁眉苦臉的絮絮叨叨了半天,穆春江聽明白了最重要的一點(diǎn):吳俊依然健在!僅此一點(diǎn)就已經(jīng)足夠了,他最擔(dān)心的事情終于沒有被從任村長的嘴里說出來,甭管怎么樣,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穆春江變得驚喜不已,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急匆匆的移到炕邊找鞋下地,迫不及待的去另一個房間看望自己最親密的戰(zhàn)友——老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