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jīng)徹底離開了地平線,正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天中移動。仿佛是應(yīng)和著它的行動,場中的火藥味也愈來愈重。
穿著軍靴身高直逼一米九的鄒鶴鳴立在馬歇爾面前的時候,高出了大半個頭。
那把先前還在馬歇爾手中的皮鞭,被他踩到了腳下,這個舉動,輕率,而又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就在剛才,他輕松寫意地從對方手里奪過了這鞭子,后者甚至來不得抵抗一二。
“你要干什么?”
馬歇爾?伯克利臉色極為難看地仰視著這黃皮膚的異邦人。他身高只有一米七五不到,在鄒鶴鳴面前矮了一大截,卻不肯退后幾步減輕一下這強烈的身高落差即視感,只能梗著脖子強充氣勢。
鄒鶴鳴努了努嘴,意指他身后的奴隸們:“不干什么,把他們交給我,具體地事情,我會跟子爵說,然后你就可以滾了?!?br/>
“什么?!你以為你是誰?!他們可是要送去礦――”
“停!”鄒鶴鳴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抖了抖,抽出一根叼著,卻沒點燃,“我不關(guān)心你要送他們?nèi)ツ?,你只需要知道,這些人,我要了?!?br/>
“你!”馬歇爾瞪大了眼,白種人所特有的膚質(zhì)讓他先前只是有些微紅的面龐瞬間變成一片粉紅,“你也只是一個馬刺騎士,有什么資格――”
“閉嘴!”鄒鶴鳴再次粗暴地打斷了這個土著騎士的話,他斜叼著煙,都沒用正眼看馬歇爾,“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廢話,馬上,把他們給我?!?br/>
態(tài)度極盡囂張,堪稱狂妄。
其他看著這一幕的土著押送人員都捏緊了武器握柄。
這個黃皮膚的高個子真是太令人厭惡了。
“他們是子爵大人的財產(chǎn),你身為臣下,怎能覬覦領(lǐng)主的財富?!”馬歇爾氣得吹胡子瞪眼。
“交易,懂嗎?只是交易,我會向子爵說明的,我要買下他們,現(xiàn)在,你先給我?!?br/>
這次,回答鄒鶴鳴的,是一抹寒光。
鏗――一聲利刃擦過劍鞘,但這聲音只傳出一半,剩下的便死于胎中。
“你想干嘛?”
方才還一副懶散神情地鄒鶴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緊緊貼住了馬歇爾,后者正用右手按住左腰側(cè)的佩劍劍柄,準(zhǔn)備拔出來。
他注定沒有把劍拔出來的機會。
粗糙有力的指掌扼住了馬歇爾握劍的右手,他的左手被鄒鶴鳴別到身后,修長有力的右腿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般插進他的兩股之間,膝蓋一頂腳腕一別眨眼間,鄒鶴鳴就鎖死了這個土著騎士所有的發(fā)力空間。
兩人面對面地對視著,臉部距離不到二十公分,這太近了,近到鄒鶴鳴可以看見馬歇爾鼻子上的黑頭和毛孔。
這讓他有點惡心。
二人就這么僵持住了,區(qū)別只在于,一個是憤怒中帶著幾分錯愕在仰視對手,另一個則帶著嘲諷地笑居高臨下打量獵物。
他們就這樣保持著一個非常不雅,堪稱尷尬的姿勢。正巧這個世界的文明史中也不乏哲♂學(xué)之道,是以周圍看到這一幕的其他人臉色很快就古怪起來。
畢竟這種制敵方式實在太奇怪了。
馬歇爾的臉漲的更紅了,他試圖擺脫這種狀態(tài)。但事實卻是,他只要一用力,眼前這個新晉馬刺騎士就會同樣施加一點力道。短短片刻,他被鎖住的幾個部位就傳來疼痛難忍的訊號。
“放開我!”
“那你得先放了他們?!?br/>
“你算什么――啊!”
“放不放?”鄒鶴鳴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摁著馬歇爾左臂的右手用力一捏幾個隱晦地脆弱點,登時疼得土著騎士慘叫一聲。
“你這個魔鬼!使用這種不名譽的??????”
身體被制住了,嘴可管不了,馬歇爾見一時半會不能讓鄒鶴鳴松手,便果斷開了嘴炮。不一會兒,唾沫星子幾乎噴了自己一臉,還特么有股口臭,有點潔癖的鄒鶴鳴忍著不適別過頭。
“我還是那句話,把他們給我?!?br/>
其他人已經(jīng)主動拉開了一段距離,將場中完全讓給二人。這事情太奇葩了,不管是穿越者還是本地人,都沒料到會是這種展開。
“你別給臉不要臉?!边@句話鄒鶴鳴是用漢語說出來的,說完,他吐掉了嘴里未點燃的煙。
“愚蠢的――”
馬歇爾?伯克利這句話只說了個開頭。
“老子操/你/媽!”
??????天徹底亮了,城堡前,一片空地被清掃掉浮土雜塵,空了出來。
旁邊一圈人在圍著,城堡上,還有人扒著護墻往下看。
限于社會生產(chǎn)力發(fā)展的限制和社會形態(tài)制度的局限性,這個世界的人,下到奴隸仆從,上到王公貴族,普遍娛樂活動都比較缺乏。基本上就是屬于天亮起床,天黑上床睡覺,興致來了,有老婆的抱著老婆干點愛做的事情,沒老婆的就對著自己的手做點愛做的事情。
反正挺慘的樣子。
決斗,自然而然就成了一項大眾都比較喜聞樂見的娛樂節(jié)目。
這里的決斗,和歐洲中世紀(jì)的決斗形式有點類似,一般分為著甲決斗和無甲決斗,即在身著鎧甲護具或無防具的情況下進行決斗。決斗雙方可以選擇步戰(zhàn),亦可選擇騎戰(zhàn),除了對弓弩一類的遠程武器的使用有一定限制外,其他近戰(zhàn)用兵器的使用都不做限制。
如果只是賭斗、爭奪財產(chǎn)一類的,基本都是著甲決斗的,不取對手性命,只為擊倒,點到即止。安全性較高,算是比較有騎士風(fēng)度的方式。
而如果是決斗雙方有深仇大恨,不殺對手不得以平憤的話,那差不多就是無甲決斗了。
好死不死的,那個被鄒鶴鳴抽了一巴掌,肚子上還挨了一腳的馬歇爾就是提出的無甲決斗,還提出了騎戰(zhàn)的要求。
當(dāng)時鄒鶴鳴就一臉懵逼了。
無甲決斗他還可以接受,畢竟他會的那些東西,大多是針對在對手無防護器具的情況下,如何將之一擊斃命的技巧。真要是來著甲決斗,他還有點不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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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騎戰(zhàn)他就真不行了。
騎馬他會,可也就僅限于能騎著小跑不被顛下去的水準(zhǔn),真要是跑快了,他能不能勒住都是個問題。
而且會騎馬和能進行馬上作戰(zhàn)更是兩回事――很多韃/子吹所謂的當(dāng)年蒙古軍隊騎射無雙,說什么游牧民族騎兵軍隊能靠著騎射活生生把農(nóng)耕民族步兵打到崩潰什么的,全特么扯淡!
馬匹奔馳的時候,形成的顛簸會非常強烈。弓箭這東西,一般人沒幾個月訓(xùn)練,連做到原地不動射十米靶都很難。更遑論在馬上使用。
所謂的騎射,就是提前開弓搭箭沖進三十米距離粗略一瞄射了就跑的,上不得臺面的粗陋風(fēng)箏戰(zhàn)術(shù)而已。
而重點在于,本地騎士從小學(xué)習(xí)各種作戰(zhàn),弓馬嫻熟,在馬上使用弓箭射擊不敢說太準(zhǔn),但二十米內(nèi)/射/中人形大小目標(biāo)怎么看也是沒問題的。
至于穿越者嘛,呵呵呵??????但那個馬歇爾,好死不死的偏偏要求的就是要跟他進行騎射對決。而且因為武器限制,他還不能用槍械!
鄒鶴鳴當(dāng)時就想再罵一句“操/你/媽”。
不過還好,幾米子爵總得照顧一下自己的“交易伙伴”,是以他在穿越者堅決不同意的情況下,回絕了馬歇爾騎戰(zhàn)的請求,只同意了二人進行無甲步戰(zhàn)。
決斗時間到了。
一根兩米多長的矛槍被鄒鶴鳴捏在了手里。
“來吧,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