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南熟門熟路地穿過曲回的長廊朝書房走去.急促的腳步聲昭示著主人急切的心情.他急急地敲了敲門.便一把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三爺.情況有些不妙.”

    蔣三爺頓住手里的筆.抬頭看了眼火急火燎沖進(jìn)來的斯南.笑道：“老遠(yuǎn)都聽見你的聲音了.什么事兒.竟讓一向處變不驚的人變得這么不淡定了.”

    “祥叔那邊出事了.”

    “什么意思.”

    蔣三爺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沉聲繼續(xù)道：“出什么事兒了.”

    斯南抬眼瞧了眼他的臉色.復(fù)又垂下眼簾.“今早有消息來報.負(fù)責(zé)給祥叔送早餐的人發(fā)現(xiàn)他癱在沙發(fā)上.口不能言.眼神渙散.似乎是中風(fēng)的跡象.已經(jīng)送往醫(yī)院了.目前.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

    蔣三爺握著筆的手緊了緊.心里劃過一個念頭.卻是一閃而逝.快得他還沒來得及想清.便無影無蹤了.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放下手里的筆.繞開書桌走了出去.“安排備車.去醫(yī)院.”

    “是.”

    斯南抬手打了個電話.吩咐了兩句.便緊跟上前面的蔣三爺.待走到蔣宅大門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似乎在掃視周圍的環(huán)境.

    斯南心里一緊.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不遠(yuǎn)處等著的十幾個黑衣保鏢.“三爺.怎么了.”

    蔣三爺過了許久才收回視線.“沒什么.就是有許久不曾出這院門了.感覺有些不適應(yīng)罷了.”

    斯南無聲地勾了勾嘴角.“若不是祥叔這病來得急.三爺也確實難得踏出這院門一步.看來.還是祥叔的面子大.”

    蔣三爺似乎因為斯南話里的內(nèi)容而打消了疑慮.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不再遲疑地邁出了腳步.“嗯.走吧.時間也不早了.”

    斯南應(yīng)了一聲.便繼續(xù)了剛才停頓下來的步子.不再似之前那般急切.也不似往日的不徐不疾.而是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

    直到走到車邊.斯南才突然出聲.“這等小事.怎么能麻煩三爺您親自動手呢.自然是由我來為您效勞.”

    蔣三爺聞言.伸向車門的手放了下來.看著斯南走了過來.手握著拉手許久卻并不見開門的動作.

    他心里一動.不由得后退了兩步.一臉警惕地緊盯著對面笑得一臉詭異的斯南.“你什么意思.”

    難怪他之前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周祥身邊安插了不少眼線.若真是那邊出了事情.他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才對.怎么可能還是由斯南來告訴他的.

    呵.這一點(diǎn)蔣三爺可就錯怪斯南了.他安排在周祥身邊的人.早就被周祥不動聲色的換了個徹底.或者能收買的就收買.他蔣三爺難道還能有這個本事.認(rèn)識每一個安排出去的眼線不成.

    當(dāng)然.斯南也正是看準(zhǔn)了這一點(diǎn).以及上次試探出的周祥在蔣三爺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才會上演今天這么一出好戲.

    斯南挑了挑眉.漫不經(jīng)心地語氣卻像是一個經(jīng)驗老道的操盤手.勝敗皆由他來掌握.“沒什么意思.我只是覺得.該是時候喊停了.”

    他說著頓了下來.偏頭掃視了一眼四周.仍是漫不經(jīng)心.不緊不慢的調(diào)子.卻讓蔣三爺心里陡然一沉.

    “都出來吧.躲躲藏藏可不是人民警察該有的風(fēng)范.”

    蔣三爺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四周.只見剛剛還空無一人的周圍突然涌入大批的警察.帶頭的那一個似乎還有些眼熟.

    他慢慢地收回視線.低垂下眼笑了起來.過了許久.再看向斯南的眼睛里滿是陰狠.

    “你不覺得你高興的太早了點(diǎn)么.事情都還沒有下定論.就敢跟我攤牌.還真是個沉不住氣的小子.你說.背叛了我的人.我是不是應(yīng)該拉上他墊底呢.嗯.”

    斯南的笑意在臉上僵了一瞬.隨即輕嗤了一聲.

    “看來我還真是小瞧了您.平時大門都難出的蔣三爺竟還有隨身帶槍的習(xí)慣.真是失敬失敬.可惜呀.貌似知道的有點(diǎn)兒晚了.看來今天.這底是墊定了.

    不過.我這輩子.也就這張臉還能看了.其他的全都黑了.所以要打朝下邊兒.朝這兒開槍.”

    他說著.抬手輕推著抵在頭上的槍慢慢往下移.“左胸房.心臟正中心的位置.這地兒還是您教的.一槍致命.絕無生機(jī).”

    蔣三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呵.死到臨頭還愛面子.到底是個不知輕重的毛頭小子.你剛剛?cè)羰浅梦也粋渖晕⑹裹c(diǎn)兒心思.說不定還能有救.”

    斯南無奈地癟了癟嘴.“這張臉可是有不少人喜歡.我擔(dān)心要是破了相.恐怕頭一個要哭的便是蔣若溪了吧.話說.要開槍就快點(diǎn)兒.指不定誰跟誰墊背呢.”

    他說著.猛地按住蔣三爺還抵在自己胸口的手.“你不開槍.我可得讓人朝你開槍了.賀景南.還不快上.”

    “你.”

    蔣三爺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斯南視死如歸的神情.視線掃過死死按住抵在他胸口上的槍.隨即看向四周.只見剛剛那個為首的警察和旁邊幾個一起沖了過來.眼看著便到了近前.

    他一個氣急.嘭地一聲便對著斯南的胸口開了一槍.伸出左手打算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右手仍被他死死地扣住.動彈不得.正當(dāng)他打算再開槍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賀景南沖上去便捏住蔣三爺?shù)牟鳖i.一個扭動便按到了車門上.拿出手銬將他拷起來以后.隨手推給后面的人.然后立即朝斯南跑了過去.

    只見他胸口的黑衣已經(jīng)濕濡了一片.手里還緊緊地抓著那把滿是血漬的手槍.紅的刺眼.

    他閉上眼猛吸了一口氣.隨即睜眼站了起來.“你.把他抬到我的車上去.另外.立即對外報道此次捕獵行動結(jié)果.蔣三爺已落網(wǎng).其義子蔣斯南為救他與警察發(fā)生沖突.意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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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若溪驚疑不定地看了眼躺在床上如植物人一般不能動彈的周祥.抓住旁邊的醫(yī)生激動地吼道：

    “這是怎么回事兒.他昨天不是還好好的么.怎么才過了一晚.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們到底是什么醫(yī)生啊.到底會不會看病啊.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們醫(yī)院倒閉.讓你們統(tǒng)統(tǒng)失業(yè).”

    “這位小姐.他被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這個樣子了.我們也沒有辦法.”

    “若溪.若溪.你先別激動.”

    白澤上前安撫住情緒激動的蔣若溪.隨即朝旁邊站著的醫(yī)生使了個眼色.那人便無奈地?fù)u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若溪.來.先坐下.你聽我說.”

    他攬了蔣若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掃了眼她臉上悲戚的神情.“祥叔可能是昨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你也知道.他的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太好.所以才會造成現(xiàn)在這樣.而且.這病好像是治不好了.只能拖過幾日是幾日了.”

    “那我該怎么辦.”

    蔣若溪猛地抓住白澤的手.“那我該怎么辦.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該怎么辦.我以后該怎么辦.”

    白澤默了默.緩緩地回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笑了笑.“別怕.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你的.直到我死.”

    蔣若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切道：“真的.這是你說的.你不要騙我.”

    白澤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著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小手.他早已不記得第一次握住這只手時.是什么感覺了.只是現(xiàn)在.心里卻忍不住的升起一股悲涼.

    “嗯.不騙你.你……若溪.”

    他迅速伸手接住倒下來的蔣若溪.掃了眼床上的人.隨即打橫抱起她朝病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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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醫(yī)生推開門走出來.白澤才迎了上去.

    “醫(yī)生.她情況怎么樣.”

    “這是情緒激動造成的短暫性暈厥.倒是沒什么大問題.不過.以后還是要注意一些.畢竟都懷著快三個月的身孕了.總是不利于胎兒成長的.”

    “好的.我以后會注意.”

    白澤目送醫(yī)生走遠(yuǎn)了.才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視線在觸到蔣若溪的視線時.心里咯噔一下.他暗自嘆了口氣.握緊身側(cè)的手走了過去.

    “若溪.你……”

    “你騙我.”

    “對不起.”

    蔣若溪看著他這副主動承認(rèn)的模樣.竟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了.沉默了許久以后.她才收回視線.兀自笑了起來.

    “你們男人還真沒幾個好東西.一個二個都說愛我.要保護(hù)我.他蔣三爺做到了么.結(jié)果卻讓待我如親妹妹的軒齊哥哥年紀(jì)輕輕便喪了命.他周祥又做到了嗎.結(jié)果卻辜負(fù)了韓靜姝.令她枉死.

    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血噴了出來.濺得我滿身滿臉.我甚至都還能感受到那血的熱度.可是我沒有說話.因為我已經(jīng)完全被嚇傻了.你說.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誰會這么倒霉得碰上這事兒.”

    白澤驚疑不定地看著兀自說話的蔣若溪.不自覺的走上前抓住她放在床側(cè)的手.不知是因為用力過度.還是她真的在害怕.他竟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地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