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所以說，對著這里轟一拳吧。(請記住我黑暗一片的地下，少年的手握著男人的手腕。他的手指很涼，讓男人微微有些冷意，但是除此之外，卻是更加能感受到自己的體溫，這是一種奇妙的感受。

    “確定是這里？”從那種微妙中脫離出來，左塵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么，這讓他微微有些無力，之前他已經(jīng)砸了十幾個地方，就算他是異能者——喂喂喂他的拳頭也是肉做的好不好？

    “嘛……大概是最后一處了吧？”少年聳聳肩，“因為這里的土質(zhì)的原因，只有多砸?guī)讉€結(jié)構(gòu)支點才行，要是砂石土的話，早就沒事了。不過如果這邊砸了還不行，按照原理的話……”

    “好好好！我砸！你別念了，我腦袋疼！”男人抓狂，“是這里吧！你讓開一點……”

    “所以說，果然對你的智商還抱有期望的我真的是太天真了嗎？”少年不緊不慢吐糟一句，然后才慢慢退后，涼涼開口，“別砸錯了地方?！?br/>
    “……轟！”聽得出來，某個人是把墻當(dāng)做某人的嘴在砸。

    “刺啦——砰砰——”緊隨而來的便是各種各樣的聲音，只是一陣晃蕩之后，除了墜下一些碎石之外，整個卻又是恢復(fù)了平靜。少年下意識扶了扶眼鏡，無奈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還是沒有效果嗎？”男人揉了揉吱吱作響的拳頭，半晌才是休息了過來，用力踢開了腳前的碎石，難得也是有些無力。

    “再試試這里吧?！被貞?yīng)他的是少年平淡的聲音。

    “喂喂喂！我的拳頭真的是肉做的，不信你摸摸?。　蹦腥孙L(fēng)中凌亂了。

    “……”少年默默推了推眼鏡，“要不然你打算怎么出去？”

    “……找個人把這里打開……？”男人側(cè)過頭，雖然看不見，但是這種動作卻是下意識地習(xí)慣，怎么也沒能改掉。

    “你是白癡嗎？”少年的聲音微妙的有些無力。

    “……可是……”男人的聲音突然停頓了，半晌之后，他才再一次開口，如果少年能看見，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很微妙，“好像真的有人在外面開啊……”

    “……”

    “你居然真的去了？！”口袋中是手機(jī)已經(jīng)響了半天，少年倚著一棵槐樹，默默看著閃光的機(jī)蓋半晌，才是按下了接聽鍵。剛一接通，便是一陣咆哮傳來，原本低沉的男音難得氣急敗壞，帶著股猙獰的意味。牧之野沒什么表情地等到男人吼完，這才悠悠開口。

    “你監(jiān)視我？”

    “……”那一頭語咽了。隱隱約約還有砸東西的聲音，似乎對方相當(dāng)氣急敗壞。

    “我說過，我們只是合作關(guān)系，你還管不到我頭上?！睕]等對方回答，牧之野便是再一次開口，他低著頭，用力磨著腳下的方寸之地，直到草皮都快磨盡了，這才抬起頭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紅色大門，“你不要忘掉，現(xiàn)在是你在求著我。”

    “牧之野！”即使是隔著電話，男子的咬牙切齒仿佛也是近在咫尺，甚至，還能覺察到他的憤懣，這讓少年忍不住皺起了眉。這樣的角色……終究是上不了臺面。

    “嗯？你的意思是我說錯了？”

    “……”對面再次無聲。

    “你，好自為之吧。”深吸一口氣，暗自下定決心換個合作人，牧之野冷冷一笑，根本不等他回答，便是啪嗒一聲掛掉了電話。只是，看著那堵門，少年的表情也有微微的迷離——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所以，才會更為遲疑。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看著太陽漸漸西落，少年終究是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柳青皓，這一次，便算是還掉了你的人情吧。

    ——自此，各不相欠。

    “誰來解釋一下這是什么狀況？”看著剛剛打開，便是轟隆一聲墜入了一片煙塵的地下監(jiān)獄，就算是樊金，也是忍不住變了臉色。他雖說讓人帶來了柳青皓，卻不代表他真的有膽子動手，充其量便只是給他一點警告，可是要是柳青皓真的出了事……樊金臉黑了。

    “你們還傻著做什么，趕緊救人！”

    “樊……樊爺……”一旁的總管快哭了，“黑獄就這一個出口……進(jìn)不去??！”

    “進(jìn)不去就給老子挖！”樊金臉色更黑，“挖不出來都給老子去死！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額……我想說的是，死要見尸就不用了?！边€不等眾人做出什么反應(yīng)，煙霧中，男子痞氣的聲音悠悠傳開，下一秒就變成了諂媚，“是吧，小柳少爺？”

    “我會考慮讓你上成人大學(xué)的。”少年的聲音清越，然后才緩緩帶上了冰冷的笑意，“真是很榮幸見到您啊，樊金先生?！?br/>
    “柳青皓……”男人黑色的瞳孔微微縮小，只是畢竟是摸爬滾打多年的人，還不待眾人發(fā)現(xiàn)，便是掛滿了溫和的笑意，“抱歉呢，柳少，這其實只是個誤會?！?br/>
    “哦？誤會？”看著左塵苦著臉開路，少年面無表情一步步走出廢墟，然后才在男人三尺外站定，“我怎么不知道，這個誤會還能差點要了我的命？”

    “這是誤會，誤會……”總管頓時出了一頭汗，這種事情，當(dāng)然只有他們這些當(dāng)下人的背黑鍋，“我們其實只是接收到委托，教訓(xùn)一個人……沒想到動手的那個蠢貨弄錯了人?！?br/>
    “哦，是嗎？”少年微微側(cè)頭，目光卻還是盯著樊金，一動不動。

    “是的，是的。”總管顫抖著擦了擦汗，“那個……動手的那個蠢貨我們已經(jīng)處理了……您要不要看看？”

    “處理了？”少年的聲音兀然一低，然后才是微微高起，一絲笑容也在這個時候爬上了他的嘴角，“怎么處理的？”

    “斷了他一條胳膊……”主管遲疑著開口，看到少年的臉色一冷，連忙繼續(xù)補充，“如果您不滿意，我們可以讓您親自處理……”

    “不，我很滿意?！鄙倌晡⑽⑿边^眼，左塵面無表情，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石塑，冰冷而滄桑。微微抽動了下嘴角，少年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樊金。

    “不愧是樊爺啊，果然……手段了得?！?br/>
    “柳少過獎?！蹦腥岁庤畹难蹘е?，顯得更加猙獰，“這次確實是我們的錯，只是還請柳少給老夫一點薄面，老夫日后自然會上門道歉?！?br/>
    “上門道歉？”少年笑得斯文，儒雅而溫和，“那倒是不必，既然是個誤會，小子又怎么是小肚雞腸的人？這件事，便是就此揭過吧?！?br/>
    “柳少果然爽快?！蹦腥斯笮?，伸手想要扶上少年的肩，“那么，就讓老夫送柳少出去吧?！?br/>
    “不必了，”少年的聲音很淡，不動聲色避過了男人的動作，他的目光輕輕停在了不遠(yuǎn)處的人影上，眼底笑容冰冷，然后，他才轉(zhuǎn)向了男人，一如既往溫文爾雅，“樊爺您似乎有客，我也就不打擾了。改日，我再來拜訪吧。”

    “……柳少？”

    “難道樊爺不歡迎？”少年的身影逆著光，表情模糊不清，只有他的聲音依然清越，溫潤如玉，“或者說，我柳家還不夠這個資格？”

    “柳少說笑了?！蹦腥搜鄣茁舆^一絲陰霾，然后再次露出了笑容，“柳少愿意來，我們哪里敢不歡迎呢？”

    “既然如此，再好不過。”少年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轉(zhuǎn)身，笑容不見，“那么，改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