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玦幾乎有立刻抱著盒子沖出去質(zhì)問的沖動,不過在看到盒子里沾到的泥土之后,外放的情緒一點點收斂。
最后,歸于平靜。
她蹲在地上,眼眸微垂。右手食指一下一下點在木盒邊沿,染著蔻丹的指甲發(fā)出噠噠的聲音。
充斥著蟲鳴鳥叫與拂面微風的后山,突然響起的敲擊聲音,讓風聲都變得詭異了幾分。
整個人冷靜下來之后,趙明玦將盒子放回原位將土埋上,緩緩起身。
一步一步,步伐穩(wěn)健,衣衫撩起一陣風,涼氣直順著領(lǐng)口與衣袖灌入。
趙明玉從婉桐那里得知趙明玦來了后山便過來尋找,才剛到后山入口就看到了大步走出來的趙明玦。
不知道為什么,她從明玦身上看到了陣陣殺意。
“明玦,怎么跑后山了,才下過雨天有些冷,小心些不要染了風寒?!壁w明玉上前一步,從善如流的將手上早就拿好的披風給趙明玦披了上去。
趙明玦搖搖頭,伸手攏住自己身上的披風系上淡淡道:“沒事的,我身子保養(yǎng)的很好,我身子差皇上一直讓太醫(yī)院用藥膳給我調(diào)養(yǎng)著。”
“那就好,調(diào)養(yǎng)好了身子以后就能生一個身體好的孩子了。小時候我們明玦可是說過想生一個軍隊的小娃娃呢。”趙明玉戲謔道。
她自然明白那是小時候的玩笑話,但現(xiàn)在拿出來調(diào)侃卻是剛剛好。
趙明玦聞言腦海中閃過兒時天真無邪的模樣,無奈搖頭。
笑著笑著,就怔住了,眼底一抹失落劃過,抬手在自己的小腹輕輕劃過又迅速的垂下。
速度快的趙明玉絲毫沒有察覺。
“打算什么時候要個孩子?”趙明玉隨意的問道。
“宮里……暫時沒有這個想法。二姐你也知道的,在那宮墻大院之中不得已的事情太多了。生孩子只是一時的想法和沖動,之后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才行,而我現(xiàn)在并沒有這個能力?!?br/>
這話一出,氣氛都變得沉默起來。
“明玦……”趙明玉看著她欲言又止。
“我沒事的,自己選的路再黑也會走下去。”趙明玦倒是沒像趙明玉所擔心的那般,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行,我相信你,不過有什么麻煩的話你可以隨時和我說,再怎么也是姐姐啊?!壁w明玉歪頭朝著她粲然一笑,臉上的疤痕和身體的肥胖也一點兒不影響她的美,那種由內(nèi)而外的美。
“麻煩倒是沒有,不過確實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二姐?!壁w明玦眼眸流轉(zhuǎn),看著趙明玉的眼睛問道。
“什么事情?”趙明玉渾然不覺她情緒轉(zhuǎn)變,隨口問道。
“后山平時去的人很多嗎?”趙明玦狀似隨意的問道。
“后山河里有魚,個大肥美,府中基本都是來這里捕魚?!壁w明玉不假思索道,說完之后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問問而已。”
趙明玦擺手,并不想和趙明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同時,腦海中卻快速的閃過許多思緒。
最終,微一瞇眸,沒再說話隨著趙明玉一起離開了。
……
客棧。
莫星河果真如約而至,駕了馬車來接蘇葉月娘二人。
蘇葉的腿一直不能走動,也沒能看到蘇小月的情況,聽到樓下馬車的聲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蘇葉眸子驀地睜開,嘴角上揚。
須臾,房門被直接推開。
本以為只有莫星河才會做出的舉動,蘇葉躺在床上沖著門口招手。
“這么快就來了啊?!彼χf道,一邊說眼睛一邊往門口方向瞥,可在看到來人之后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住了。
“楚醫(yī)師……”
楚綏淡淡一笑:“早就猜到我要來了嗎?”
“呵呵呵……”蘇葉干巴巴的笑了笑,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我來看看你的腿如何了,也該換藥了?!背椪f著走近蘇葉,手上還拿著新布與木質(zhì)的瓶子。
蘇葉眸子驀地睜大,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覺得現(xiàn)在挺好的?!?br/>
開玩笑,她的傷莫星河才剛給她重新包好楚綏就給拆開,一會兒莫星河來了那不是搞事情嘛!
雖然人家楚醫(yī)師是醫(yī)者仁心,但莫星河肯定會不爽的,白費他的辛苦。
蘇葉滿心思都是在考慮著莫星河的想法,整個人也展開了抗拒的行動。
手撐在床榻上拼命的將身體撐住坐起來,手死命的護住了腿上的繃帶。
楚綏看著她微微歪頭,忍不住笑了。
蘇葉撇嘴,眼睛上抬看著他。
“笑什么?”她不解的問道。
“感覺你現(xiàn)在的樣子就好像是一只護食的……”他話沒說完,只是看著蘇葉笑。
“什么?”蘇葉直覺他想說的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話。
“狗……狗?!背椣仁钦f了一個狗,感覺不太好就又補了一個狗。
說她像狗?
蘇葉臉上的表情變化很是微妙精彩。
狗?
狗!
她有種想罵人的沖動要怎么辦?
看著她不太好的樣子,楚綏清咳一聲:“就是讓人覺得想要投食?!?br/>
所以繞來繞去都是在把她當成狗。
蘇葉深吸一口氣,將前傾的腰背坐直,瞪著他不發(fā)一言。
覺得她眼神不善,楚綏立刻道:“我沒有惡意的?!?br/>
蘇葉依舊是不說話。
“我?guī)湍銚Q藥。”楚綏突然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了,便朝著蘇葉伸出了手。
不過,手是放在白布上的,和她的身體并無直接接觸。
“不用!”
蘇葉又一次身體前傾,用行動來表明自己的抗拒。
“藥該換了,不然對你的傷口沒有好處的?!背椧彩菆猿?。
蘇葉皺著眉正要繼續(xù)說什么,門口方向傳來一聲清咳。
“咳?!?br/>
聲音一響,蘇葉楚綏視線齊齊的看過去,這整齊劃一的動作讓莫星河有些不爽,磨了磨牙。
“師兄不在宮中好生待著,怎么突然到這邊線小城來了?!?br/>
莫星河的聲音又如與蘇葉初遇時那般的吊兒郎當,斜靠著門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看著楚綏。
雖說喚了一聲師兄,可說話語氣卻是一點兒都不友善,眼睛里更是隱約有寒意浮現(xiàn)。
這猝不及防的發(fā)展使得蘇葉迷茫的眨眨眼。
師兄?
他們兩個居然認識!
而且宮里……楚綏是和明玦一起的,那明玦又是……
【叮,情緒點+5+5+5+10+10……強烈的醋意使莫星河質(zhì)壁分離。】
系統(tǒng)聲的突然響起更是讓蘇葉驚呆了。
她看向莫星河嘴巴微微張著。
看不出來啊,莫星河居然會吃醋,還會……這么強烈。
他不應(yīng)該是這種人啊。
腦海中突然閃過當時在山洞里莫星河說的話。
我不喜歡吃醋,從不吃醋。
“錦州怎么能算是邊線小城呢?這里可是軍塞要地,重要的很。更何況師弟忘了嗎?那位的娘家可是這里,作為太醫(yī)我隨行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因為是在莫星河面前,他又直接說了宮里這句話,楚綏也不打算隱瞞什么,誰知道蘇葉二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莫星河又會不會都告知她呢?
索性呀就直接說了算了。
太醫(yī)……
蘇葉聞言微張的嘴巴合起。
所以明玦應(yīng)該就是妃子。
妃子……錦州城出去的妃子。
明玦、明月、明玉、明珠,同一個字輩,相似的眉眼……
答案已經(jīng)呼之欲出。
她姓趙,趙明玦,珍妃。
“嘖,老皇帝也是放心,將你放在那女人身邊?!蹦呛悠财沧?,語氣不善。
“師弟,別把人想的那么齷齪。”楚綏淡淡說道,說完還看了一眼蘇葉,轉(zhuǎn)了個語調(diào)不再向先前那般溫和道:“我可沒師弟那般喜歡美人,見到美人就不顧身份的管不住自己的身子?!?br/>
擦!
蘇葉聞言立刻瞪向了莫星河。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會讓楚綏這么說。
師兄弟之間自是了解的。
如果楚綏說的是真的,那莫星河就又糊弄她了,還厭惡女人……
大豬蹄子!
“師兄您心氣不順也犯不著在這兒給媳婦上眼藥呀,我這衣服要是跑了我可是要去師傅那里告你狀的。小師妹不要你了確實你很可憐,但你不能因為可憐就來這兒挑撥我和我媳婦的關(guān)系呀?!?br/>
莫星河說著站直了身子,彈了彈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走向了床邊。
“師兄您沒聽過一句話么?”
楚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想看看他那張嘴還要說什么鬼話。
幾年不見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嘴巴招人討厭,哪里輸都不能讓那張嘴輸了。
“兄弟妻不可欺,雖然說咱們兩個沒啥兄弟的情誼,但好歹師兄弟這么多年,你犯不著這么對我吧?!蹦呛诱f著還看了一眼蘇葉,繼續(xù)道:“我合計著我家丫頭也不好看呀,除了我眼瞎之外還會有別人這么瞎嗎?”
說完他還伸手捏了捏蘇葉的包子臉:“這么多肉都快抵我兩張臉那么厚了,胳膊腿也不細,怎么看也不值得讓除我之外的人眼瞎吧?”
蘇葉:日i了狗了。
這話,她聽的一時間竟然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罵她還是罵他自己了。
又或者,兩個人一起罵。
楚綏同情的看了一眼蘇葉,攤上這么個男人她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啊。
還臉比他兩張還厚,是他臉皮比城墻都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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