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騰潤順著她:“不讓你去,周氏在這兒,這周家的事,讓她去說?!?br/>
周月清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懷,太子吩咐了她,她便去了,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訴皇后太子的意思。皇后無子便是一生的底氣不足,太子勢穩(wěn),她若是合作,那以后她就是太后,若是她不合作……眼下的局面是,周氏是太子的女人,周安瀚帶的兵也不聽她的,反倒是和蘇陳走的近,她全無利處。
皇后拿著手書,當(dāng)著周月清的面兒就是長久沉默,打發(fā)了她走之后,皇后直接歪在榻上,半天沒動:皇上眼看著不大好了,就算以后能活,可是權(quán)柄已經(jīng)在太子手里了,她頭疼——她不怕太子如何,倒是真怕蘇陳的報復(fù),蘇陳的手段,她聽聞了,也見過了,但她不想坐等,更不甘心!太子是她一手培養(yǎng)的,到頭來竟因個女人,要翻臉?
這一夜,注定是不安的。
蘇陳又累又困,熬到天將亮實在熬不住,就那么站著睡著了。趙騰潤發(fā)覺時,心疼不已,急忙抱她,想送她回殿,不過一碰她她便醒了。
她捏了捏眉心:“天亮了吧?讓人傳膳,叫太醫(yī)再來診斷,重新開藥。”
趙騰潤心疼她:“讓見喜去做,你先去休息?!?br/>
“我也得吃飯啊,我的身體我可不虧待,你也來一起吃?!?br/>
蘇陳直接拉他去坐下,自有宮人捧水端物來伺候。
皇上口不能言體不能動,就算聽到他們說的了,身邊沒人,也是半點兒辦法都沒有,而蘇陳對于他也一點兒不客氣:太醫(yī)診脈,太監(jiān)擦身換衣,隨后抬起,宮女換床鋪,隨后皇上被安置的干凈的床上,屋里的人,又撤了出來。他身邊清靜,宮人們也算不受累,蘇陳又在屏風(fēng)外聽了太醫(yī)們這次的診斷結(jié)果,然后吩咐了時辰,兩個時辰到榻上看一次,一早一晚擦拭身體更換床鋪。
這照顧的當(dāng)然不算仔細,但對于宮人來說,這樣也很細致了,畢竟她是太子側(cè)妃,皇后娘娘還在呢。皇上又不能說話,皇后精神不濟,于是這事,便這樣了。
趙騰潤把前朝的事安排利落,在行宮里停了半個多月,等沒什么紊亂的了,開拔回宮。
此時已是春暖花開,走在路上,風(fēng)景頗好,蘇陳沒有皇后的刁難,這些天也難得開心一點兒,只是……楚練還沒回來,有什么消息。
三月二十入京,當(dāng)日便回了宮,翌日傳下圣旨,太子監(jiān)國。
在路上的諸多不便,此時回了宮,便算是什么都有名頭了——蘇陳侍疾,無功無過,宮妃不睦,各自禁足思過,皇后親自侍候皇上,衣不解帶。
就算蘇陳不在乎名聲,這種話傳出去,別人聽了,各自判斷:是因為太子妃要生了嗎?
孫柔茵已經(jīng)到了日子,甚至,還過了些天,可是她肚子里的,根本不急著出來。
她此時肚大難行,太子回來到現(xiàn)在,她連一眼都沒見到,真真是望眼欲穿。
蕭良媛自從入宮就沒被召幸過,她本來還對宮里感到新鮮,太子又正好外出,她十分愜意的在宮里熟悉著,可是時間一長,她覺得無聊,太子遲遲不歸,她更是難過。要日日在太子妃面前做規(guī)矩。
孫柔茵并沒有因為自己懷孕而收斂,反而她更是因為待產(chǎn)而蠻扈,就算是公主又如何?不過是個外邦的和親公主,她依舊不放在眼里。
太子不在時,蕭良媛和孫柔茵硬懟——中宮亦是不在,留守的人哪里敢管東宮的事,此時太子回來,兩人都軟了下來,爭著想要在殿下面前表現(xiàn)自己的溫柔。
但太子一回來就去了前頭,監(jiān)國事務(wù)繁忙,根本無暇顧及她們,而蘇陳累了一路,回宮反倒清靜了,沒人使喚她,徹底休息幾天。
孫柔茵遲了二十天才生出一個女兒,夜里生的,有趙騰潤的人在蘇陳院外,蘇陳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生出來幾個時辰了,而她才剛起。
這幾天睡到自然醒,真是心情大好,人也輕盈了:“今天這么熱鬧,是正殿生了?”
“回娘娘的話,是。”一旁伺候的人很恭敬。
蘇陳往院子里看了看:“阿練還沒回來?可有信鴿鷹使?”
“回娘娘的話,沒有。”
蘇陳擺手:“你下去吧?!?br/>
聽這回話,不夠累的。
她自語:“阿練為何還不回來?陳拘可有找到你?雖然沒有消息也不算壞消息,可沒有消息,終究也不是好消息,唉……”
她起身到窗口,一開窗,就聽到前頭的聲響,她皺眉,這是故意的嗎?皇上在宮中養(yǎng)病,她這邊吹吹打打,到時候還是指責(zé)趙騰潤的不是。
“姐姐可好些了?”周月清從隔壁過來,捧了一瓶合歡。
蘇陳面色緩了緩:“是送給我的?”
周月清福身:“有月余未見到姐姐,怕姐姐生我的氣,一直不敢前來,今日看到這合歡開了,聞著香甜,特送來讓姐姐看著開心?!?br/>
“這么客氣?”
蘇陳出來親手接了那花瓶,一手拉住她就往屋里帶:“我聽著前頭熱鬧,正想著怎么避開呢,皇上病重,皇后親自侍疾,這種時候太敏感了,我可不敢去招惹?!?br/>
周月清淺淺一笑:“你都不敢去,我更不敢,只能等殿下回來再說。”
“人家生孩子辛苦,”蘇陳嘴角上翹:“反正我是沒聽到什么,只聽聞她生了,聽這動靜,是個公子?”
周月清跟著她進屋卻沒有坐下,而是幫她把花瓶擺了,聞言笑道:“要是個公子還好了,可惜生的是個女兒,要是生個兒子,豈不是要上天?”
口中諷刺,周月清眼里確實不屑,出身名門又怎樣,還不是那么膚淺做作,不知禮數(shù)?真以為自己做了太子妃,就完全上位了?
蘇陳嗤鼻:“她老子還沒上天呢,再等個百八十年吧。”
周月清和她意見一致,便沒掩心緒:“我原本想著,替殿下來哄一哄你,卻忘了你如今根本就不需要我來哄,我給你帶了好消息,你要不要聽?”
“消息當(dāng)然是要聽的,但你是你,殿下是殿下,你替不了他,不過你若哄我,我也接著,話說回來,你也沒哄過我,喝茶?!碧K陳手也沒閑著,親自烹茶遞給她。
周月清被她說的臉微紅,到底沒那么厚的臉皮,說了消息,便又問:“殿下一直沒來看你嗎?”
聽聞阿練要回來,蘇陳高興顯在臉上,直說:“來過幾次,都是半夜,他太忙了,又不讓我?guī)兔??!?br/>
“你是女子,如何幫忙?再說了,后宮也不得干政?!?br/>
“我還能顛覆了皇權(quán)不成?”
兩人說笑著,外面的動靜忽然止了,畢竟隔著距離,零碎聽到幾聲,卻什么都不清楚,周月清還想讓人去看,蘇陳直接按住了她,示意她靜觀。
不多時見喜帶著人來,傳了圣旨,讓周月清理東宮事。
皇上的身體狀況,蘇陳還是知道一些的,宮外的大夫雖然不一定比太醫(yī)高明,但醫(yī)術(shù)上多是廣博,現(xiàn)如今沒有神醫(yī)在,就皇后那心思,皇上以后的恢復(fù)狀況,幾可預(yù)見。只是她沒來得及和周月清說。
周月清接了旨就趕緊回自己院里開始執(zhí)行,眼下孫柔茵那正頭太子妃失了權(quán),一時半會兒雖然沒辦法,但她強勢,總會來鬧,提前安排總是不錯,還有蘇陳那邊,殿下那么關(guān)心那邊,更是不能讓此事波及到她。
蕭良媛卻趁勢而起,眼看著見喜公公奉“皇上”旨意把正殿的樂姬給攆了,強調(diào)規(guī)矩,讓孫柔茵顏面盡失,她立刻就過來偏院。
“郡主娘娘在嗎?”
她剛才聽聞周氏不在自己院子,就特意到蘇陳的院門口行禮問安,蘇陳隔著窗看她,往旁邊指了指,沒有出去,也沒有說話。
在蘇陳看來,這蕭良媛是外露的假精明內(nèi)里是真精明,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省的說了什么無心的反倒插柳成蔭了。上次見她還是她剛來第一天,那時候明艷驕傲,帶著異國公主的魅力,現(xiàn)在一身宮裝,和其他女人竟然一點兒差別都沒有。
真是……該說她適應(yīng)能力太強,還是太快泯然于眾,想暗里謀劃?
不過這些也都是想想而已,她一不會說二不會在意,只要不涉及她意愿,趙騰潤怎樣都行。
周月清那邊聽到聲音,很快過來把蕭良媛給引過去了。
“娘娘,那邊院子里的陳側(cè)妃,對人都那么冷淡嗎?”蕭良媛一見到周月清就一臉疑惑的問。
周月清請她坐了才說:“怎么了?”
蕭良媛一臉的無辜:“剛才她看見我,連句話都沒說,我給她行禮,她也沒還,只是擺了擺手?!?br/>
周月清看她裝傻,也不點破,只維護蘇陳:“那位娘娘身體不大好,一直休養(yǎng),你無事就不用過去了?!?br/>
蕭良媛真是決定把無知裝到底:“可是殿下說要對姐姐們有禮貌……”
“那你就好好聽殿下的話。”周月清也不多說,端起茶杯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