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說起太子的時候,語氣里滿是森寒。
她比誰都清楚太子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可她還是要挑戰(zhàn),若是她一個人比不過,那她和胤禎,再不濟,加上一個胤禛,是不是就能比過了,只要她能贏,她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就不算事。
既然謀害太子都不算事了,那胤禛又憑什么認(rèn)為他能脫離她的掌控。
“十四,你要記得,不要跟那爛泥里打滾的人爭,你要跟那些跑到你前頭的人爭,而且是不擇手段地爭,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成為最后的贏家?!?br/>
胤禎清楚地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太過弱小,縱使有德妃這個額娘在背后撐著,莫說跟老三、老八他們比,就是胤禛,他都比不過,如今再聽德妃的這一番話,整個人越發(fā)地陰郁了。
想著他之前差一點點就借著胤禩的光走進朝堂了,誰知胤禩不僅莫名其妙地就變了主意,還干脆利落地將他踢出了隊伍,這氣得他握著拳頭直捶桌子。
“我也知道要不擇手段地爭,可是胤禩不給我機會,皇阿瑪又為了太子打壓我,你覺得我要怎么才能跟跑在我前頭的人爭?!”
“是憑額娘,還是憑老四!”胤禎一陣?yán)湫?,想著這段時間的種種,眼神越發(fā)地森寒:“說到老四,額娘你是怎么回事,還能讓他翻了天,他這是不孝,難道皇阿瑪也不管,朝臣也看得過去?!”
秦嬤嬤見狀,立馬說道:“娘娘倒是有將此事散播出去,可不知怎么回事,皇上那邊并沒有不悅之舉,朝中倒是有安排人遞折子,只是效果都不大?!?br/>
胤禎胸膛起伏半晌,他看著自己剛才砸出來的滿地狼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這段時間他是有些急躁了,都還沒有掌握主動權(quán)就驕傲自滿不可一世,以至于惹怒了胤禩,被打回原形,若不是他仗著康熙的寵愛拉攏了一批人,他這段時間的努力怕是真的要化為烏有了。
胤禎深吸一口氣,竭力穩(wěn)住心神,對著德妃說道:“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總歸是親兄弟,支持我,總比支持別人來得強!”
德妃怔了怔,說道:“話是這樣說,但咱們與老四之間……”
“額娘,事在人為,四哥到底是您的兒子,他忍了這么多,為得是什么,還不是您的認(rèn)可,縱使額娘對他多有刁難,可那都是為了他她,不然他如何走得到今天這一步,再說了,咱們就算是傷了他心又怎樣,不是已經(jīng)退了一步,又耐著心思在哄嗎?”
德妃皺著眉頭,見胤禎咬著牙,再想到他們母子現(xiàn)在的處境,她忍不住說道:“要是哄不回來,又當(dāng)如何?”
胤禎嘴上沒說話,眼里卻閃過一絲殺氣。
德妃想了想道:“也罷,額娘就再試上一試,若真的不行,額娘便親自去乾清宮走上一遭,我不相信我這個親生額娘的控訴,皇上還能置之不理。而且太子再度被廢,老四若是想得皇上重用,他就不能受此影響,到時必然會再三思量?”
“額娘說的不錯,縱使皇阿瑪從中偏袒,但是那幾位也不是吃素的,要么老四選擇站邊,要么被幾方緊咬不放,到時我倒是要看看,他還是不是如此硬氣!”
胤禎嘴里這樣說,心里還是嫉妒胤禛的,外面那些人都道額娘和他是沾了胤禛的光,可他若是早出生幾年,哪里還輪得到胤禛在他面前裝樣子!
德妃看著精神不太好的胤禎,再看他額頭上透著淡淡血色的布條,一臉心疼地道:“事已至此,咱們也只能一步步的來,皇上那邊既然表了態(tài),咱們總歸是要做出回應(yīng)的,你先養(yǎng)好身子,老四先由我去辦?!?br/>
胤禎想了想,點頭應(yīng)道:“我知道了,一切就拜托額娘多費心了。”
他也知道他出馬的話指不定會把胤禛推得越來越遠,而且他若是想要問鼎皇位,如果能將胤禛拉攏過來,無疑是如虎添翼,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無法將他視為自己人。
無論是兒時胤禛的管束,還是后來的彼此敵視,他都覺得,他和胤禛不像是同胞兄弟,反而像注定的仇人,他對他日漸冷漠,把老十三當(dāng)兄弟,再讓他放下身段去討好他,就算是學(xué)會了做表面功夫的他也會下意識地抗拒這種事。
不想跟德妃再說胤禛的事,再加上頭的確有些疼,胤禎便順著她的話道:“那兒子就先回去了?!?br/>
德妃沒看出胤禎眼底的不耐,見他把她的話聽見去了,叮囑幾句,送他出大殿后,便喚人將殿內(nèi)收拾干凈,之后又專門敲打了永和宮里的人。
這次的事情,在她看來,是胤禛的壞了十四的大運,若不是他多事,何至于讓太子活到皇上回京,現(xiàn)在好了,皇上明確表示讓他們收斂,他們不聽,吃虧的只有自己,她心中雖然不忿,可為了十四,她還是愿意再拉攏一下老四的。
老四和老十四到底是親兄弟,當(dāng)初她以為老八他們可信,現(xiàn)在看來,老八那是妄想,皇上都已經(jīng)聲明與他父子之恩斷矣,他以為他爭下去就一定能贏,要知道沒有皇上的認(rèn)可,他那就是圖謀造反!
如此糊涂偏執(zhí)之輩,寧可拖著所有人死,也不愿意給眾人找條活路,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大業(yè)所成?
“行了,都退下吧!”德妃坐在炕上,腦子里來來回回琢磨著怎么捧起她的心尖子,完全沒有意識到意識到一向奉行‘枕邊教妻’的康熙,這一次不僅沒有過來,也沒有召她前去,甚至連話都是由胤禎轉(zhuǎn)述的。
欲言又止的秦嬤嬤垂下精明的眸子,臉上閃過一抹沉色,原本就不算輕松的心情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昔日聰慧又擅長隱忍的德妃,會視過去如心魔,甚至一頭扎進了死胡里,拼命作死而不自知,她倒是有心提醒,無奈德妃并不想聽,接連被斥后,一向堅信德妃會成為贏家的她,突然之間就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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