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銎國夫人緊緊拉住了龍昊天,她有多日沒有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自然有一大堆的話要說,從先皇到朝堂,從長公主宋清媛一直說到龍昊天至今依舊空無一人的后院?!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
龍昊天命婢女給銎國夫人上了茶水和點心,他自始至終一語未發(fā),并未對銎過夫人指摘的種種表達任何不滿。
銎國夫人便以為自己的寶貝兒子聽進了她的話,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了一大堆要龍昊天遠(yuǎn)離宋清媛,擴充后院的話。
“兒啊,你也已經(jīng)老大不小了,我看,你那兩個表妹墜兒和蓉兒就挺不錯,不如為娘替你做個主,今年就把她們兩給你納進房來?”
墜兒和蓉兒確實挺不錯,年輕貌美,長袖善舞,更重要的是,她們的爹都是銎國夫人的親弟弟。
龍昊天此前有意要提拔自己兩個手下做副將,銎國夫人不肯,一直在費盡心機說服他提拔自己這兩個親弟弟。
至于這兩個弟弟在京城是如何的飛揚跋扈,肆無忌憚,這不是銎國夫人會關(guān)心的,老太太還沒有那么高的思想覺悟。
她唯一關(guān)心的,就是一定要給她娘家人盡量多的好處。想她十年前和龍昊天一起被貶到雍州,跋山涉水吃盡了苦頭,現(xiàn)在,她的兒子好不容易熬出頭了,成了大周權(quán)傾天下,一言九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老太太便想著,怎么樣也要讓自己的親戚子侄跟著風(fēng)光一把。
至于那些個親戚子侄是不是有這個能力,會不會拖龍昊天的后腿,甚至挖個坑給他跳,老太太還想不到那么遠(yuǎn)。
龍昊天聽得很認(rèn)真,時不時還會點個頭,附和一下她。
老太太頓時覺得形勢一片大好,便停下來等待龍昊天的答復(fù)。龍昊天看她已經(jīng)講完,才終于開口說話,而他所說的話卻著實讓銎國夫人嚇了一跳。
龍昊天漫不經(jīng)心地對銎國夫人道:“墜兒和蓉兒是挺好,不過她們倆前日已經(jīng)被我在午門處斬了?!?br/>
龍昊天意味深長地看了銎國夫人一眼,接著說道:“她們倆的家也被我抄了,兩位舅舅的私房錢還真是不少,幾乎可以抵得上西北一年的軍餉了?!?br/>
墜兒和蓉兒正是因涉及長公主移魂一案被處斬的,她們兩都已經(jīng)死了整整三個月,而龍昊天卻將這一消息封鎖,至今都沒讓銎國夫人知曉。
事情就發(fā)生在京城,銎國夫人的眼皮子底下,銎國夫人卻壓根就不知道,她的兩個寶貝弟弟早已被龍昊天趕出了京城。
龍昊天猛地抬起了頭來,用一種陰狠之極的眼光注視著銎國夫人。
“娘,您老了,也是時候回老家修養(yǎng)了,兒子不日便會派人護送您回青州?!?br/>
要挾!這是赤裸裸的要挾!
銎國夫人簡直不敢相信。她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原來自己剛才所說的全都是廢話,她這個寶貝兒子非但一句都沒聽進去,反而因為她再三插手他的要務(wù),妨礙了他在京城的人員調(diào)動和朝廷布局,他居然要把辛辛苦苦拉扯他長大的親娘趕出京城!
銎國夫人看著龍昊天冷酷無情,毫無表情的側(cè)臉,她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才將京城所有的異己統(tǒng)統(tǒng)鏟除,血洗朝堂,殺過的人多得可以堵塞京城每一條小巷的男人,早已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對她言聽計從,恭敬孝順的大兒子了。
他已經(jīng)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王者。
而在王者眼中,這個世上根本無所謂兄弟姐妹乃至父母親人。
在龍昊天的眼中,這個世上只有兩種人,聽他話的,給他添堵的。
而銎國夫人這幾年的所作所為,早已使她成為了龍昊天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笑她還每每仰仗著自己是龍昊天的生母,覺得不管她做了什么,龍昊天都不會對她下手。
她的親生兒子早已經(jīng)磨刀霍霍,準(zhǔn)備拿她開刀了。
銎國夫人臉色蒼白,全身顫抖著被兩名婢女?dāng)v扶著“送”出了龍昊天的書房。
在跨出門的那一剎,縱使心里有再多的埋怨,再多的不忿,母子之間血濃于水的親情還是讓她回過頭來,雙唇顫抖著試圖勸說龍昊天。
“昊兒,聽為娘的一句話,把宋清媛送出府去,你不能和她在一起!她是宋清海的姐姐,將來你們倆若是有了孩子,大周到底是姓宋還是姓龍?”
龍昊天頭也不回,淡淡地道:“我不過是有點喜歡她,并不是非要和她在一起?!?br/>
龍老太太的顧忌,龍昊天豈會不知?
這確實是一個天大的麻煩,他現(xiàn)在雖然只是攝政王,卻終有一天會鏟除傀儡皇帝宋清海,自己登上大周的皇位。
屆時,大周的遺臣定讓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翻身的機會,宋清媛雖說是只是一介女流,到底身體里流著皇族的血。
不管她身體里的靈魂到底換成了誰,留下她,終究是一個禍害。
可,說到底,龍昊天現(xiàn)在卻還并沒有很把此事放在心上。
就像他自己所說的,他只是有點喜歡沐小冬,并沒有覺得非要和她在一起。
可,他沒有想過,人是會變的,感情也是會變的。
一點點匯集在一起就會變成許多,而許多則最終將演變成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旁觀者清,當(dāng)局者迷。
龍昊天自己毫無覺察,從小把他拉扯長大的銎國夫人卻是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這么多年了,對于女色,龍昊天從來是可有可無,未曾放在過心上。
就好象去年鈞國送給他的歌姬,傾國傾城,聲色俱佳,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賞賜給了自己的心腹。
好像宋清媛那樣,居然能住進睿王府的女人,二十多年來,還是頭一個。
更不要說,龍昊天居然為她離開了京城,放著自己辛辛苦苦一手提拔起來的文武百官不管,破天荒的帶個女人出去游山玩水。
這些都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龍老夫人站在房門口,淚盈滿眶,心事重重地看著自己一手撫養(yǎng)長大的親生兒子。
勸說是沒有用的,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兒子。
他徹底陷下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真要到了那一天,哪怕滿城風(fēng)雨,血流成河,沒有人能讓他放手,丟開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想要的,他便會奪取,腥風(fēng)血雨也要霸占,一如今日的朝堂,政權(quán),攝政王之位。
妨礙他的,他則會毫不留情地將之鏟除,就好比他今日將自己的親生母親逐出京城。
龍老夫人雖然離了京,龍昊天到底聽進了她的勸誡,一連好幾日都沒去見沐小冬。
在他看來,沐小冬雖然暫時緩解了他心中因為政事繁忙而引起的憋悶,到底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不去看她,不去想她,過不了多久,這個女人自然不會再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沐小冬依然住在睿王府里,不過,不知道為何,自從回京以后,龍昊天就再沒來找過她了。
不僅如此,門口的侍衛(wèi)也不再時時刻刻跟在她身后,不允許她跨出睿王府一步了。
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她終于可以出去看看,大周的京城,外頭的集市是什么樣子了!
沐小冬一只手挎著籃子,一只手拿著串鮮紅欲滴的糖葫蘆,邁著小步子,東張西望地走在大周最繁華的鳳凰街。
籃子里是她剛剛在藥房買的,治療頭痛的各種草藥。草藥上面則放著一個淡粉色繡花的錢包。
沐小冬根本沒有危機意識,她在現(xiàn)代的時候便是如此,錢包手機,諸如此類要緊的事物總是隨手亂放。
她一年都會丟掉好幾個錢包手機。
從任何方面來看,沐小冬都是柔弱,脆弱,無防備,無心機,一生下來,就需要被人呵護和保護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龍昊天越是不想看到她,特意不去見她,卻偏偏在這條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鳳凰街上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生來就是為了被人呵護和保護的。
所以,自然有人上輩子欠了她,一生下來就只是為了呵護和保護她。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鬼鬼祟祟湊到了沐小冬的身后,悄悄探出手,往她挎在手上的竹籃摸去。
沐小冬剛才買糖葫蘆,掏錢的時候從錢袋里一連掉出好幾個金錠,早已有賊人偷偷摸摸盯上了她,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走了大半路,絲毫沒覺察到身后有好幾個人正在跟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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