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淌血的戰(zhàn)矛,重點并非戰(zhàn)矛,而是「淌血」兩字。剛才,戰(zhàn)矛不僅是在前后飄移丶飛旋,原來還一直在淌血。老國主也一直沒在意,及至他……驀然感到手背上一陣異動,懂得往下看時,一切卻為時已晚。
原來不只是他,在不知不覺間,土系法師左手同樣沾了一縷烏血,觸目驚心!
「糟糕,這是邪血,蘊有魔神之力,萬萬碰不得!」老國主驟然變色,身發(fā)毛,霎時心底如有寒氣升騰,深諳大事不妙。須知他已當了幾百年的無上祖師,見多識廣,自然比像圖亞般忽然強大的「暴發(fā)戶」,更了解這縷烏血的毀滅性。
「快催動心法!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烏血侵入經(jīng)脈,或擾亂心神!」老國主瞋目切齒,急急警示同伴。然而現(xiàn)實是:了解歸了解,警告歸警告,任憑你怎么瘋狂擰手,那縷鮮血仍是邪乎的緊黏手背,根本抹不除,還只會不斷擴大!
「淙淙-」
不錯,和上次一樣,邪異的烏血滴落手背后,并不會慢慢乾涸,更不是靜態(tài)的;相反,它將會神速擴大,不斷擴大,無限擴大。沒過多久,一小滴鮮血已幻化成手套形狀,將老頭們的掌心套籠進去!
「該死,加緊催動心法,跟它拼命了!」老國主繼續(xù)擰手,同時也試行激活百脈,讓斗氣涌出來化掉「手套」,只可惜……目測成效不大,它就是牢牢的緊黏著手,仿佛已成了自己身體一部份,根本擠不掉。
「該死!假如再抹不走,之后它就會化成巨繭,很多年前六弟正是這樣死的……」老國主跳腳吐槽,也有點六神無主。至此,他已經(jīng)弄得滿額大汗,面色蒼白,卻仍無法擠脫「血手套」,極其頭大,典籍上的破解方法似乎統(tǒng)統(tǒng)不管用!
「天啊,它還在繼續(xù)變大,要形成巨繭了……」
老國主不幸言中,晃眼間,其惡夢已經(jīng)成了現(xiàn)實。伴隨著嗚嗚聲響,血手套將繼續(xù)延展,伸延到前臂,到肩頭,到頸項……最后,一個龐然的血色巨繭生成,把兩個老頭同時籠罩了進去!
「隆隆隆-」
血繭中,兩人均同時出現(xiàn)幻覺,仿佛聽到一連串馬蹄聲,還有軍士的吶喊聲。剎那間,他倆像被抽離現(xiàn)世,神識飄進了肅殺的古戰(zhàn)場中。
「這個戰(zhàn)場……好像史官也有記述!」忽然間,老國主立起了眼,神凝視著古戰(zhàn)場,同時也在搜索記憶,想把兩者串連起來。「按照典籍所載,好像……只要身陷血球中,就會看到一場東方族人與陰兵的慘烈大戰(zhàn),戰(zhàn)場上天昏地慘,神嚎鬼哭……」
確實是這個戰(zhàn)場。圖亞較早前看到的,也是同一個古戰(zhàn)場。
話說回來,圖亞看到的……其實還不算戰(zhàn)場貌。那時候,由於神矛只算是「半實化」,所以戰(zhàn)場也隨之只顯化了一半,馀者則是漆黑混沌;圖亞能看見那支手搖紅旗,軍容齊整的東方族部隊,卻看不見暗藏混沌中的陰兵。
好了,說回現(xiàn)在,在老國主眼前的,是否也是這半邊戰(zhàn)場?
錯了,還沒有那么多。都別忘了,那時戰(zhàn)矛尚且算叫「半實化」,才能顯化出半個戰(zhàn)場;但到了現(xiàn)在,戰(zhàn)矛畢竟已大幅弱化,只能凝實一小部份,那么古戰(zhàn)場……自然也顯化不出一半。此時此刻,老頭們其實連東方族大軍也看不見,他們能窺見的,極其量只是一個殘角。
那里有一員大胡子將軍,騎著黑色戰(zhàn)馬,雙目烔烔有神,英武而粗獷,目測是東方族大軍中的將領(lǐng);但隨此以外,四周就只是一片迷霧,什么都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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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夜天,經(jīng)過一輪自殘式爆發(fā)后,他目前仍處於「回光反照」狀態(tài):即表面上精神飽滿,渾身是勁,但誰都知道這只是虛火,壓根兒不能持久。
正因如此,夜天此時只想避世,不敢再冒險與人交手......不過說實話,這也不完由他控制。此時此刻,似乎很多超級高手已知道他身懷重寶,并一直監(jiān)視著其行蹤,蠢蠢欲動,一旦發(fā)現(xiàn)夜天重創(chuàng)垂死,都紛紛會乘虛而入......
夜天深信,現(xiàn)場丶路上還會有很多人伏殺他,如今要保命,就只能低調(diào)潛行,先混出這片大山再說。
「先找個無人的僻靜處療傷。這次虧大了,哪怕要休整一段長時間,才能回復過來……」這一刻,夜天一邊往山下跑,一邊默默沉思。
然而,即使他正無聲地穿行山林,盡量低調(diào),心里卻總是不踏實,仿佛到處都有人窺視,令其草木皆兵,渾身不自然,甚至快要瘋掉。
也在這時,夜天忽然聽到流水聲。
「淙淙淙……」
他沒聽錯,附近似乎有一道山澗!
「是水嗎?」突然間,夜天突發(fā)奇想,尋思既然陸地上易被追蹤,倒不如跳進山溪,於水底潛行?
這樣做好處很多,首先水中較易隱藏行蹤,及至一眾隱伏者丶索命者察覺時,自己應已能逃出老遠,氣煞那些人;同時夜天雖然受創(chuàng),卻總算未跌出「人極」境,底蘊深厚,在水底應能待一點時間,淹不死的。
「就這樣吧,進水!」夜天露出堅決的眼神,拿定主意,轉(zhuǎn)眼已無聲無息沒入了山澗中,令陸地上暗伏的人……自此難見其影跡。
「我沿著水流飄,應該能下山,并徹底遠離云端城吧……」水底中,夜天摸黑前進,由於是順流,倒是完不用費勁,一切看似順利……
不,有問題,只是過了一會,夜天又忽感不妥。
他聞到了血腥味?。?br/>
「什……什么回事,怎么會有血?難道……這山溪有河妖鎮(zhèn)守?」霎時間,夜天驚疑不定,一股寒意正快速自心底升騰。
他的擔心有因。傷成這樣,目前正正要盡量避免沖突,而對方若是人類還好,仍可靠嘴炮功忽悠丶拖延一下,然后再像方才般金蟬脫殼,逃之夭夭;但若換作是哪一頭腦殘大妖,不肯講道理,只管往死里打的,恐怕只會更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