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龍紋黑熊一身黑皮,但聶九州還是感覺到了他的羞惱。</br> 也是,他本身的高大威猛,現(xiàn)在為了來到人類世界迫不得已用了縮小術變成這副滑稽模樣,任誰誰都受不了。</br> 不過聶九洲也沒嘲笑他多久,畢竟他們還有正事要做。</br> 太宗山的景色與之前別無二致,聶九州順著那條老路帶著龍紋黑熊一起上山。</br> 說起來這太宗一脈和龍王黑熊還頗有些淵源呢。</br> 想當年人類視為妖獸橫行之時,這太宗山脈便是黑熊一族的聚居之地。</br> 不過那已經(jīng)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也不知道當時這龍紋黑熊出生了沒。</br> 再一次來到太宗門前,這次守門的弟子直接讓聶九州進去了,就連她帶過來的這個人也沒有多加盤問。</br> 聶九州想他們定是不會知道,這看起來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人,會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龍紋黑熊。</br> “黑熊老弟,別來無恙啊?!?lt;/br> 太宗老祖對紋文黑熊的態(tài)度明顯要比對聶九州好上幾分。</br> 聽到太宗老祖的稱呼,龍紋黑熊皺起眉,有些不滿意。</br> “當年明明說好,誰實力強誰是大哥,你可不能賴賬!”</br> 相比于龍紋黑熊的嚴肅,太宗老祖看起來就要隨意幾分。</br> “你我兄弟許久未見,不必要為了這點小事而爭論?!?lt;/br> 太宗老祖笑瞇瞇的,摸了摸長長的胡須。</br> 太宗老祖難道打不過龍紋黑熊?</br> 不可能吧。</br> 可是看他們倆的態(tài)度,這明顯就是毫無疑問的事情。</br> 想明白了這之中的關系,聶九州平白的出了一身冷汗。</br> 看來她幾次三番在龍紋黑熊手底下討得好,是這黑熊并未打算與她計較。</br> 說不定太宗老祖早已與他通過氣,兩人早早就商量好了。</br> 聶九州未免有些氣悶,感情他們是把她當猴耍呀。</br> “聶小友,出發(fā)吧?!?lt;/br> 太宗老祖是一個看上去很隨和的人,聶九洲總覺得她忘記了什么很關鍵性的事情,要不然為什么老是覺得太宗老祖那么面熟呢?</br> 前往凈池的路上,聶九州一直沒怎么說話,全都是龍紋黑熊和太宗老祖在那敘舊。</br> 而她的臉色竟然是冷的不能再冷了。</br> 凈池位于東海,前去八百里,即便他們已經(jīng)達到了這個世界實力的巔峰水平,想要到達凈池還是需要五天的路程。</br> 五天可以用來做很多事,在這一路上,聶九州又練了許多丹藥,以備不時之需。</br> 凈化怨靈一事,前無古人,不確定的地方太多,聶九州不想橫生變故。</br> 聶九州從來沒有來過凈池,自然也就不知道這傳說中能夠凈化一切邪惡的凈池到底是什么模樣。</br> 她有過很多想象,但卻從來沒想過所謂的凈池居然是巖漿。</br> 東海岸前去八百里有一座小島。</br> 準確的來說是有一座巨大的火山,而這凈池就位于火山之中。</br> 距離凈池還有些許距離,聶九州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升高了不少,不過他們身上所穿著的法器都有自動調溫功能,所以也并不覺得熱。</br> 風風說過,若想要將這亡靈之地的怨靈全部消滅,那必定是要將亡靈之地都燒個干凈。</br> 唯一的辦法便是將這進池里滾燙的巖漿帶到亡靈之地。</br> 可是這滾燙的巖漿該要如何帶到亡靈之地呢?</br> 這便是他們要解決的第一個問題。</br> “以我們三人的功力想要移走凈池里一半的巖漿并不難?!?lt;/br> “如果聶小友方便的話,不妨直接畫個陣將這火山島移過去。”</br> 太宗老祖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仿佛這對于聶九州來說,就如同吃飯喝水那樣的簡單。</br> 聶九州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心下有一萬分的無語。</br> 她當這陣法是大白菜嗎?說畫就能畫出來。</br> 況且,這世上的陣法千千萬萬,可能夠移山填海的卻極為罕見。</br> 吾州的筆記中的確有一個符陣能做到將這火山島移到亡靈之地去。</br> 可是這符陣極為耗費心神,不說陣法,畫法就異常的復雜。</br> 先不說它所需要的符水材料聶九州根本聞所未聞,單就它畫符的苛刻條件需行云流水、不能有一絲停頓來說,起碼就要耗費數(shù)張符紙才能成功。</br> 找材料、練習畫陣,這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br> 所以移島成為了下下策,畢竟那些材料能不能找到還不好說。</br> 如今最簡便的辦法莫過于聶九州在兩邊都畫一個傳送陣。</br> 一個高級傳送陣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把一個人從這邊傳送到另一邊。</br> 雖然說亡靈之地隔火山島的確是十萬八千里,這高級符陣需要費好一番功夫,但也并不是不可能達到之事。</br> 總之比起那個需要把整個火山島都移過去的符陣來說,這個就是小兒科了。</br> “說的輕巧。”聶九州意味不明地看了太宗老祖一眼,不欲與他多加爭辯。</br> “兩個地方可以建一個傳送陣,這是唯一的辦法了?!?lt;/br> “至于直接把火山島移過去,那我就無能為力了?!?lt;/br> 太宗老祖本也是有著調侃之意,沒想到聶九州會回答的如此一本正經(jīng)。</br> 他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白白的胡須,哈哈的笑了兩聲。便同意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方案。</br> 這個陣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br> 對于聶九州來說,只不過是要耗費一些時間罷了。</br> 凈池這邊的傳送法陣,聶九州只用了一個時辰,真正的難點在于亡靈之地。</br> 從亡靈之地誕生開始,就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陣法師在他上面見過任何的符陣。</br> 這不僅僅是因為亡靈之地,是一個有去無回的地方,更是因為那里幾乎沒有任何的靈力支撐。</br> 死氣是亡靈之地唯一擁有的東西。</br> 所有的陣法師在亡靈之地遇到的最致命的一個問題就是畫陣根本行不通。</br> 因為你連一筆都無法完整的畫出,它只會斷成無數(shù)個小點。</br> 這都是因為亡靈之地的死氣造成的。</br> 可能吾州卻不一樣。</br> 吾州在亡靈之地摸爬滾打了十年之久,體內的靈力早已變異。</br> 比起外面那些只要在亡靈之地使用靈力便會斷斷續(xù)續(xù)的修士來說,她在亡靈之地使用靈力毫無阻礙,甚至十分流暢。</br> 所以這個對于其他陣法師的第一難題在聶九州這里根本不存在。</br> 可是第二個問題變來了。</br> 亡靈之地的怨靈是有意識的,她若想在怨靈聚集之地建一個傳送符陣,無疑是對怨靈的一種挑釁。</br> 讓她只有一個人定是不能做到既專心畫陣,又能應付怨靈無休止的攻擊。</br> 這便是要太宗老祖和龍紋黑熊出手的時候了。</br> 聶九州把需要太宗老祖龍紋黑熊所做的事和他們簡單的概括,他們自然也是一萬分的配合。</br> 敲定好策略,現(xiàn)在立馬就得動身了。</br> ……</br> 又是一個五天。</br> “真是麻煩,為何不能在每個地方都建一個傳送陣,然后把所有的傳送陣都連接起來呢?”</br> 聶九州再一次表達了對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要御劍飛行的怨念。</br> “聶小友,你還真是高處不勝寒啊,你可知在這九州大陸上能夠如你這般隨心所欲畫陣的陣法師有幾個?”</br> 太宗老祖有些無奈的看著她。</br> “不過你一人而已?!?lt;/br> “即便是僅次于你的那位陣法師想要完成一個傳送陣需要整整一天,況且這等耗費心神的事,他干一天可要休息足足一月呀!?!?lt;/br> 聶九洲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br> 的確,對于聶九州來說畫一個傳送陣再簡單不過,自然也就忽視了傳送陣對于普通的陣法師來說是一個多么困難的事情。</br> 傳送陣即便到聶九州那個時代也并不是一個非常普遍的陣法。</br> 一般來說,能夠擁有傳送陣的地方,如果不是擁有秘境,就是各大宗門的駐點,又或是者是極為熱鬧的城鎮(zhèn)。</br> 需要滿足很多條件才有資格請陣法師來畫傳送陣的。</br> 陣法師要價極高,單單就造價不匪這一條就能夠讓很多地方都出不起這個錢。</br> 更何況傳送陣的維護成本會要比造價更加昂貴。</br> 這倒的確是她疏忽了。</br> 本來她以為,在這個渡劫期都不是很值錢的年代,一個小小的傳送陣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是再簡單不過。</br> 沒想到這個年代也不是什么都很強的。</br> 這些修士的實力之所以能夠比后代超出如此之多,只不過是因為這個時候天地靈力還十分充足罷了。</br> 可其他方面自然比后代還是要落后很多。</br> 到達亡靈之地之后,風風和小青都有些興奮。</br> 這里是風風的家,是他的出生之地,也算是他們三個的家。</br> 大概除了她,他們兩個對亡靈之地都有一種歸屬感。</br> 即便這明明是一個窮兇極惡之地。</br> 也不知道等亡靈之地消失時,風風和小青會不會有些難過。</br> 亡靈之地的陣法,自然是不能夠尋常對待的。</br> 聶九州在凈池用的東西已經(jīng)是極好的了,但是,因為這個地方的特殊之處,對于所有東西還是要再次斟酌一番。</br> 畫陣的筆,鏡池用的是九足天馬的毛。</br> 八階妖獸天馬,即便是薅毛也是有風險的。</br> 可它的確是對于炎熱環(huán)境下的畫陣有著不可替代的優(yōu)點。</br> 天馬性極寒,這也就保證了即便是在巖漿邊,馬毛上的符水也不會被蒸發(fā)。</br> 據(jù)聶九州所知,這是唯一一個能夠在極端炎熱環(huán)境下畫陣的材料了。</br> 可在怨靈聚集之地,天馬毛卻并不合適。</br> 天馬雖是妖獸,但卻是極為特殊的一種。</br> 天麻生性純凈,不喜殺戮,除非你主動去攻擊它。</br> 它絕對是最為安全的妖獸。</br> 可怨靈之地最是邪惡,此等純凈之物的出現(xiàn)只會讓怨靈更加發(fā)狂。</br> 到時候應付起來極為困難,若是產(chǎn)生了較大的動靜,對聶九州話畫陣也會有影響。</br> 在怨靈之地劃證,最好是選擇一個屬性和怨靈之地相同的極為邪惡的妖獸。</br> 夜毒黑蟒最為合適。</br> 又毒又陰險,還無差別攻擊。</br> 可惜它沒有毛。</br> 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三眼妖狐了。</br> 三眼妖狐也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它是妖獸和妖族的雜交種類,沒有繁衍能力,數(shù)量極為稀少。</br> 畢竟不是所有的妖狐都會愛上三眼蜘蛛的。</br> 筆選好了,就要開始選擇畫陣的地方了。</br> 在亡靈之地怨靈最多的地方,莫過于漩渦。</br> 漩渦之處總是會刮起狂風,怨靈們在狂風中互相撕咬吞噬,然后產(chǎn)生一個勝利者。</br> 這樣的旋風在亡靈之地有很多,有時候看似平靜的地方卻潛藏著巨大的危險。</br> 很多前來亡靈之地的修士都死于無緣無故刮起的狂風中。</br> 怨靈們是有排外性的,即便它們對自己的同類也毫不客氣,但若是有外族進入了他們的戰(zhàn)爭,那么他們首先會一致對外,把所有的其他物種都消滅。</br> 聶九州對這一點有著深刻的感受。</br> 若不是怨靈一致對外的特性,風風也不會每次去凈化怨靈都弄得如此狼狽。</br> “怨靈有一致對外性,你們先在這里等著,等到連一絲光亮也沒有我會把陣畫在旋風最大的地方?!?lt;/br> “到時候便辛苦你們二人了。”</br> 亡靈之地幾乎是沒有白天的,但偶爾也會有一絲光從外面透進來。</br> 你可別覺得這是一個好現(xiàn)象,每每有一絲光透進來的時候,就證明又有一個修士死在亡靈之地了。</br> 因為,那絲光亮只有可能是修士拼命想要逃出去的一絲殘魂。</br> 這些年修真界動蕩不安,而亡靈之地又總是被傳言有這樣或那樣的寶物。</br> 即便外界總是傳言它無人生還,可總是有不怕死的修士愿意來到這里闖一闖。</br> 畢竟機遇和危險總是同在的,在修真界你若是想要不經(jīng)歷任何風險就得到天大的機遇是不可能的。</br> 聶九州看著聚起來的星星點點,心下不免有些感嘆。</br> 每一個小小的光點都是一縷殘魂,今天死在亡靈之地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br> 等到所有的光點散去,聶九州知道,屬于怨靈的獵殺時刻才剛剛開始。</br> ““這些靈石你們拿好。””</br> 聶九州把乾坤袋里的九成靈石都拿出來給他們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