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中庭,庭中的盆栽跟罩在仙境里似的淡淡的籠著光。
夜間的風帶著水邊絲絲的涼意,顧絨在階梯上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左右看了看卻都沒看到唐郁的身影,只有那扇虛掩的房門證明他的確是出來了。
干嘛呢?
夜游嗎?
顧絨一邊這么想著,一邊靜悄悄的順著游廊摸向了另一個院子。
月色也靜悄悄的,游廊和綠植墻壁都在腳下落下深深淺淺參差不齊的陰影。
顧絨通過拱門走下階梯的時候,正好看到走進某個房間的修長背影。
是唐郁。
他大半夜的不來看我,來這里干什么?
顧小姐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很自戀,反而十分理所當然的納悶著。
藏在某個房門里,她靠著墻看著唐郁走進去的那扇門,一邊盯著那扇門等他出來,一邊在心里猜測唐郁到底在干什么。
然而猜了大半天也沒有任何頭緒,畢竟她對唐郁這邊的房間功能都不太清楚。
最后顧小姐只好開始讀秒,心想著不能讓他挨太久,畢竟健康重要,要是再隔十分鐘他還沒出來的話,她就得出馬把人拖回去睡覺了。
或許是聽到了顧絨的心聲,沒有真的讓她數(shù)那么久,唐郁便從房間里走出來了。
顧絨瞟到那個身影便立刻把身體縮到了門后,直到看著他慢慢走過回廊,隔著一扇門和自己擦肩而過。
那個在視線里一晃而過的側(cè)臉蒼白而沉默,眼睫低垂著,從眉眼到嘴唇的線條都顯得很陰郁。
只是囫圇的一眼而已,卻看得顧絨忍不住呼吸一窒。
等到那個背影消失在拱門里,她才走出來,看向了唐郁剛剛進去的那個房間。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抬腳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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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一聲,關(guān)緊的門被她輕輕推開。
顧絨抬起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昏暗房間里深深淺淺的各種陰影。
這里似乎是一個畫室,地面的陰影都是錯落擺放的畫架留下來的。
只靠著窗外一點淺薄的月光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顧絨伸手摸到了墻邊,摸索一陣后按下了開關(guān)。
啪的一聲,燈光大亮。
她有一瞬間被刺得睜不開眼,闖入眼簾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片刻后才調(diào)整過來,她終于看清了那些畫。
是她曾經(jīng)在唐氏珠寶樓頂看到的那些畫像。
全部都是熟悉的模樣,她一幅一幅的掃過去,甚至還能清楚的想起,當初在那個陽光滿溢的玻璃樓頂,她看這些畫時的心情。
看來從唐氏珠寶退下來之后,他把這些畫也全都轉(zhuǎn)移了。
顧絨走進房內(nèi),伸手撫過一幅畫像的邊框,想到那個漂亮寬闊的畫室,忍不住有點遺憾。
那地方唐郁應(yīng)該很喜歡的,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收回來。
一邊這么想著,她的視線觸及到了一張白色的畫布,畫布后面是被遮擋的畫紙,很大的一面,比這畫室里別的畫像都大得多,立在眾多畫像里很是顯眼。
顧絨看了片刻便想起來了,上次在唐氏珠寶的樓還沒有完成,所以擋著不讓她看的,應(yīng)該就是這幅畫。他們分手之后她當然就更沒有機會知道這幅畫到底有沒有完成了。
在心底糾結(jié)了片刻,顧絨終究還是抵擋不住迫切的好奇心,一步步走過去。
我就看一眼,絕對不會告訴你我看到了。
就當我是在夢游時看到的好了。
顧絨自欺欺人的想著,伸手拎起畫布一角,嘩啦一聲把整個遮擋物都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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