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和你守候皎白月光,游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月光呀月光,你慢慢慢慢聽喲,魚兒呀魚兒你慢慢慢慢游喲……”
裘甜望著皇后含笑地吃下第一勺金絲玉縷魚米羹,才停止了歌唱,急忙問道:“味道怎么樣?”
要是味道不好,她就有理由出宮回府避避風(fēng)頭,可皇后含笑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愕,隨后急忙吃起了第二勺,裘甜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皇后又看向她身旁的裘嬤嬤,滿眼的求知欲。裘嬤嬤感動地擦了擦的眼角,“皇后娘娘,胃口開了?;屎竽锬?,胃口開了……”
裘嬤嬤激動到一直重讀著“皇后娘娘,胃口開了”這句話,這讓裘甜丈二摸不著頭腦,而皇后一口氣吃了小半碗才停下,“這金絲銀縷魚米羹味道極好,棉潤細滑的羹湯,鮮味十足。”
皇后勺起碗中的魚米羹,望著浮浮沉沉的小魚米像裘甜唱的小魚兒般快活游動,頓時眸子柔情四起,“這小魚米浮浮沉沉俏皮的很,魚米不僅嫩滑還帶有點脆口,口感十分俏皮,像小魚兒般俏皮可愛?!?br/>
“這個味道只有兄長做得出來,如今小九你也做出來了?!被屎蟾锌財嚢柚胫恤~米羹,“是兄長教你的?”
裘甜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姑姑!為什么你不好好吃晚膳呢?”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皇后失望抬頭望了一眼對面的自畫像苦笑了一聲,“無礙!本宮不是有小九,你嗎?”
“是!”裘甜急忙回答,但眼尖的她還是發(fā)現(xiàn)了皇后的自畫像上蓋的不是畫師印,而是玉璽之印以及一長串龍飛鳳舞,她看不出一個字的題詞。
這些細枝末節(jié)足以讓她明白,皇后的癡情錯付給多情的皇帝,所以甘愿受著深宮的爾虞我詐的宮斗以及一代更迭一代的新人受寵。
“只要我在宮里一天,姑姑的伙食我都負責(zé)了?!濒锰鹋牧伺男乜?,自愿承擔(dān)起皇后的三餐,皇后笑著叫她趕快趁熱吃菜。
忽然,院外傳來一聲哀嚎聲,“哎喲——”
驚地攝像殿內(nèi)所有人一愣,裘甜急忙出殿往大門走去查看,但等到裘甜來到門口,發(fā)現(xiàn)門口的的積雪堆上只剩下凌亂的腳印,而遠處還有兩個黑影在逃竄,“哪個不知好歹的王八蛋,竟然連皇后娘娘寢宮也偷窺,怕是嫌命長了……”
裘甜本就討厭深宮中爾虞我詐的氛圍,但是如今就連皇后寢宮都有人偷窺,她氣不打一處來怒然擼起袖子要上前去追,但被皇后攔住,“小九,不用追了!”
“姑姑,你知道是誰?”裘甜疑惑地看著皇后,而皇后搖了搖頭,但隨著李嬤嬤撿起了一塊玉牌子送到皇后面前,神色凝重地看著她,“娘娘!您看……”
裘甜接著昏暗的燈光看著李嬤嬤手上碧綠通透且圓潤的玉牌子上雕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
“李嬤嬤,收好吧!”皇后抬頭看了一眼黑影消失的方向,裘甜更是疑惑不解,“姑姑,認識此人?”
“你也認識!”皇后一邊回殿內(nèi)一邊答非所問。
“姑姑,那是誰?”
“日后你自會知道的!”
“姑姑,為什么認識的人,要趴在墻頭偷窺?”
皇后一愣,輕笑了一聲,“本宮也想知道!”
“難不成是今日我在這里得罪了趙妃,趙妃派人來監(jiān)視我?”裘甜一想到今天自己有點膽大妄為的行為,禁不住后怕了一瞬間,可她看見皇后的表情半信半疑地問道:“不是嗎?”
“趙妃囂張跋扈,撞南墻吃大虧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今日她把注意打到你身上,就是她沒有拎清楚自己的位置,該吃這個虧!”皇后淡然說道,隨后她拉著裘甜的手,“今晚,小九就陪本宮入睡吧!”
“?。俊濒锰鹈碱^一蹙,“娘娘,我打呼嚕……”
“沒關(guān)系!”
“呼嚕聲音如雷霆之大!”
“本宮怕……”皇后弱不禁風(fēng)地扶了扶腦門,可憐巴巴地望著裘甜,裘甜無奈地閉上眼,“臣女遵命!”
“小九,明天想吃什么?”
裘甜蹙眉問道:“還沒想到,姑姑早點歇息,明天就曉得了……”
“嗯!本宮等著……”皇后像個乖娃娃般點了點頭。
反觀,狼狽而逃的老皇帝這邊,老太監(jiān)急忙給他拍干凈身上雪,低聲問道:“陛下,龍體可有摔傷?”
他看著老皇帝一聲不吭,察顏閱色道:“要不……咱家傳御醫(yī)給您……檢查一下龍體?”
“混賬!”老皇帝怒喝一聲,但下一刻齜牙咧嘴地捂著腰,“要是讓世人知道朕不入奢香殿,反而趴在墻頭上偷看皇后,豈不是叫人笑話了?”
“是是是……是咱家愚笨,沒考慮到這層!”老太監(jiān)急忙扶著老皇帝,老皇帝回頭望了一眼奢香殿的方向,輕嘆了一口氣道:“福泉!你說讓皇后認個錯,說一句軟話怎么了?”
名為福泉的老太監(jiān),欲言又止地看著老皇帝:“陛下……”
“朕已經(jīng)一個月沒去過奢香殿了,皇后就不懂得體恤一下朕……”老皇帝越想越委屈地搖了搖頭,但又嘀嘀咕咕道:“幸好叫了小裘甜這個混世小魔王回來,熱鬧熱鬧一下……”
“陛下!”福泉低聲喊老皇帝,老皇帝不耐煩一甩袖子,“干嘛?”
“陛下,您這是去御書房的路,不是去趙妃娘娘的莆熙宮的路?!备H毬暭氄Z告訴老皇帝走錯了路,但老皇帝不耐煩皺眉,“煩死了!”
“陛下……陛下……要是不去,恐怕……”
老皇帝瞪了一眼的福泉,“你這個老倔驢,天天逼朕去這些地方,怎么就不幫朕找個理由去奢香殿轉(zhuǎn)一圈?”
福泉扯著來練賠笑道:“咱家不敢??!當(dāng)時陛下盛怒說下的話,要是咱家找個理由讓您去了就是違背圣旨,是要掉腦袋的……”
“那時候朕在氣頭上,你就不知道攔一下?”老皇帝氣不打一處來,踹了一腳福泉,福泉踉踉蹌蹌摔在地上,“陛下,您踹死奴才吧!是奴才沒用沒攔住……”
老皇帝看著福泉,咬了咬牙,一甩袖子,轉(zhuǎn)身拐到了附近通向浦西宮的小路上,他一邊走一邊喊道:“福泉,趕緊跟上!”
福泉將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看著陛下的背影,“是!咱家現(xiàn)在趕上……”
若不是近期讓趙妃的弟弟去帶兵收復(fù)山匪,也不會連續(xù)一個月去趙妃那浦西宮吃了一個月一個味道的菜品,而且趙妃每每用晚膳不是邀了臺子唱戲,就是自己在那唱獨角戲,最為安寧便是讓趙二在伴奏。
現(xiàn)在老皇帝越發(fā)想念皇后陪在左右用晚膳的安寧時光,但最終化為他一聲無奈的嘆息消散在寒冬的夜里。
浦西宮內(nèi),一改往日的熱鬧,反而多了幾分冷清。
季嬤嬤居住的小房內(nèi),趙妃心疼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季嬤嬤,“季嬤嬤,還疼嗎?”
“不……不……疼……”季嬤嬤艱難地扯著嘴巴回答,而趙妃急忙讓她不要回答,但轉(zhuǎn)頭呵斥小宮女:“你們要是沒照顧好季嬤嬤,那就提著頭來將本宮。”
小宮女被嚇地急忙點頭答應(yīng),并小心翼翼地給季嬤嬤上藥。
“娘……娘……”季嬤嬤感激涕零地仰著頭望著趙妃艱難地喊道,可她心里早已經(jīng)將裘甜和皇后碎尸萬段千百萬次了,趙妃握緊握住季嬤嬤的手,“你放心,這段時間好好休息,本宮會給你討回公道的?!?br/>
“謝……謝……謝娘娘……恩……恩典……典……”季嬤嬤虛弱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朝著趙妃跪拜,而伺候她的小宮女們見此情形也急忙跪在地上。
忽然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傳來,一直默不作聲生地趙嬤嬤瞧見便扯著嗓子喊道:“在娘娘面前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tǒng)!”
“求娘娘恕罪!求娘娘恕罪!”趕來的傳報的宮女直接跪在地上,趙妃理了理衣服,“在浦西宮內(nèi),何事讓你在本宮面前驚慌失措,失了分寸?”
宮女低著頭急忙稟告,“娘娘,陛下到了浦西宮了,如今在青鸞殿等您?!?br/>
“本宮知道了!”趙妃意料之中地點了點頭,隨后有自言自語般問趙嬤嬤,“趙嬤嬤,你看今晚給陛下安排什么助興呢?”
“娘娘天姿國色,如花中之王牡丹般雍容華貴,琴棋書畫更是樣樣俱全,不如今晚給皇上奏上一曲娘娘最為拿手的琵琶曲?”趙嬤嬤扶著趙妃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季嬤嬤又小又窄的屋子。
可正當(dāng)趙妃換上了一身衣服前去青鸞殿時,卻只看見福泉一人。
“福公公,怎么就只有你一人呢?陛下去哪里了?”趙妃左顧右盼,想在一覽無遺的青鸞殿中找出老皇帝的身影,可身為人精的福泉怎可不知其用意,但一想到一刻鐘前陛下看見今夜晚膳的御膳頓感無味,更甚在青鸞殿外聽見宮人們膽大妄為的議論中,得知了皇后今天大發(fā)雷霆原因竟是趙妃手筆,頓時怒不可遏一甩袖子離開,徒留福泉在此。
“回娘娘的話,陛下回御書房了?!备H吂М吘吹爻w妃行禮,“還請娘娘多體諒陛下,國事繁忙??!”
趙妃強撐著笑臉,“陛下是一國之君,定然為社稷江山忙碌,臣妾自然在此安靜等候。勞煩福公公跟陛下通傳一聲:無論多晚,臣妾必然等陛下來浦西宮。”
“是!”福泉朝著趙妃一行禮,“既然娘娘已知陛下回了御書房,咱家現(xiàn)在也要趕回御書房伺候陛下了。”
“娘娘,咱家先告退!”福泉不等趙妃在自己身上套話,便急匆匆離開了浦西宮,他急忙往心中所想之地趕去。
他料定陛下定然不會回了御書房,而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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