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三姐妹閨中嘆往昔(本章免費)
“瞧,我就說妹妹在這里!”一陣清脆的笑聲從苑門口傳來。
“聽聲音就知道是你們!”馨悠連忙收回思緒,看向來人笑著問到:“大下雨的,急巴巴的來尋我做什么?”
“向妹妹道喜呀”馨媛拉著馨蘭調(diào)皮地福身說到:“恭喜妹妹馬上就要成靜王妃了,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br/>
“什么喜呀!就你聒噪。只怕我是離了狼窩又入虎穴!”馨悠不禁無奈地說到。
“二姐萬不可這樣想,雖然靜王爺和咱們沒見過面,可聽旁人說他除了兩房側(cè)妃,再無其他,倒是個正經(jīng)人。”馨蘭拉了拉馨悠,小心勸到。
“誰知道呢?父親花了大氣力訂下的親事,我不愿意又能怎樣?真不明白難道攀上王爺,就能讓他升官發(fā)財嗎?”馨悠自怨自艾地感嘆道。
“他只想著自己,哪管我們死活。還不知道我又要被他配到哪一家呢!”馨媛狠狠地抱怨到。
“哎”馨蘭看了看四周,幽幽地說到:“父親對二姐尚且如此,真不知道以后我們會怎么樣!還是不說罷了!”
“又來了——你怕什么!這不能說,那不能講的。這府里本來就是陰森的很!”馨媛沒好氣地白了一句:“難怪下邊的人都議論紛紛,說什么“徐府不虛浮,外是金玉枕,內(nèi)有黑心絮,主子半生人,也要走一朝”!”
“這個順口溜以前也聽過”馨悠小心地說:“可總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是“半生人”!”
“二姐這么聰慧的人都沒有頭緒,我就更是不知所以然了!”馨蘭悻悻地自言自語。
“你們倆真的不知道?。 避版麦@訝之余,隨即壓低聲音娓娓道來:“以前父親曾經(jīng)鐘情過一個丫頭,不知怎地奶奶對她很是不滿,就在父親娶娘親的前幾天硬將她趕了出去。自那以后父親便性情大變,做了很多損人利己的事。聽說花影名旦“周秋影”的失蹤也跟他脫不了干系……”
“啊——聽說周秋影和秦家大小姐——秦如煙私奔惹惱了秦老爺,這才被人毀容,遭了殺身之禍”馨蘭倒吸了口涼氣,喃喃地說:“會是父親嗎——這太可怕了!”
“原來這徐府還有如此多的往事不為人知”馨悠大吃一驚,默默地思量道:“還好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不會有什么人存心要害自己。如若換做靜王府這還得了——都怪自己以前不是抱著佛經(jīng),就是忙于海棠結(jié)社,完全忘了關(guān)注自己周遭的環(huán)境。也罷——幸虧還沒進靜王府,現(xiàn)在著手為時不晚!”
“父親為什么對娘親那么絕情呀?”馨蘭看著馨媛不解地問:“一有不順心的事就拿娘親出氣,還說娘親是他的克星。有好幾次我都看見娘親傷心地對著吳媼媼哭??赡镉H天性善良,還是“念綾繡莊”的小姐,如果不是娘親的緣故,父親也不會那么快就坐上“羅緞莊”二管事的位置!”
“要我說呀,就是父親爬的太快了。誰人不知那“羅緞莊”乃京城三大布莊之一,他的綾羅綢緞都直接供給了天皇貴胄,富豪權(quán)貴們。與其他兩大布莊不一樣的是,羅緞莊直接從桑農(nóng)手上收購蠶繭,用自己的織工設(shè)計布樣,織成成品。因此總有些其他布莊買不到的稀奇布料——價錢當然也是最貴的。所以莊里每個人的工錢都要比同行的高些,單這二管事的酬勞就和三品大員的俸祿不相上下——攤上這么好的差事,能不原形畢露嗎——真應了那句話“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原來是這樣”馨蘭贊同地點點頭,接著問到:“可父親為什么對李大夫要好很多?”
“這——”馨媛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并不難解釋”馨悠不急不慢地說:“也許他是故人引薦,父親愛屋及烏。也許他的藥有奇效,父親離不開他。也許他掌握了徐府什么秘密,父親忌憚他!”
“二姐分析的很有道理”馨蘭心悅誠服地點點頭說:“看樣子以后我們還要小心這個李大夫!”
“哎——一個鬼還沒走,又來一個鬼”馨媛隨口感嘆到:“盂蘭盆節(jié)又要到了,每年這個時候府里總是鬧鬼,不知道今年父親房里又該熱鬧哪一出!”
聽到這兒,馨悠不禁心中一沉,喝道“好了,既然知道這些,還亂說。當心隔墻有耳,讓父親聽了去,平白無故又討一頓責罰。再過幾日就是母親的忌日了,想來我以后定是沒有機會和你們一起祭拜母親了。這次我要好生準備一下,你們也莫要忘了才好!”
“二姐提醒的極是。娘親雖然不是我和大姐的親娘,但她在的時候不管我們受了什么委屈,總可以對她說,雖然經(jīng)常是幾個人抱在一起哭,可在娘親的懷里倒不覺得苦?,F(xiàn)在……”說到這里,馨蘭禁不住鼻子一酸,兩行清淚劃過臉頰。
“小妹不要傷心了。也許娘親這樣反倒好了,至少不用再受父親的拳打腳踢。“自古紅顏多薄命”,難道女人總逃不過這個劫?”馨媛輕輕地給馨蘭擦著眼淚說到。
看著馨悠,馨媛,馨蘭互相安慰的情形,很難想像她們并不是親親的姐妹,但這并不妨礙三人互述心事,雖然馨媛性子急些,馨悠個性強些,馨蘭性子柔些,可她們總能找到共同的話題,秉燭夜談也是有的,也許這就是緣份吧——那日徐白氏去育嬰堂行善事,因見著馨媛伶俐,再加上她和徐老爺都圓房一個多月了,肚子還沒有什么動靜,那邊徐老太太又催的急,于是就聽了吳媼媼“領(lǐng)養(yǎng)求子”的勸,將這孩子帶回了徐府。誰知后來竟真的懷了孕。期間徐白氏還愿的路上,又見著一個女娃娃破衣爛衫,甚是可憐,因念著兩個孩子終歸少了些,便又將那孩子帶回,由徐老爺取名“馨蘭”。
算來這些都是十六年前的事了,昔日不諳世事的女娃娃,如今都出落的越發(fā)標志了,當然也多了許多女兒家的心事??粗矍暗那榫?,馨悠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多么讓人心疼的女子。無論是溫柔善良的母親,還是我見猶憐的馨蘭,抑或是率性而為的馨媛,甚至于文心,都怕這個劫吧!真的過不去嗎?我就不信這個命,橫豎不過一死……。一陣喧囂聲從后院傳來,馨悠連忙收回思緒,拉起馨媛和馨蘭的手說到:“明明是給我道喜,竟都哭成淚人兒。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再晚了又要挨板子!”。
姐妹三人靜靜地走在回廊里,心中各懷心思。不知不覺,雨停了,遠處的竹林里似乎若隱若現(xiàn)地出現(xiàn)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