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fā)受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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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正是冰雪消融,萬物復蘇的季節(jié)。
樾山山腳聚集了大批的少年,此次紫霄宗門派大選,無數(shù)少年不遠千里來到此地,他們中有天潢貴胄,也有寒門子弟,現(xiàn)在都不過是這蒼茫天道下的一粟,所求的也都只不過是那一絲仙緣。
華梓染一個人站在不被打擾的角落里,抬眼打量著四周,此處茂林修竹,有怪石嶙峋,也有古木參天,湖光山色,確實不失為一處人間仙境。她仰起頭,半山腰處有仙霧繚繞,只見一座危峰兀立直插云霄。
她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低頭間又見西邊有一青石階借著山體盤旋而上,似是沒有盡頭。
華梓染垂下眼簾,她知道這便是盛名已久的千袈登仙梯,傳說中元晉尊者癡戀魔族女子姚千袈,為她叛出師門,手沾鮮血,后遭姚千袈背叛,元晉尊者走火入魔,身消道殞,死前念及師門情義,便將僅存的一絲微弱元神化為此登仙梯。
于是世人便將此登仙梯命名為千袈登仙梯。
華梓染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笑了笑,那元晉尊者天性高傲,目下無塵,想來若是他還在,必是不想再與那女子有任何的聯(lián)系,可惜懂他的人實在太少。
登仙梯分為九層,每層又有六百三十七階,曲折蜿蜒,其中更是設定了數(shù)不清的不為人知的關卡,想要進入紫霄宗就必須得過這登仙梯,而這千袈登仙梯考驗的不僅問道人的耐力,還有天賦與心境。
身后眾人自打來了此處便是喧鬧個不停,華梓染覺得煩躁,便到一旁尋了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靠在上面閉眼養(yǎng)神。
過了不到半刻鐘,忽然聽聞一道清朗的男聲,這聲音仿佛是從無盡縹緲出傳來,回響在整座樾山間。
“安靜?!?br/>
輕飄飄的兩個字,在下面的人聽來卻仿佛是千鈞之重,瞬間鴉雀無聲,再也沒有一絲聲響。
華梓染睜開眼,站直了身子,見半空中有一身穿藍色道袍的年輕道人,他身后負著一把長劍,至于長相卻是看不大清楚。
見下面安靜了下來,道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來,他掃視了一眼底下的人群,道:“十二個時辰內(nèi)登上峰頂者,皆可入我紫霄宗?!?br/>
底下的眾人神色間皆是一片神往,道人頓了一頓,接著又道:“話我也不多說了,如今時辰已到,諸位請開始吧?!?br/>
那道人的話音剛一落下,成百上千的少年一哄而上,在登仙梯前你爭我搶,推推嚷嚷。
華梓染倒是不疾不徐跟在眾人后邊,見眾人這番模樣,她嗤笑一聲,現(xiàn)在搶先能有什么用呢?難不成上著登仙梯是看誰跑得快不成?
華梓染還在兀自感嘆,忽然隱約看見一青衣少年還在她的身后,于是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那少年。少年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的衣服料子也都極為名貴,一頭青絲被白玉冠束在發(fā)頂,整個人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個富家公子。她一時間也有些好奇,便問道:“你不著急?”
那少年并未回答華梓染的問題,反而問道:“你不也是?”
見華梓染沒有說話,少年仰頭看了一眼云霄中若隱若現(xiàn)的樾山山巔,又看看山腳下這些爭搶著領先的人群,笑道:“沒什么好急的,世間萬物自有定法,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搶不到,不是你的,再爭也無用。”
華梓染聽聞少年的言論卻只是笑笑,并未應和。
藍衣道人皺著眉頭俯視著山腳下那擁擠成一坨的人群,暗嘆一聲這門派大選的質(zhì)量是一屆不如一屆了,眼睛一瞟又見后方華梓染和那青衣少年,方才點了點頭,隨后便御劍離開了此地。
這登仙梯左右寬度將近八尺,山腳下的這些人卻是磨蹭了大半個時辰才把入口處疏通開來,之前那些搶在頭的人此時早已經(jīng)走出幾里開外了,華梓染與那青衣公子才剛剛踏上石階。
華梓染雙腳踩上青石階,竟覺得這登仙梯與那尋常石階也無甚差別,許是自己沒有仙緣吧,華梓染心中暗自打趣自己一句,便定下心神,一步一步向著登仙梯上爬去。
這紫霄宗乃是天下間第一修仙大宗,傳聞是洪荒時期由鴻鈞老祖所創(chuàng),如今是已有上萬年的光景。宗門建在樾山山巔,周圍有群山環(huán)抱,也有綠水寒潭,
因著其他不少修仙門派的崛起,紫霄宗這些年來也漸漸沉寂下來,就在眾人快要將這個古老的修仙門派遺忘的時候,結果五年前紫霄宗出了一個三百歲就突破分神期的絕世怪才,眾人無不驚嘆,要知道前一個被稱為絕世天才的大能在突破分神期的時候也已經(jīng)是兩千歲了。
而現(xiàn)在這紫霄宗的名聲是更盛從前了,所以也才吸引了更多的少年人來到這里求仙問道,眾人都覺得像紫霄宗這樣歷經(jīng)無數(shù)歲月的門派,既然能養(yǎng)出個三百歲就突破分神期的天才,總該是要有數(shù)不盡的天靈地寶的。
至于事實的真相如何,怕是沒幾個人知曉了。
思索間,華梓染不禁加快了腳步,身邊的景色在她眼中匆匆掠過,她走得越來越快。忽然聽聞后面有人叫她道:“別著急,慢慢走吧,這九層登仙梯可不一定每層都是六百三十七階,你走得越是急,恐怕要走得路反而更多?!?br/>
華梓染聞言腳下一頓,便停了下來,轉頭見身后的那青衣公子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名的野草,手里搖著一把折扇,正慢悠悠地往上趕,華梓染問他道:“你又是如何知道?”
青衣公子將嘴里的野草吐到一邊,痞笑道:“這個……恕在下不能奉告了?!?br/>
華梓染從來不是八卦之人,既然對方并不愿意透露,她便也不再追問下去。倒是那青衣的公子見華梓染不再問他,還有幾分的不自在,便快走了幾步,湊到華梓染身邊,主動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華梓染不欲搭理他,自顧自地往登仙梯上走去,但聽了剛才青衣公子的提醒,她腳步也放慢了下來。
青衣公子自然也看出來華梓染對自己不太感冒,撩撥幾下見華梓染還是一副當自己不存在的模樣,便也歇了這個心思,默默走在華梓染的身邊。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是走到第三層了,華梓染漸漸感覺有些吃力,登仙梯兩旁也能看見三三兩兩的停下來的休息的少年,他們或坐在地上,或靠在道旁的石頭上,一邊揮舞著袖子給自己扇風,一邊大口地喘著粗氣。
華梓染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色石階,深吸了一口氣,便繼續(xù)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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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梓染已是記不得如今是第幾層了,只能感覺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仿佛是深陷在一片沼澤地里,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她抬眼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身邊的青衣公子也不見了蹤影,那些綠的草,艷的花,那些,統(tǒng)統(tǒng)都消失不見,她的周圍只剩下一片茫茫白霧,再無其他。
華梓染站在原地,她看不清方向,前途未知,她眨眨眼,恍惚中竟覺著自己是又回到了桃花村。
她年少失怙,受盡欺凌。
她看到一群十多歲的孩子把小小的自己推倒在地上,他們把石子、泥巴扔在她的身上,往她身上吐唾沫,然后罵她小野種,掃把星,最后揚長而去。
而她,只能坐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后來哭累了,才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到河邊把自己洗干凈,再往家中走去。
依稀間能見到裊裊炊煙升起,門口前,奶奶揮著手,招呼她回家吃飯。
她走到奶奶跟前,奶奶撫摸著她的臉,笑得慈祥,對她說:“囡囡啊,吃飯了?!?br/>
華梓染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那觸覺是如此的清晰又熟悉,一瞬間華梓染竟忍不住想要落淚。
她隨著奶奶進了家,再然后忽然來了一群彪形大漢將她從屋子里拖出了去,奶奶在后面哭喊著她的名字。
粗大的砂礫摩擦著她的肌膚,留下一道道紅痕。她不停地搖著頭,告訴自己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可當她看到奶奶被人一把推到灶臺上時,她腦子里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看見鮮紅色的血從奶奶的額角淌下,奶奶倒在了地上,卻依然凝望著她,目光中充滿了擔憂與慈愛,奶奶張了張唇,似乎是喚了一句:“囡囡……”
烏黑的發(fā)絲被汗水打濕緊貼在臉頰上,華梓染死死咬住下唇,那里滲出了血絲,清秀的面孔上平白又多了幾分艷麗與嫵媚。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華梓染像一只瘋狂的野獸,絕望地叫喊著:“都去死吧——”
她看見那些大漢們在她眼前爆裂開來,有血濺在她的臉上,她勾起嘴角笑了笑,爬起身撲過去抱起了奶奶,去了那頭的山坡上,挖了一個坑,將奶奶埋在了那里。
一夕之間,桃花村被烈火焚滅。
華梓染站在山坡上,恍惚間聽見老人喚她:“囡囡啊,該回家吃飯了?!?br/>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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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華鏡前聚集了一群身穿道袍的道人,他們看著堯華鏡里少年們的表現(xiàn),紛紛搖了搖頭。
最后有人感嘆道:“太差太差了,想當年師弟登仙梯可都沒用上兩個時辰,現(xiàn)在這些……”
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反駁道:“你不能拿這些孩子跟師弟比,師弟天賦有多妖孽你又不是不知道?!?br/>
一旁有人不贊成插話道:“便是不跟師弟比,他們又有哪個能比得上元溪?!?br/>
“哎?!被疑琅鄣闹心甑廊藝@了一口氣,道:“別說了,若是讓師弟聽到又得傷心了。”
另有道人附和道:“是呀,師弟也有五年沒出峰了吧,從他突破分神期后就再也沒見到他了。”
“可惜元溪了……”
手持拂塵的紫霄宗掌門仿佛沒有聽見師弟們的議論,緊緊盯著堯華鏡中的景象,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么。
而那堯華鏡中此時顯現(xiàn)出來的,正是華梓染陷入心魔的那一幕。
眼前的血霧漸漸散開,火焰的灼熱感也不復存在,華梓染抬起頭,見四周已經(jīng)是恢復了原來模樣,紅花綠草,藍天白云,腳下的青石階依舊曲折蜿蜒,那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不過是迷夢一場罷了。
只是這迷夢太真,讓她入了魘。
不遠處的青衣公子搖著手中的折扇,青山碧水間笑著對她道:“你這停得時間也夠長了?!?br/>
華梓染心下一顫,問道:“你一直在等我?”
青衣公子啪的把手里的折扇一合,看起來相當?shù)靡?,揚著腦袋回道:“那是當然!”
華梓染垂下頭,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青衣公子聽了華梓染這句話幾乎要跳起來,他追問道:“你說什么?我還沒聽清,你再說一遍?!?br/>
華梓染笑著不語,越過那青衣公子,直直往前走去。
如今這登仙梯走起來委實比之剛才輕松了不少,緊接著一塊高大的石碑映入眼簾,上面刻著朱紅色的“第八層”三個字,華梓染不由得一怔,竟然已經(jīng)到了第八層。
身后的青衣公子還在那兒叫道:“再說一遍嘛!”
華梓染微微一笑,腳下也不停頓,身后的青衣公子跟了上來。
兩道身影并著肩,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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樾山山巔,登仙梯頂,四周一片空曠,仙霧繚繞,有一五人高的石門,掛著牌匾,上書“紫霄宗”三個大字,筆鋒如刀,氣勢磅礴。
只有在西南方的一角聚集了一小堆人,看起來不足半百。
華梓染與青衣公子走了過去,默默站在眾人后邊。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又稀稀落落的上來了三十人左右,。
“時辰到——”不知什么時候石門前站了一個藍衣道人,他對著遠方高聲喊道:“落梯——”
華梓染并不明白落梯是個什么意思,一旁的青衣公子見她露出疑惑的神色來,便小聲向她解釋道:“落梯就是把還在登仙梯上的人送回山腳下,然后把登仙梯封死?!?br/>
華梓染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石門忽然被打開,從石門內(nèi)走出一穿著玄色道袍,手拿拂塵的中年男子,他身后緊跟著五六個道人,個個仙風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石門前的藍衣道人轉身向掌門行禮,道:“回掌門,登上樾山峰頂者共計八十九人,較三年前少了二十七人,還請掌門示下。”
掌門點了點頭,向那藍衣道人道:“測試一下這些孩子們根骨天賦如何,也好讓幾位峰主挑選一下。”
“是。”
八十九個少年齊齊站好,華梓染與青衣公子依舊是站在最末。
藍衣道人走下去站在少年們的面前,抓著他們的手腕,為他們檢查根骨。金木水火土五靈根,以九品單靈根為最。
“三品木靈根?!?br/>
“六品土靈根?!?br/>
“九品木靈根?!?br/>
……
藍衣道人依次說出少年們的根骨,不論是一品還是九品,他皆是一視同仁,臉色絲毫未變。
五品以上者會被各峰主選入各自峰內(nèi),收為內(nèi)門弟子,而五品以下者只能入外門,若日后能碰上什么大造化大機緣,倒也還有進入內(nèi)門的可能。
待輪到那青衣公子時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過后,藍衣道人將手搭在青衣公子的手腕處,許久過后,方轉過頭對著掌門道:“極品水靈根?!?br/>
眾人嘩然,極品單靈根萬中無一,沒想到今日竟然能被他們給碰上了,他們紛紛打量著這個擁有極品靈根的青衣公子,見他除了眉目精致些,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不免有些失望。
掌門將那青衣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頗為滿意,便轉過頭對一旁的青執(zhí)道君道:“師兄弟幾個里面只有你是水靈根,不如就入了你的御景峰如何?”
見其他人也沒有異議,青執(zhí)道君拱一拱手,道:“那就謝師兄師弟們了。”
有人過來告訴青衣公子,說青執(zhí)道長要收他做入門弟子,讓他趕緊過去,青衣公子應了一聲知道了,然后對著華梓染回頭一笑,道:“我叫白慕舟,記住了。”
說完便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向著青執(zhí)走了過去。
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華梓染了,藍衣道人抓住華梓染的右手手腕,過了一會兒,他神色微微有異,但瞬間又恢復了原樣,他松開華梓染的手腕,對掌門道:“是極品火靈根。”
又是一片嘩然,都說極品靈根少見,今天怎么就全叫他們給碰上了。有幾個人甚至后悔自己沒有跟著華梓染二人排在后面了。
紫霄宗已經(jīng)有好多年沒有收過極品靈根的弟子了,今日竟然一下子遇著兩個,只不過這個華梓染……
掌門頓了頓,對著身邊的幾個師兄弟道:“天賦倒是不錯,只不過身上戾氣太盛,還需磨煉一段時日?!?br/>
青執(zhí)在一旁應聲道:“說得是啊,我在堯華鏡中看這孩子時就覺得這孩子身上的戾氣太重,還需找人能給她化解才好?!?br/>
幾人討論下來也是決定先將華梓染放在外門,待過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見那幾個道人一直在說話,卻沒有人來叫她,華梓染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讓這些道長們不滿意了,只是看這形式怕是要把她打發(fā)去做個外門弟子了。
正說話間,那邊的少年們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齊齊望去,只見一道人身穿一身雪白從天而降,飄逸出塵,風華萬千,仿佛天地都要為之失色。
掌門見來人,上前一步笑問道:“青崖,你來啦?”
青崖點點頭,看了一眼周圍,對掌門道:“我想要收個徒弟。”
掌門似是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在元溪死后青崖還能夠再收個徒弟,臉上的笑容又擴了幾分,拍了拍青崖的肩膀道:“也好,這么多年來你都是一個人,現(xiàn)在終于想通能再收個徒弟,也是一樁好事?!?br/>
怕青崖不便開口,掌門又補充道:“不知你看上哪個了,諸位師兄定不會與你爭搶?!?br/>
諸位師兄們也是連連應是。
青崖掃了一眼四周,見下面只剩下了一個華梓染還站在西南的角落里,便指著華梓染道:“她。”
華梓染一怔,萬萬沒想到這名叫青崖的道人竟然會選擇她,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不過如此,她臉上難掩雀躍,嘴角都忍不住要上挑。
掌門私心里并不想青崖收華梓染為徒,他開口勸道:“青崖,你若硬要收她徒,師兄也不攔你,只是此女的心性必是比不上當年的……”
然而不待掌門將話說完,青崖淡淡開口道:“師兄你不必再說了,便是她了?!?br/>
掌門也知道自己說不動青崖,只好道:“既然你一定堅持,那便這樣吧,只是青崖,這女孩心性不穩(wěn),身上的戾氣太重,還需磨煉一番?!?br/>
青崖點頭:“我知道了師兄。”
那邊的藍衣道人笑著對華梓染道:“過去吧?!?br/>
華梓染抿了抿唇,便往著青崖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兒來了一年輕女子忽的走上前來,她穿著嫩黃色的外衫,腰間掛著長長的紅色穗子,明眸皓齒,顧盼神飛,令人見之忘俗,她走到青崖面前,開口便道:“青崖師叔,你不能收她為徒?!?br/>
“榛苓,不可無禮!”掌門身后的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急忙叫道。
華梓染聽到葉榛苓的話后低下頭,卻是腳步未停,繼續(xù)往前走去。
是青崖要收她為徒的,那黃衣女子又何資格來阻止青崖?沒人看得見寬大的衣袖下華梓染握緊著的雙拳,長長的指甲嵌入血肉里,引起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而她的臉上卻始終帶著笑。
葉榛苓并不理會身后的師父,見青崖不說話,她仰起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青崖,口中逼問道:“師叔,你難道是已經(jīng)不記得元溪師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