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炎只是拉著甘玉，并未去堵著她的嘴，倒是由著甘玉張口大罵，聽得好不過癮！

    路過的百姓聽見罵街的聲音，都停了下來。葛炎看著人聚得越來越多，便想要拉著甘玉走。

    “好甘玉，快別罵了，既然是拿著朝廷俸祿的，必定會秉公辦理，還二爺青白的。”

    “什么朝廷俸祿，吃的還不是咱們百姓的血汗錢！哼！秉公辦理？那為什么是官府的人帶走了我們二爺，卻將人押到了這京兆府里！”

    葛炎長嘆了一聲，望著那緊閉的京兆府門說：“若是將軍還在，又怎么會有人敢欺到二爺?shù)念^上來?！?br/>
    話已至此，圍在兩邊的百姓都知道了這是孫家的人來京兆府門口討公道了。之前死了人的事情早就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現(xiàn)在一聽孫家兩人的對話，心里大約就明白了。

    話頭一邊倒，都是責(zé)罵京兆府尹處事不公。京里的事情多少都是藏不住的，特別是那些明面上的事情。人人都知道，孫將軍軍功在身，受不少人眼紅，被人嫉恨那是常事?？蓱z了孫家二爺，死了大哥，還被人欺負(fù)到了頭上。

    甘玉瞧見兩邊百姓有些激動的情緒，不明所以的扭頭去看身邊的葛炎。見葛炎了然的神色，終于明白了芊娘的意思。

    弱者與弱者都是一道的，甘玉推開葛炎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兩個肩頭聳動，低低的啜泣了起來。

    “我家二爺雖然愛玩兒，可是從未傷過別人一分一毫。那個什么勞什子鋪?zhàn)?，又不是我們家二爺?shù)模壹叶敳贿^就是剛巧過去看看，怎么這陶大人就非說是我家二爺殺了人呢！誰殺人還這么傻的留在自己的地方，等著人來抓呢！”

    百姓皆嘩然，紛紛議論開了這件事情，指著那京兆府的大門又是唾罵又是鄙夷。京兆府守在門口的兩條狗見勢頭不對，一人進(jìn)去通傳稟報，一人留守在門口。

    堂上同樣熱鬧，孫瑞拒不承認(rèn)自己殺了人，而陶學(xué)石卻非說孫瑞殺了人。

    聽了手下的回稟，陶學(xué)石的臉色又更差了一些?！跋氩坏侥惆矊幒蚋€有不少忠心的人，都敢鬧到京兆府門口了！來人，將他二人抓來，本官倒是要看看，你孫家的人有多忠心！”

    孫瑞眸心沉了沉，腦子里卻只想著芊娘的樣子。一轉(zhuǎn)眼，甘玉跟葛炎便被抓進(jìn)了京兆府里。兩人身份只是家仆而已，并未穿著華貴的衣裳，自然也就不用客氣。

    甘玉是個好戲子，被抓進(jìn)去的時候一個勁的掙扎哭喊，放在百姓眼里，還惹怒了一些人，說京兆府胡亂抓人打人，還不許百姓講實(shí)話。

    這安寧候府里的兩個下人就是最好的證據(jù)！

    不多時，便將兩人帶到了堂上來。孫瑞未見到芊娘，倒是舒了一大口氣。

    “何人在門口喧嘩！真當(dāng)這京兆府只是一般尋常的府衙么？”

    拿捏不住孫瑞，陶學(xué)石還可以嚇嚇這兩個下人。誰知道甘玉不知道是因?yàn)橐姷搅藢O瑞，還是在外頭罵的過癮了，見了堂上的陶大人也不怕了，意外的規(guī)規(guī)矩矩跪了個禮。

    葛炎不知道是什么出生，禮數(shù)極好的也給陶學(xué)石跪了一禮。

    “誰人指使你們在門口喊叫！”

    甘玉搖頭?！安菝窬鸵娢覀兗叶敚笕瞬蛔屵M(jìn)，那草民便罵了?！?br/>
    “放肆！”

    陶學(xué)石額前冒出青筋，一拍驚堂木，怒道：“刁民而已，還敢在我京兆府門口撒野！來人，先打上二十大板！”

    甘玉聽見自己要挨打，這才有些急了。孫瑞淡淡看她一眼，對堂上的人說：“看，我的家仆來接我了。大人要審案就快一些，小爺要回家吃飯了?！?br/>
    陶學(xué)石雙目一凜，扯起了難看的笑?！盎丶?？今兒進(jìn)了我京兆府，還想要回去？”

    孫瑞瞪大了雙眼，問他：“不回家吃飯？難道大人你還管飯？”

    陶學(xué)石勢在必得，繼續(xù)笑道：“這里飯菜多的是，想必孫二爺活了這么年，怕還沒吃過牢飯吧？”

    孫瑞微微側(cè)起身子，淡笑道：“怎么，陶大人確定一定要我留下來？”

    “本官剛才便說了，你今兒進(jìn)了我這京兆府，便別想出去！來人，將案犯壓入地牢，等候發(fā)落！”

    遲遲不見有人上來，陶學(xué)石便又把沒對孫瑞發(fā)泄完的怒氣沖著一干屬下吼了個干凈。

    “混賬東西，你們眼里也沒有本官了是不是！”

    那些人聽了，真的就一左一右的上來，不客氣的就要伸手去抓人。

    “大人！”默默站在一邊的葛炎終于開了口，沉著冷靜的樣子倒是讓孫瑞有些意外。

    “大人不妨再好好想想，案子到現(xiàn)在草民也只瞧見大人你跟我家二爺斗嘴了，至于案情，要不要再審審，別慌著這么快就將我家二爺下獄？”

    陶學(xué)石還真的就聽見去了這話，沉了沉那顆被孫瑞弄得浮躁的心，真的就有模有樣的審起了案子來。

    “孫瑞你可知罪！”

    “不知！”

    “那商鋪是不是你的名下？”

    孫瑞眉梢揚(yáng)了一下，風(fēng)輕云淡的笑道：“我早說了，不是我的名下，是我預(yù)備盤下來的?！?br/>
    陶學(xué)石冷笑一句，吩咐一邊的文書記錄在案，反復(fù)的強(qiáng)調(diào)他不能記錯了一個字。坐正了身子，又問：“本官早就派人查過了，那鋪?zhàn)泳褪窃谀銓O瑞的名下！”

    “哦？”孫瑞好奇，掩不住嘲笑的問那堂上的人。“大人說一早就派人查過那是我的鋪?zhàn)?，那大人說說，你是什么時候派人查的，派的是誰，接過如何？”

    陶學(xué)石將手邊的幾張紙揚(yáng)了揚(yáng)，得意說：“早在半個月前，圣上便讓我去查京城里空置的鋪?zhàn)?。你現(xiàn)在拒不承認(rèn)那兩間鋪?zhàn)釉谀愕拿?，分明就是有鬼！?br/>
    孫瑞仰頭又大笑了起來，笑停了之后，才又追問：“圣上怎么突然想起來要問京城里空置的鋪?zhàn)恿?？而且，就算要查，最多也只是戶部的事情，怎么輪的上你京兆府？?br/>
    不給陶學(xué)石說話的機(jī)會，孫瑞又接著說道：“于情于理這都不合，怕是大人你自己想要那兩間鋪?zhàn)?，所以早早派人打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