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卑讶死_一些,楊光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松開手時卻多看了楊希言一眼。
手搭上去時他才發(fā)現這個孩子身體的緊繃程度超出了正常范圍,像是進入警戒狀況一樣……明明現在沒有什么危險不是嗎?
泰森一臉的疑惑,而被訓半天的人居然還是一幅輕松淡笑的模樣,安靜的孩子只在一開始的時候喊過一聲‘老師’后,就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敏感的察覺到氣氛變得似乎跟剛才不太一樣了,泰森的老婆趕緊拉住他,“好了好了,怎么一見面就教訓人?”
一臉笑意的安撫著那個在她看來也許是被嚇住的孩子,這個溫柔的女人趕緊的幫自己的老公做出解釋:“別怕啊,他跟你叔就喜歡這么鬧,他也是擔心你,一直都惦記著你的,常聽他提到你。”
就這么一個徒弟,泰森掛在嘴上念叨的次數自然不少。
“沒事的嫂子,他是泰森教出來的,泰森什么樣的人他不會不知道的,他只是比較內向而已?!?br/>
平復下她的擔心,楊光對楊希言介紹道:“這是泰森的老婆,叫師母?!?br/>
“師母?!?br/>
“哎,別叫師母了,聽起來怪怪的,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馨姨吧!”
楊希言點點頭,喚了一聲:“馨姨?!?br/>
氣氛漸漸輕松下來,幾人有說有笑,旁觀了一切的孫寧宇在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后也站起身來,離開之時回頭看了楊光一眼。
楊光眼角的視線里瞥到了,便笑著朝他舉起杯。
合作愉快。
孫寧宇撇撇嘴,轉身離開。
雖然并不奢望談什么真感情,但是這種被用過之后就干脆丟掉的感覺,多少還是有些讓人心里發(fā)堵啊!
47、
因為楊希言那天的舉動,楊光對他的態(tài)度又寬容不少,雖然他知道那種維護是出自于什么理由……
有些賬,該算的還是要算的。
再次的跪在了楊光書房里冰冷的地板上,楊希言微低著頭,楊光看都不看他,面無表情的聽著荀成匯報著事情。
荀成本來還有些避諱楊希言,但見楊光一幅不在乎的樣子,也就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把手上的報告放到了楊光的桌上。
s市早已經平靜下來了,清理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楊光自然就要趕緊的利用接下來的時間,把焰幫漂白。
建公司,開工廠,做投資……要建成,要收購,還要精挑細選的把重要職位都放上自己的人,楊光可以說是忙的分、身乏術。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數據,他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這段時間都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又因為楊希言的事耽誤了不少的工作進程……
“幫主,您沒事吧?”見他一臉的疲倦,荀成有些擔心的問道。他帶了些勸阻的說:“有些不是那么急的,可以先推一推,您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
楊光搖搖頭,“沒事。”
翻了一頁后,他的目光不經意間的掠過跪在那的楊希言,似乎是因為荀成的話,他正抬著頭看著楊光,眼里多了一些愧疚。
楊光撇撇嘴,視線掃過那一排排的數字,突然開口道:“過來?!?br/>
楊希言怔怔的看著他,見荀成朝他打了個手勢,才明白過來楊光是在叫他,有些踉蹌的起身,他慢慢的走了過來,隔著書桌看著楊光。
把手上的報表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楊光對他道:“看看?!?br/>
“幫主……”荀成一臉的驚訝。
“早晚的事。”楊光抬頭看了荀成一眼,笑著問:“還是說你打算接手了?”
“幫主就別逗我了,我都一把年紀了?!避鞒梢荒樀臒o奈。他看了看楊希言,又看向楊光,說:“我只是覺得言少還太小了,等過幾年也不遲。”
“所以說是早晚的事?!币姉钕Q砸恢闭局鴽]動,楊光又伸手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楊希言遲疑的看著他,猶豫了半晌后,才在楊光微帶了些不悅的視線里慢慢的走上前來,拿起了文件。
楊光到不怕他看不懂,他這幾年在邵峰那學的東西,在楊光有意的默許下,已經超出了他這個年齡的正常范圍許多。
甚至如果他本人同意的話,邵峰會安排他出國去呆一段時間,也許到時考個博士碩士證書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楊光從不曾懷疑這個孩子的聰明程度,關鍵是這種聰明,用在了什么地方。
“看出哪些有問題了嗎?”
“嗯?!弊呓恍瑮钕Q园褕蟊頂傞_到他面前,拿起一只筆,見楊光點點頭,他才伸手拿筆劃出他覺得有問題的地方,一邊劃一邊詳細解釋著原因,“這里,數據對不上,還有這里……”
眼里閃過一絲贊賞,楊光看了看被筆劃出來的地方,伸手把文件推到了荀成面前,見他翻了翻后一臉的驚訝,楊光挑挑眉,問道:“如何?”
荀成也笑,“是我多慮了?!泵黠@的這個孩子懂得比他都多。
楊光擺擺手,“下去辦吧?!?br/>
“是?!?br/>
目送著荀成離開,楊光收回視線,他看著楊希言,楊希言也看著他,直到那個孩子迎著他的視線又跪了下來。
楊光問:“知道錯了嗎?”
楊希言點點頭。
楊光問:“錯哪了?”
“偷跑,失蹤,生病……”
“還有呢?”
毫不意外的又是沉默。
楊光瞇了瞇眼,“你就準備永遠這樣,什么都不說?”
楊希言搖了搖頭,小聲道:“二叔會生氣……”
楊光被氣笑了,“知道我會生氣,為什么還要犯?”
楊希言不說話,也沒有低下頭,身體緊繃著挺的筆直,把一張有些蒼白的臉完全的暴露在楊光觸手可及的范圍內。
“你這個……”
這個孩子居然已經做好了再次挨打的準備!
本來是打算跟他好好談談的,楊光總是希望能用言語把他的這種錯誤糾正過來,然而一對上那雙黑亮的眸子,早已經完全平復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子被他這幅倔強的姿態(tài)給引了出來。
楊光伸出手……沒有絲毫的閃避,也沒有任何乞求的話語,楊希言眼睜睜的看著那雙有力的手掌靠了過來,他微微垂下眼,等著疼痛再次襲來。
“混賬東西!你究竟明不明白?”
并沒有再跟那天晚上一樣又狠狠的挨上一個耳光,楊光只是伸出手,揪著他的衣領把人拉近了一些。
“除了我,你喜歡上誰都可以,得不到,我?guī)湍?,男的女的都無所謂!”話語里失了平日的冷靜,楊光的手緊了緊,幽深的眸子里帶了些無力,灼灼的目光盯著他,“我是你二叔,這輩子都是!我養(yǎng)你這么大,不是為了讓你來氣我的!”最后一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一時之間,房間里有些安靜,四目相對,各有各的堅持。
很久之后,楊希言的唇動了動,“二叔……”
“嗯?”他到想聽聽這個孩子會說些什么!
眼里浮現了一些水光,楊希言有些不敢的開口,問出自己最害怕的一句話:“……你是不是要丟掉我了……”
表情僵了僵,楊光收回手,斥責道:“說什么傻話!”又不是養(yǎng)的貓貓狗狗,不喜歡了說扔掉就能扔掉,“我只會把你送走。”
抬起頭看著遠處,楊光沉靜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不敢去看楊希言現在的眼神,只怕看一眼,他就要心軟了。
“你也別要死要活的威脅我,你的二叔不是什么好人,心也比你想的要狠!”眼神慢慢冷了下來,再回過頭來時,楊光眼里波瀾不興,“我楊光沒有對不起你,我自認該做的我都做到了?!痹摻痰乃塘耍撜f的他也說了,該勸的也勸過了,“聽不聽是你的事!”他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可以耗在這個孩子那可笑的情情愛愛上!
他站起身要走,褲角卻被人輕輕的揪住。
那么脆弱的力道,甚至不需要楊光用力就能輕易的掙脫,可是那個孩子那種帶了些委屈的眼神,卻讓楊光只能僵著身體站著那。
你沒有做到……
“你說過我們會一起過春節(jié),也說過會接我回來……”
他的聲音輕輕的,呼吸聲只要重一點就能掩蓋住,然而那么輕的聲音,卻那么重的一字一句的敲進了楊光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他撒謊了……他失信了……
他把一個滿目期盼的孩子丟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抱著那個小小的唯一的念頭等著他……
我是為你好!
想開口,卻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樣,不經意的邵峰那天在電話里的指責又一下子涌了上來——
他是人,不是樹,不會按照你固定好的框架去成長,有時候你自以為善意的安排,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殘忍!
這個孩子什么都沒說,卻輕易的讓相交多年的朋友站在了維護他的那一方,楊光不是那么自大的人,他不會覺得所有指責他的人都是錯的,尤其是像邵峰這種從來不對別人的事情主動發(fā)表意見的人。
“你覺得我對不起你嗎?”
半晌后,楊光開口問出這句話,他的語氣里并沒有憤怒,真要說的話那更像是一種接近于空茫的感覺。
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楊光看著那個搖頭的孩子,他甚至還笑了笑,“你想要我怎么回應你?”
這種帶了些疲憊的話語,遠比他憤怒的責罵和怒吼更對楊希言有用。
眼里強撐的倔強一下子被打亂,在他平靜的目光下,這個孩子有些愧疚的低下頭,“二叔,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