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換上了木匠李之前送來的紅色喜服,整個人顯得更加的明艷動人了,身姿纖細,絲毫不像是孩子已經(jīng)嫁人了的模樣。
姚南香親自為高氏梳妝打扮,但她不會盤發(fā),顧老太太幫高氏盤好了發(fā),插上了木匠李送來的金釵,還帶上了前幾日姚南香跟顧清華去鎮(zhèn)上挑的紅頭花。
木匠李送來的所有聘禮,經(jīng)過家里人一致決定,全都讓高氏全部給帶回去。
木匠李雖然有個手藝能養(yǎng)活家,但是為了娶高氏也差不多將積蓄全部用上了。
這婚后兩人還要過日子,手里寬裕日子好過,再說家里也不缺那點銀子。
大婚這日,木匠李那邊還雇了轎子,這會已經(jīng)到了顧清華的家門口了。
顧老太太不舍的望著高氏,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高氏出嫁后,她怕是又沒有人說說話了。
高氏不舍的拉著顧老太太的手,聲音有些哽咽,“老姐姐,我沒事就過來陪你說說話,你沒事也常去那邊陪陪我。”
在顧家生活的這段時間,她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
“誒,好!”顧老太太眼含熱淚,笑著抬手抹了把,沒讓眼淚掉下來。
婚禮當天掉眼淚不好,她笑著拍了拍高氏的手,笑著道:“這嫁的一個村子,這么近日后方便走動,倒是好,真好!”
高氏嫁人,她有種自己親妹妹要嫁人的感覺,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了。
高氏握了握顧老太太的手,又騰出一只手拉住姚南香的手,千言萬語到嘴邊卻沒有發(fā)出聲音來。
憶起給姚南香送嫁時的場景,她心中便覺得有些愧疚,拉著她只說了句,“娘對不起你?!?br/>
她想告訴姚南香,她已經(jīng)知道她不是姚香兒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娘說的什么話?娘對我這么好,哪里就對不起我了?!?br/>
姚南香伸手抱住了高氏,撒著嬌,“成親要高興,娘今日特別的美,定能迷死了李叔,可千萬別哭,哭花了妝就不好看了?!?br/>
她開著玩笑的哄著高氏,高氏破涕為笑,拍了下她的背,嬌嗔了句,“臭丫頭,什么話都說,娘的笑話都要說?!?br/>
姚南香見高氏笑了,眼底也浮現(xiàn)了笑意,“我說的可是實話,娘最美?!?br/>
“新郎來接新娘子了?!蓖饷?zhèn)鱽砹嗣狡畔矐c的聲音。
“快,快點,快蓋上紅蓋頭?!鳖櫪咸钡娜フ壹t蓋頭,慌忙的蓋到了高氏的頭上。
外面的很多看熱鬧的村民,跟著木匠李進院子,等著看新娘子出來。
這顧家村每年都有嫁娶的喜事,可是婚禮辦成這樣程度的倒是很少。
上一個辦的這么熱鬧的,還是搬到鎮(zhèn)子上的那家人。
顧老太太和姚南香扶著高氏出了屋。
聽著院中熱鬧的聲音,高氏害羞的低著頭,紅蓋頭下的臉紅的好似晚霞般美艷動人。
木匠李站在院中,看著緩緩走來的高氏,緊張的身側(cè)的手握了握又松開。
他本打算就這么孤獨一世的過著的,沒想到人過半生竟遇到了中意的人,還動心的想要把她接到自己的身邊,成為自己的伴侶。
媒婆笑瞇瞇的迎了上來,從顧老太太和姚南香手里接過高氏,扶著她往那大紅喜轎走去。
姚南香看著木匠李,唇角帶笑對他道:“李叔,我把我娘交給你了,你可要對她好,不然我可就把她接回家了?!?br/>
高氏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姚南香是打心里覺得高興的。
她希望高氏下半輩子能夠幸福安康,跟木匠李能夠琴瑟和鳴。
木匠李對著姚南香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對她好的?!?br/>
他雖說喝了酒后話很多,但是平日正常時,話卻依舊很少。
看熱鬧的村民,對姚南香笑著道:“還叫李叔呢,現(xiàn)在你得改叫爹了?!?br/>
“可不是,要叫爹了,可不能再叫李叔了?!?br/>
木匠李被大家起哄的有些不太好意思,輕咳了聲,對著姚南香和顧老太太顧清華道:“我先接青嵐回去了?!?br/>
“誒,快去吧,別誤了吉時。”顧老太太應(yīng)了聲,眼底是由衷的祝福。
顧清華也對木匠李點了點頭,握住身旁姚南香的小手。
姚南香對著木匠李彎起了唇角,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了句,“去吧,爹。”
她頭次叫爹這個稱呼,心里還有些許的緊張。
她這一聲爹叫的木匠李那張萬年冰山的臉有些發(fā)燙,抬手遮著唇輕咳了聲,轉(zhuǎn)身往轎子那走去了。
木匠李騎著綁著大紅花的驢在前頭,后面的喜轎跟著,一群村民跟著看熱鬧,村里彌漫著喜慶的氣氛。
顧清華牽著姚南香,和顧老太太跟在后面送嫁。
木匠李在村里沒有親人,所以大家來了皆是客,他請了廚子在家里的院子里擺了十來桌宴席,卻沒有收村里人的喜銀。
木匠李為人低調(diào),一件衣裳要穿很多年,村里人知道他是有點家底的,但都沒有想到他的家底竟然這么厚。
回到木匠李家,兩人拜了天地,酒席便開始了。
木匠李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沒有讓高氏去房間待著等,而是帶著她一起入了酒席,吃了些東西。
兩位新人跟姚南香一家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喝著酒說著話,很快天色就晚了下來,村民都催促著新人入洞房。
木匠李平日喜靜,有些不大適應(yīng)今日的氣氛,看著眾人鬧,明顯的有些不好意思。
村民們也許久沒有這么熱鬧過了,推搡著將兩人推進了屋里,在外面把門給關(guān)緊了。
進了屋后,木匠李和高氏互相看了眼,都顯得有些局促。
高氏抬眸望了眼木匠李,馬上又低下頭,手指抓著自己的衣服,害羞的好像個小姑娘。
木匠李耳根子有些泛紅,瞥了眼床邊柜子上的龍鳳燭,轉(zhuǎn)身把門拴上了,防止外面的人鬧進來。
“栓門了,栓門了。”外面的村民笑著對擠不上前的人說著。
后面看熱鬧的人都急的想往前上,前面的人被擠的直嚷嚷,“別擠了,看不到了,門縫被黑布擋起來了?!?br/>
木匠李找了塊黑布,掛在了門上,擋住了鬧洞房的那些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