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團子抽抽著一張包子臉,躲到吳曉峰腿后,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咬著一截衣襟,泫然欲泣地巴巴望著穆楓……
穆楓和面團子對視良久……最終在后者那嫩得能掐出水來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雪衣墨發(fā),當(dāng)穆楓換好衣衫從屏風(fēng)后繞出時,吳曉峰和面團子呆了良久……面團子發(fā)出一聲悲喜難辨的低呼,一路滾著撞入穆楓懷中,而吳嘯峰則識相地開門退了出去。
穆楓想著“抱抱它”的愿望……費力地將這個看起來圓潤可愛實際上重逾三百多斤的重量級面團子從地上抱起;然后是“親親它”……穆楓有些兇狠地瞪著面團子的包子臉,一時不知該從哪里下口……僵持了許久后,還是面團子主動解圍,神色忸怩地撅起小嘴,在面色越發(fā)猙獰地穆楓臉上啾了一下,好歹送出了自己保留了上千年的童男初吻;最后是……“一道睡睡”……穆楓看看床,又看看懷中的面團子,覺得此活,頗有些技術(shù)含量……
然而面團子小盆友還是很有規(guī)矩的,所謂的“一道睡睡”就是字面上的含義,在一個床上一道躺著睡下。
穆楓在第二十四次將蠕動到自己身上的面團子,踹到床角里后,終于認命地癱在床上,任那個又圓又重的團子再次固執(zhí)地滾到自己身上。
面團靜靜地趴在穆楓的胸口,側(cè)著頭聽著耳旁一下一下的心跳,面容十分平和,漸漸發(fā)出悠長的鼻息,似乎真的睡著了……
穆楓將真氣全部凝聚在胸腹,才硬撐著沒在石頭墩子的重壓下變作肉餡燒餅……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處傳來一聲心滿意足地“謝謝……”
面團子在穆楓越發(fā)驚訝的目光中周身放出溫潤的銀光,圓滾滾地身子緩緩拉長,包子臉也漸漸有棱有角起來,銀光流幻間,面團子竟徐徐長成了玉樹臨風(fēng)地大帥哥一枚……
帥哥在看傻了的穆楓額角輕輕落下一吻,低低地說了聲,“謝謝你,公主……”言罷化作一道銀光穿棚而出,直射天際……
星月無光的夜空被絢爛的銀光擦出亮色的異彩,少林寺的僧人們看到這異象后,紛紛低頭誦經(jīng)……
穆楓神色怔忡地推門走出了小屋,綁在她身上的禁錮已經(jīng)跟著石敢當(dāng)?shù)碾x開一道解除了。開門后,看到的是吳曉峰和他的師父,后者直直地盯了仍古裝扮相地穆楓半晌,口中念念有詞地嘟囔著什么“好人品,好樣貌,精彩,精彩得緊啊……”之類之類的言辭……
在穆楓面色越發(fā)黑沉之際,對方忽而又寶相**地合十一禮道:“女娃兒今日能得以結(jié)此善緣,他日必有福報。”
鬧了這一番,天已經(jīng)大黑了,穆楓看了眼手機,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時近十點。這個時間公車肯定是已經(jīng)停運了,而想在嵩山少林寺外找輛出租車想來也是不易的。正當(dāng)穆楓合計著要不要施展輕功或干脆用法術(shù)招來火鳳馱自己回家,陪羅清過年時。
聽到穆楓不自覺念叨出打算的吳曉峰,低咳道:“除夕夜里,街上雖不至于有什么人,但你乘著火鳳在天上飛也著實太不像話。不如我送你吧,我的車剛好在寺外?!?br/>
穆楓聞言大喜,但轉(zhuǎn)念又想到吳曉峰原本是要陪師父在少林寺過年的,所以才大老遠地跑來嵩山,若是此刻送自己回去,這一來一回的半個除夕夜也就過去了,不禁有些躊躇地看了一眼吳曉峰的師父,那位老僧。
老僧支起半扇眼皮,唔了兩聲后,說道:“徒兒陪媳婦過年是緊要的,為師一把老骨頭了,你有這份心惦念著就好了,去吧去吧。”
穆楓和吳曉峰同時抖了抖,最后還是吳曉峰無奈卻恭敬地垂首道:“這樣,那徒兒就去送送朋友,事后會盡快趕回來陪師父?!?br/>
“去吧去吧,別急著回來,老衲歲數(shù)大了,是扛不住熬夜的,這便要睡了?!崩仙f著轉(zhuǎn)過身,慢悠悠地向自己的禪房行去,看情形是準(zhǔn)備回去睡了。
得了老僧的批準(zhǔn),倆人再不耽誤時間,當(dāng)即驅(qū)車往回趕,終于趕在敲鐘之前回到了家。
“……那個,吳大哥,這么晚了,不如吃過餃子再走吧。你師父他估計也已睡下了,你不用那么急著往回趕。”
看著穆楓期待的眼神,吳曉峰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惟有點頭答應(yīng)。
來開門的羅清本來是繃著一張臉,準(zhǔn)備好好教訓(xùn)下穆楓,可是看到這位英挺帥氣地青年客氣地跟自己打招呼后,滿腹的牢騷便又咽了回去,無比熱切地招待著來客,瞅準(zhǔn)了時機將穆楓抓到一旁審問。
“我說,你這死丫頭還是頭一次帶男孩子回來過年,也不提前跟我打個招呼……不過這小伙兒看著不錯啊,什么來頭,研究生院的學(xué)長嗎?嘿嘿……”
穆楓眼角跳了兩跳,低聲道:“老媽,你別胡說,他是我大學(xué)時的代課老師,路上巧遇了,好心送我回家的?!?br/>
習(xí)武人過于靈敏的耳朵不小心捕捉到了母女倆的竊竊私語,本著非禮勿聞的吳曉峰有些不自在地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正趴在自己膝頭上撒歡的影瀾,努力做到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來來,吳老師吃餃子啊,別客氣,我家小楓啊,從小讓我慣壞了,不比普通女兒家心思細膩溫柔,以后你多擔(dān)待些啊?!绷_清無視穆楓向自己翻得快抽筋的眼色,一邊喜滋滋地端詳著吳曉峰,一邊殷勤地招待這送上門的嬌客。
吳曉峰被羅清**裸地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雷到了,端著被塞滿餃子的碗有些不知所措。
“老媽,吳大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帶課了,他是個警察,你快自個吃吧,把人家整得忒不自在了?!蹦聴魅虩o可忍地拽過羅清。
羅清依舊絮絮念叨,“警察?警察好啊,公務(wù)員,鐵飯碗?。 ?br/>
穆楓只覺腦瓜仁突突地跳得直疼,迫不得已地向羅清低語道:“老媽,你困了,去睡覺吧?!?br/>
“死丫頭,誰困了,我要這好好陪陪小吳,你別搗亂?!绷_清甩脫瞬間呆愣住的穆楓,以極其委婉地方式向吳嘯峰詢問起“有車,有房,有存款沒……”
穆楓震驚地瞪著羅清……
老媽居然拒絕了自己的要求,怎么會?。?br/>
經(jīng)過一晚的旁敲側(cè)擊加不斷證實,穆楓終于承認羅清已從白紹行的洗腦術(shù)中擺脫出來,而且還連帶著忘了白紹行這個人……
怎么會這樣?忽地腦海中靈光一閃,浮現(xiàn)出頭戴竹帽的僧人剪影,一定是他!
凌晨一點,成功將吳曉峰祖宗十八代盤問了個清楚的羅清心滿意足地獨自留在屋內(nèi)收拾碗筷,將穆楓趕出來送吳曉峰。
“吳大哥,請你回去后幫我留意著我要尋的那位僧人的事?!蹦聴鲗菚苑逡宦匪土顺鰜?,最后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吳曉峰在臺階上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點頭道:“你放心吧,如果有消息我會盡快通知你。時候不早了,你也別送了,回去睡吧。折騰了這兩天也夠累的了?!?br/>
陪著穆楓一道出來的影瀾,伸出小爪子在吳曉峰鞋頭上點了點……穆楓姑且認定它是在拍著人家的肩膀跟人道別……
————————————————
穆楓同羅清又在鎮(zhèn)上小住了幾日,后來因為對時不時地尋個借口上家中串門子的鄰家王大媽的兒子、東街李大嬸的侄子、鎮(zhèn)長家的外甥、隔壁小狗蛋的他三堂哥等等眾多未婚小伙的不勝其擾……母女倆在大年初三很英明決斷地撤離,回家……
自從那日一別后,因掛心著尋父這一事,穆楓每日都同吳曉峰打一通電話,而這落入羅清眼中,則理所當(dāng)然地認定是小情侶之間地纏綿情趣。所以每每看到羅清在自己打電話后丟過來的曖昧眼神,穆楓也只能認栽地打落牙齒和血吞……
轉(zhuǎn)眼已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過后,穆老師沒有普通研究生那般好命,已接到校方的傳喚,回校復(fù)課。因為此前的種種事由,穆楓已休假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期間一直替她給星光學(xué)院大學(xué)二年組班代課的是她的一位老熟人,方勁。
穆楓在教師組看到闊別已久的方勁后,自是一番暢述別情,始知方勁在升入大學(xué)的頭幾個月,因成績突出去了外地做交換生,直到穆楓休假后,才返回星光,暫時替她代課,也因此錯過了見面的時機。
當(dāng)一身利落簡潔的女裝打扮的穆楓重新步入教室時,全班同學(xué)均呆然若失,眼鏡跌碎了一地不說,凳子也翻了幾張……
穆楓從容鎮(zhèn)定地接住因驚訝而大失準(zhǔn)頭砸向自己的籃球,從容鎮(zhèn)定地將籃球丟入教室角落的儲物柜中,從容鎮(zhèn)定地翻開講義,從容鎮(zhèn)定地開始講課……
課程進展了五六分鐘,終于在宮鳴羽難以置信地“老婆”兩字后,全班同學(xué)恢復(fù)了過來……
“你,真的是穆老師?”同學(xué)A不確定地諾諾試探。
“是,我是穆楓,你們的班主任。”穆老師面無表情地應(yīng)答。
“您整形了?”同學(xué)B呆呆地盯著那張堪比妖精的精致容顏。
“沒有,只是剪了頭發(fā),換了身衣服。”穆老師依舊波瀾不驚。
凌厲的眼風(fēng)掃過全班倒抽一口氣的眾學(xué)員,淡淡地開口:“如果沒有疑問了,那我們繼續(xù)上課?!?br/>
對著改頭換面的穆楓,學(xué)生們的反應(yīng)不一,但在察覺到穆老師已然更勝從前的法力氣場和那似乎極度不佳的心情后,沒有人敢出言質(zhì)疑,當(dāng)然,也有例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