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小巷子,車輛緩緩駛停。
程宜拉開鐵盒子的車門,聽見晏舟突然開口:“對了,我媽有沒跟你說一些奇怪的話,那都不是真的?!?br/>
程宜茫然搖頭,見晏舟好像有些松了一口氣。
她從口袋里翻找出鑰匙,利落開門。
其實她欺騙了晏舟,私底下晏伯母對她再三叮囑,讓她千萬看牢了晏舟,免得被圈子里的小妖精給勾搭走。
晏伯母口中的“小妖精”,似乎意有所指。
程宜估摸著晏伯母不接受柳菲,所以晏舟才找她來做掩護……
不過,還有五個月合約到期,之后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或事情,跟她徹底沒關(guān)系。
回到房間,洗完澡,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
一輛豪車??吭谀辖窒锏鸟R路邊,瞬間吸引了來往居民的目光。
車門拉開,走下一個旗袍搖曳的都市麗人。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這誰?。 ?br/>
“不認識?!?br/>
耳邊的議論聲,簡流星渾不在意。
簡家武館旁邊有一塊空地,被爺爺開墾出一塊菜地,每天一早爺爺會背著背簍去市集賣菜,賺個十塊八塊,有時候生意不錯,還能賣個幾十塊呢!
今天生意不大好,賣不完的青菜,他們會留著自己吃。
簡流星坐著小馬扎,專注理菜葉子。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突然停下,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陰影,風里傳來一陣香風,極淡雅的香氣,不難聞。
簡流星抬頭,最先瞧見的就是飄在風中的一縷長卷發(fā),她背光而立,身上像渡了一層金芒,彎彎的柳葉眉,仿佛從古典畫里走出來的仙女一樣。
空氣里隱隱能嗅到她身上獨有的香氣,登時讓簡流星從脖子紅到了耳根處,他手足無措,一不小心打翻了洗菜盆,散落了一地的青菜。
晏芷被他逗樂,微笑著幫他去撿青菜和洗菜盆,然后遞給簡流星。
在簡流星局促的目光下,晏芷詢問:“你好,我想問下簡家武館在哪兒?”
聽到自家武館的名字,簡流星不止紅了臉,紅了耳根子,連說話也結(jié)結(jié)巴巴:“你,你找簡家武館做什么,這里就是??!”
順著簡流星手指的方向,晏芷看見了一塊不起眼的牌匾,又看看面前靦腆的大男孩,溫溫一笑:“你就是程宜姐口中的簡流星,我是來找程宜的,我們約了時間。”
簡流星呆若木雞:“原來是程姐姐的客人,姐姐在里面等你,我?guī)氵^去?!?br/>
經(jīng)過逼仄的過道,內(nèi)里大有乾坤。
一間類似練功房的地方,里面陳列了各式器材,而晏芷和簡流星的目光并沒有過多停留在器材上,而是望著程宜舞劍的風姿,劍招并不繁復,看似簡單,具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美感。
她手挽劍花,有悅耳的錚鳴聲如水波蕩漾開來。
內(nèi)門看門道,外門看熱鬧。
晏芷雖然不懂武術(shù)方面,只覺得程宜這套劍法使得行云流水,叫人賞心悅目。
簡流星懷里抱著洗菜盆,眼睛一眨不眨,把自己當作一塊海綿極力吸取知識的養(yǎng)分。
似乎注意到有人來了,程宜停下,轉(zhuǎn)頭對晏芷說:“你來了。中午我要出工,上午有兩個小時可以教你?!?br/>
過了會兒,程宜看向簡流星:“你還杵在這里做什么?”
簡流星這才回過神來,抱著洗菜盆到廚房里。
他把青菜全部傾倒進水池里,寶貝似的把洗菜盆放進櫥柜里,藏著。
過了會兒,他準備提醒爺爺用別的洗菜盆,剛走進廚房,就看見爺爺用他藏起來的盆盆洗碗,還埋怨簡流星亂放東西。
看著沾染了清雅香氣的洗菜盆,被油污覆蓋,簡流星如喪考批:“我的盆兒,你怎么臟了……”
簡老憐憫看他,試探說:“不就是個盆兒,我給你找個干凈的?!?br/>
簡流星宛若被霜打的茄子一樣:“那不一樣,別的盆兒,都不是這個盆兒?!?br/>
簡老睨他一眼,沒忍住一巴掌拍孫兒腦門上:“發(fā)什么癲,趕緊做飯,吃完飯上學?!?br/>
……
因為晏芷有閑有錢,完全可以按照程宜的時間安排。
除了第一天穿旗袍,之后每天晏芷都會提前換好練功服,每日被操練累成一條狗,雖然嘴上會喊喊累,但每日從不缺席。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半月過去。
這天,是程宜參加“百鼎”全國武術(shù)大賽省級賽區(qū)的日子。
接連幾日加班加點趕工,程宜終于擠出空檔時間。
從市區(qū)出發(fā)臨安城,乘坐一種名為“高鐵”的交通工具,路程不到一小時。
程宜一面為這個世界科技發(fā)達程度之驚嘆,一面想起大夏國的一切……
她很快調(diào)整了情緒,因為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回生二回熟,從高鐵站出來,程宜望了望面前車水馬龍的景象,問潘達:“你叫的車呢?”
潘達嘿嘿一笑:“來了。”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輛黑色越野緩緩駛停到她們面前。
潘達沖她擠眉弄眼,火速擠進副駕駛座,搞得程宜摸不著頭腦。
她去開后車門,跟后車座里的人對視上,碎發(fā)下一雙漂亮的眼眸,多么熟悉。
程宜終于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勁了:“晏舟?”
后座里的人摘下口罩,露出高挺的鼻梁,及單薄的嘴唇。
他揚唇:“你別多想,我只是剛好有個商業(yè)活動,順路捎你們一段?!?br/>
程宜:“……我又沒說什么,你這么急著解釋,倒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br/>
主駕駛座里的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朱華扭過頭:“大妹子,為了迎接你們,我們家晏舟可是換了好幾套衣服,這身襯衫牛仔褲……”
晏舟面色一變,急忙去堵朱華的嘴,把朱華后半截沒說出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朱華一張圓臉悶成豬肝色,呲哇亂叫:“祖宗啊,我快喘不過氣了?!?br/>
聞言,晏舟才放開朱華,不忘給了個暗示不要多嘴的眼神。
副駕駛座里,潘達樂呵:“小情侶難得見一次面,是得好好捯飭。不是我說你啊,宜姐,你天天穿一身運動服,對著我們武行哥們幾個就算了,出來跟男朋友見面,還是得打扮打扮?!?br/>
程宜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寬松運動服,不覺得自己的穿著有什么問題。
倒是晏舟今天上衣穿一件白色襯衫,襯衫包裹住緊實的肌肉線條,衣擺扎進藍色牛仔褲里,有一種朝氣蓬勃的青春感。
程宜多瞧了兩眼,對上晏舟的奇怪目光,她頗為善解人意為他化解尷尬:“男為悅己者容,你們作為公眾人物的,隨時可能面對鏡頭,自然要打扮得光鮮亮麗?!?br/>
說話間,車輛駛到目的地。
晏舟突然開口:“我就不跟你進去了,一會兒完了給我發(fā)信息?!?br/>
他身份特殊,萬一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程宜點頭:“好?!?br/>
正要進入比賽節(jié)目組的演播廳,碰巧,出示通行證的時間,程宜撞到了熟人。
兩人簡單問候完,目送程宜離開的背影,晏盛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身邊助理詢問:“老板,剛才過去的那位女士是……”
晏盛意味深長,說:“她啊,晏舟的女朋友,你應該知道該怎么做?!?br/>
得到暗示,助理立刻會意:“我明白了。”
整個節(jié)目組都是山河集團贊助,只需要暗中操作一番,晉級省級賽這么點小事,還不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