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的石門竟緩緩而開,雨中慢慢出現(xiàn)一名老者,拾步而來,轉(zhuǎn)身往墓中走去。
“老人家……”寒紫嫣走上前去,向他打了一聲招呼。
她只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這老者除了滿頭銀發(fā)外,其他地方并不顯得十分蒼老,步姿輕盈而充滿力道。但就是這樣一個人,身上卻隱隱散發(fā)著一種蒼茫之感,就像這古墓給她的感覺一樣,讓人感覺他已活了許久許久,或許是一百年,或許是兩百年。
在他身上,穿著一件同樣年代久遠的粗布長衣。
聽到寒紫嫣叫喚后,他頓住了腳步,但并沒有看向她。
寒紫嫣有一瞬遲疑,因為走近后她發(fā)現(xiàn),傾盆而下的大雨竟絲毫未能淋濕他的長衣。仿佛無形中一個氣罩將雨水彈開,她只離得近些,從他身上反彈的水珠迎面而來,落在她臉上好生疼痛。她連忙捂住了臉,不用想都能知道,這老者的修為高深莫測。她曾聽說絕大多數(shù)真正的高人都選擇居隱深山,他顯然就是這樣的高人。
然而后山與古墓既是魁云宗的禁地,這老者也應(yīng)是魁云宗之人。
既是同門,總不至于見死不救吧,她于是道:“前輩,我現(xiàn)在被人追殺……”
“這雨這么大……”老者打斷了她的話,抬手指向墓門,“墓室里面有炭火,也有吃的,你若迷路了,可以進去休息片刻。”
能跟著他進到墓中,有他保護她,那個灰衣女子說不定就會知難而退了。
寒紫嫣萬分感激地道了謝,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墓門。
走進一看,這古墓外表雖樸實無華,內(nèi)部卻結(jié)構(gòu)繁雜,徑道縱橫,很多地方稍稍一看,就知道布滿要命的機關(guān)。與印像中的古墓不同,它卻非常干凈,顯然老者在不久前剛對每個地方精心打掃了一番。在所有墓道的拐角都亮著一盞通明的油燈,燈油是用蛟膽的汁液特制而成,能持續(xù)燃燒數(shù)年。
暗黃的燈光照亮了每一個死角。
油燈所散發(fā)出的香味讓寒紫嫣覺得精神一振,似乎憑空多了許多力氣,她一路逃亡至此,繃緊的心弦到現(xiàn)在方才松落下來。
老者將她引到最近一個墓室后,示意她可以在此隨意休息,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臨行前他卻留下一句話:“你就在此休息一晚,切記不要到處亂走,這里的機關(guān)會要了你的命的。”
等老者離開許久,寒紫嫣才恍然回過神來,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全然忘了老者的長相。剛才明明有好幾次看到他的正臉的,卻如何也回想不起來,似乎又是那層看不見的氣罩,讓她感覺記憶中的面孔不過是水中觀月一般,飄渺而不真切。也許是他刻意不讓她記住他的模樣吧,寒紫嫣這樣一想,也就釋然了。
這時小嘟長出了一口氣,叫道:“奶奶的,剛才那個老頭嚇得我差點尿褲子了,幸好鬼不會撒尿……”
寒紫嫣被它的突然發(fā)聲嚇了一跳,數(shù)落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說話前先給個振動提示,你不知道自己嗓門很大嗎?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很嚇人的?!?br/>
小嘟只得解釋:“本王不是先嘆了口氣嗎?”
寒紫嫣一臉無語,坐下來將一個炭盆點燃,又找到一些干糧,便圍在火前開始取暖。本想將濕透的衣服脫下烘干,卻想到自己身邊還有一個小嘟,這家伙沒有任何優(yōu)點,眼力卻是好極,如此非被它看個精光不可。她靈機一動,撕下一塊已經(jīng)扯破的衣角,將冷魄包了個嚴嚴實實,確定沒有露出任何一角后,這才開始脫衣服。
小嘟大叫道:“怎么黑乎乎的,女人,你快把這該死的布拿開。本王閉上眼不看你就是,反正對你也沒興趣?!?br/>
“你再叫喚,往后就一直用黑布包著你,讓你永遠看不到東西。”
“別啊,我只是為你著想,萬一有壞人來害你,本王還可以先幫你看到他,防止你傻乎乎被人偷襲?!?br/>
一人一鬼你一言我一語的辯了許久,寒紫嫣實在是累了,最終靠著墻角睡了一覺。
古墓里不見天日,不知時辰,她睡睡醒醒好幾次,直到那老者再次出現(xiàn),方知已是第二日了。
老者按原路帶她出了墓室,等到了外面,又給她指明了回主峰的方向,并要她不能跟人提起見過他一事。
寒紫嫣一一允諾后,就順著他所指的方向離開了。
一路上她都膽戰(zhàn)心驚,生怕那個灰衣女子又會憑空冒出來,上一次多虧小嘟噴了一口血,又落在了崖底的深潭中。這一次若被她逮個正著,她是不可能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她聽到前方一陣響動,似乎來的是一大群人。她正覺得心中無助,見有人來了,自是大喜過望,快步向前奔去。但還未跑出幾步,路邊突然沖出一個人影,一把將她拖入了草叢之中。她剛想大叫救命,一只蒼白的手已將她的嘴堵了個嚴實,一看,竟是夜離殤。
他不是正在云屏關(guān)嗎,為何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又為何莫名其妙將她拉到了路邊的草叢中?
夜離殤沒有說話,示意她也不要出聲,然后帶著她小心穿過草叢,躲在了山坡最底下。
夜離殤告訴她:“不要動,也不要呼吸。”
寒紫嫣點了點頭,只得照做。
就在此刻一行人漸漸走近,寒紫嫣聽到有人在上面問道:“你果真看到寒紫嫣進了禁地?”
“千真萬確!”回答的聲音非常耳熟,好像是嚴如敏,“我早知寒紫嫣有不可告人之秘密,說不定又要做出什么叛教之事了。”
“小敏,沒有證據(jù),這話可不能亂說?!币粋€男子提醒了一句,但他雖如是說,語氣中卻有凝重之色。
寒紫嫣萬萬沒想到,自己被人追殺誤入禁地,卻被嚴如敏說得如此不堪,竟然還扯到背叛魁云宗。
等那些人逐漸走遠,夜離殤才說道:“可以了。”
寒紫嫣早已憋不住了,急促地吸了幾口長氣,正想問他話,他卻道:“趕緊離開這里。”
說完,他便帶著她繞到一條山路上,兜了一個大圈后,輾轉(zhuǎn)回到云屏關(guān)。
云屏關(guān)的結(jié)界并沒有消失,閃動著藍色的波紋,就像一道隔絕世界的堅實壁壘,無情地將兩人阻隔在外面。
寒紫嫣用手在它上面輕輕按了按,結(jié)界上頓時出現(xiàn)陣陣漣漪,她能感覺到一股力量正與她的手指對撞。她的手指每增加一點力道,那股力量也以同樣速度在增長。她不禁奇怪,自己明明可以暢通無阻的,現(xiàn)在竟也不能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