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芳婷的動作雖輕,但寧玉婉也不至于傻傻站著被人捶,刻意偏過身子躲開。
賀芳婷哪兒能同意,追著眼前嬌俏可人兒到處跑,兩人在莊子里嬉鬧成一團。
丁香色流蘇長裙太過繁重,寧玉婉剛跑沒兩步,突然腳下踩到了衣擺,整個人失衡般地向前傾。
“玉婉,小心!”寧安上前一步及時扶穩(wěn)了她,手臂剛好橫在寧玉婉的腰間,霎時兩人的距離極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寧安鼻息間噴出的熱氣。
“婉婉,沒事吧?”
賀芳婷和云陽兩人異口同聲地問,云陽俊秀的眉宇間滿是擔憂,而賀芳婷擔憂中又帶有些自責。
她剛剛在莊子里招待客人閑聊時聽說了寧玉婉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擔心好友身子還沒休息好。
“我沒事,多謝大哥了。”寧玉婉待自己站穩(wěn)了腳步,迅速與寧安隔開了些距離,含笑著道謝。
“我答應了祖母要好生照顧你,自然是要做到的,無需這么客氣。”寧安不咸不淡地開口。
雖然他不是甘愿幫寧玉婉的,但這么多人在場,表面功夫自然是要做足。
防止好友再次摔倒,賀芳婷只好扶著她走,不禁感嘆才兩月未見,寧玉婉竟成了弱柳扶風的柔軟女子。
回眸時,寧玉婉只見寧安正一臉嫌惡地拍打著寬廣衣袖,神色冷漠無情,眉眼間看起來更為生疏了。
這個男人,曾是寧玉婉心心念念非嫁不可的男人,她曾單純地以為大哥寧安是這世上除父母外對她最好的男人,她曾以為這男人如同她芳心暗許般心悅于她,到頭來,卻盡是算計,盡是荒唐。
可笑她太過任性妄為,竟沖動之下害了全家……
湖邊水光粼粼,岑寂悠然,一男子長身玉立在湖水前,一身淡藍色長袍,黑發(fā)長束,意氣風發(fā),又透露出淺淺悠然自得。
云陽看見此人時不禁露出詫異神色,“不知國師大人也在這兒啊,巧了?!?br/>
聞聲,男子回頭,一眾人等瞬間被驚艷了,這男子看上去約莫二十歲,卻俊美清蕭,仙姿佚貌,一雙褐色眸子燦若星辰,加上這淡然閑雅的氣質(zhì),看得賀芳婷不禁小鹿亂撞。
原來這人就是燕辭。寧玉婉在心中感嘆。
傳言大云朝國師大人地位顯赫,擅占卜之術,長相英俊瀟灑,今日一見,果真如傳聞一般。
“三皇子,”燕辭雙手行禮,不卑不亢地開口,“今日確實巧?!?br/>
當他目光觸及到寧玉婉時,柔和的眉目彎了彎,鞠躬道:“多謝寧小姐的出手相救?!?br/>
沒想到燕辭居然會為了自己救他弟子行這么大禮,寧玉婉連忙搖頭推辭道:“國師大人,這使不得,救小童是舉手之勞,無須這么客氣?!?br/>
燕辭淡然一笑,眾人紛紛上了船。
褚陽山莊山清水秀,風景獨好,大家都在觀賞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好不容易能夠集體出來游玩,大家都不亦樂乎。
唯獨寧玉婉一人,眉頭擰緊,一臉心事重重。
“婉婉,怎么了?”云陽開口詢問。
寧玉婉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表示自己無事。
而且按照目前情形來看,關于上一世的事情似乎只有她還擁有記憶,說出來云陽也不一定會相信。
見她不說,云陽也沒勉強。
但近日里發(fā)生的事情對寧玉婉來說不太好,云陽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看向燕辭懇求道:“國師大人,云陽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能為表妹寧玉婉算上一卦,探探她日后命運如何?!?br/>
[有了卦測后,日后行事也能更謹慎些。]寧玉婉讀出了表哥的心聲。
想著云陽這也是為了自己好,寧玉婉倒沒有拒絕。
燕辭身為國師,平日里都是幫權貴占卦,算的是國家運勢,所以云陽也不確定燕辭是否會推脫這個請求。
“三皇子都親自開口了,燕辭豈能拒絕?更何況燕辭還欠著寧小姐恩情。”燕辭笑道,拿出占卜器皿后,開始算卦。
賀芳婷等人靜靜看著燕辭動作,屏氣凝神地等待結(jié)果,寧安勾唇一笑,這倒有點意思。
片刻后,燕辭神色依舊怡然自得,讓人看不透結(jié)果。
“國師大人,結(jié)果如何?是好是壞?”云陽看不懂占卜器皿,只能求助燕辭。
“三皇子抱歉,這卦是給寧小姐占卜的,未經(jīng)允許,不得告訴他人。”燕辭彎腰抱歉道,隨即對寧玉婉開口,“寧小姐請隨我來?!?br/>
兩人走向船尾處,燕辭附耳說道:“紫微星暗,天生惡命,周有煞星,命比紙薄。寧小姐,您這卦,是大兇,日后得小心行事?!?br/>
天生惡命……上一世寧家滅門慘事又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xiàn),寧玉婉難受得感到胸悶氣短,踉蹌兩步。
“此卦無解,寧小姐還望多保重?!毖噢o抱拳表示敬意,回到了船中。
寧玉婉一人站在船尾吹著風,明明這風不大,她卻覺得寒風刺骨,心底是透徹的寒意。
寧家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寧安的事,他從小在寧府長大,竟能夠下此狠手。
下了船后,云陽忍不住詢問占卜結(jié)果,賀芳婷也好奇地站在一旁打聽,寧玉婉不想讓他們跟著擔憂,悠然一笑,“國師說我最近可有桃花運哦,所以你們啊……別再問了?!?br/>
語落,寧玉婉匆匆離去,心中萬事紛擾,卻不敢與他人訴說。
燕辭依舊留在船上,看著自己再次占卜出的簽文,看來他以后與寧玉婉糾葛不會太淺,這卦連他自己都看不出是福還是禍。
夜間,月明星稀,寧玉婉早早就睡下了。
翌日醒來時,賀芳婷便直接闖入她屋內(nèi),她總是做事大大咧咧地,寧玉婉倒也不介意。
“婉婉,我聽說后花園的牡丹開了,開得極艷,我們一塊兒去賞花如何?”
“好啊?!睂幱裢駪?,妝扮一番后,這才和賀芳婷出門,路上還撞見了云陽。
聽聞兩女子是去賞花,云陽便也應承下來陪同去。
近幾日是休沐,他落得清閑,便和大家一起來山莊游玩。
“表哥,你不是當今太子嗎?為何國師大人昨日喚你三皇子?”就連這穿著打扮也沒了太子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