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封后變故1

    “就抱一會?！彼统恋穆曇?，好似嘆息。閉上眼，靠著她的肩膀。

    那梨汁的味道那樣的熟悉，熟悉得總感覺應(yīng)該想起什么，腦子里又一片空白……

    這一夜，就在殘月封后大典的前一夜，他寵幸了楊晚晴。

    這個自從進(jìn)王府就不曾被他臨幸過的女人，那抹印證女子貞潔的胭紅，赫然醒目地盛開在他明黃色的褥子上。

    在她二十八歲的年紀(jì)，苦苦守候了十年后，終于成為他真真正正的女人。

    晨起時，她羞澀得都不敢抬頭，更不敢看他一眼赤裸的完美身材。

    一直低著頭，低得深深的，為他穿上華盛的龍袍。

    今天是他封后的日子，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目光總時不時飄向楊晚晴留在褥子上的殷紅。

    宮女低頭進(jìn)來，迅速換下臟了的被褥，也打亂了他沉寂的思緒。

    落紅……但凡初夜的女子，都有落紅。

    然而，他寵幸殘月時，清楚記得，沒有落紅。他也曾想深究，但又覺得一個馳騁過沙場的女子，沒有落紅也實屬正常。

    想到她為云意軒不顧性命的保護(hù)，心里總有疙瘩難以紓解。

    “皇上，時辰不早了?！睏钔砬缫娫齐x落發(fā)呆，小聲提醒。

    云離落回過神，對著鏡子看了看衣裝，這才出門。

    楊晚晴也趕緊整理下發(fā)髻衣著，帶著宮女也跟著出門去參加盛大的封后大典。

    天蒙蒙亮是發(fā)喪的吉時。

    云意軒披麻戴孝，抱著太后的靈位，帶著發(fā)喪的退伍向京城外走。

    他請過旨意，想帶著太后的棺木去南方，找一個四季如春，常年鮮花盛開的地方，安葬太后。

    封后大典這幾日，不許發(fā)喪，怕不吉利。但云離落還是允了，派來一隊侍衛(wèi)護(hù)送。

    護(hù)送，亦是監(jiān)視。

    這些天，云意軒都守在太后靈前不曾出門半步，也沒人敢將今天是皇上封冊新后的事告知他。

    朝廷早在三天前就發(fā)下對聯(lián)喜字和大紅燈籠。京城內(nèi)家家戶戶都要張燈結(jié)彩，為封后大典增添一抹喜慶氣氛。

    夾道兩側(cè)那一道道刺眼的大紅，與送靈隊伍的一身素白形成鮮明對比。

    途經(jīng)之處，百姓們津津樂道的都是封后一事。

    “當(dāng)年祈瑞國公主嫁入云國，也不曾這般隆重，可見皇上很在乎現(xiàn)在這位?！?br/>
    “據(jù)說良國的這位彎月公主，傾國傾城，長得極美。”

    “我看皇上這次不是看中了彎月公主美色。公主有孕，皇上就封公主為后，可見恩寵比原先那位更甚?！?br/>
    “皇上這般寵愛彎月公主，可謂也是一段佳話了?！?br/>
    云意軒抱著太后靈位的手緊了緊，她要成為皇后了，還有了身孕。

    真好，云離落真幸運。

    不但有了江山，又擁得美人歸。她又懷了他的孩子！

    云離落為何比他幸運這么多，不但可以得到她的心還可以得到她的人。云離落什么都有了，而他……

    低頭看向懷中冷冰冰的靈位，心也冷得比這初冬的冷天氣更冰冷。

    他這輩子在乎的人不多，只有寥寥那么幾個。母后，還有她……那個傷害他最深的女子。

    如今……母后去了，她也去了她最愛的男人身邊。

    唯獨剩下他，什么都沒有，孤零零一個人。

    走到城門處，抬頭看向遙遠(yuǎn)的天空。天色漸漸亮了，廣袤的天空不見一絲云彩，可見今天萬里無云。

    就連老天都在成全他們，而他卻在他們印證幸福的那一刻，永永遠(yuǎn)遠(yuǎn)離開京城，離開從小生長的故土，漂流異鄉(xiāng)。

    回頭看向京城錯綜林立的樓閣亭臺，如果……他還是皇帝，他的母后就不會去得這樣早了。

    如果，他還是皇帝，殘月又豈會成為云離落的女人。

    “公子，時辰不早了，該出城了。”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出聲催促。必須在封后大典吉時到臨之前，將發(fā)喪隊伍送出城，以免沖撞大典。

    云意軒留戀的目光終止在街道的盡頭，緊緊抱住懷中太后冰冷的牌位。心好像被刀子一刀刀割著，痛得滴血。

    隊伍順利出了京城，厚重的城門又重新關(guān)上。

    今日封后大典，宮門緊閉，是皇上的意思。

    素瑛為殘月帶上沉重的鳳冠，壓得殘月差點抬不起頭。

    “好重?！睔堅氯滩蛔”г?。

    “我的好娘娘，重也要忍忍，大典上，可不能出差錯?！彼冂衷跉堅卖W邊插上幾個沉重的金釵。

    殘月忍不住發(fā)笑，“看你，你我都緊張。”

    素瑛羞澀一笑，“奴婢也是替娘娘緊張呀?！?br/>
    “還不是皇后呢，就娘娘娘娘的叫！叫人聽見笑話?！睔堅碌难劢敲忌叶紥鞚M了笑意。

    “看誰敢笑話，到時候奴婢告訴了皇上，叫皇上那他們都趕出宮去?！?br/>
    看著鏡子中盛裝華服的自己，殘月的眼底染滿星星點點的笑。

    曾經(jīng)多少個日日夜夜，巴望著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也曾幻想，與他攜手一起走向帝后所在的最高處，一并看向大好江山如畫，接受萬民的朝拜。

    如今，這個夢想終于實現(xiàn)了，終于可以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成為他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手不自覺摸向小腹，孩兒……父皇很疼我們是不是。

    素瑛見殘月眼底略顯哀色，以為殘月在為皇上昨夜寵幸了楊晚晴的事耿耿于懷，便勸道。

    “娘娘現(xiàn)在懷有身孕，不能服侍皇上，皇上寵幸別的嬪妃，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娘娘可不能多想。孫太醫(yī)說了，娘娘切忌憂思憂慮。”

    殘月淺笑下，“我沒事?！?br/>
    本來昨夜對他留楊晚晴過夜的事很不舒服。后來又想到楊晚晴對他的真心實意，侍寢也算成全了楊晚晴這么多年的情深意重。

    楊晚晴幫了她太多太多，她沒什么回報，日后姐妹之間和睦相處，二女侍一夫，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的事。

    他是皇上，后宮七十二嬪妃。雨露不能獨占，老祖宗留下的規(guī)矩。

    看著鏡子中絕美的自己，忽覺豁然開朗。

    有時候，愛一個人，適當(dāng)?shù)耐瞬?，反而海闊天空?br/>
    坐上轎子，直奔舉行大典的廣場。前日下的細(xì)雪，已被宮人清掃得干干凈凈。

    廣場布置得格外盛大，象征皇權(quán)的明黃色，在陽光下刺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只有正妻可用的大紅色，殘月和親入宮時也用了大紅，取意平妻。只可惜，那時她不是他的皇后，只是貴妃。

    一步步走向一身明黃龍袍的他，她的心跳得也越來越快。

    如今不同了，她就要成為他的皇后了，唯一獨一的皇后。她的孩子，自此就是最尊貴的皇嫡子。不會像無極那樣，封個封號都被群臣奮起，名不正言不順。

    云離落看著她絕美的容顏，輕輕彎起唇角。陽光下她的美那么燦麗，世間所有的色彩都黯然失色。

    他牽著她的手，一并走向高臺，朝拜上天。

    禮儀官一聲聲高唱，映著悠揚喜慶的絲竹樂，傳向遙遠(yuǎn)的天邊，回蕩著比歌還美的余音。

    繁雜的禮節(jié)，一道道，累得殘月差點直不起腰。

    幸好他的手一直緊緊攥著她，給了她堅持下去的力量。他的目光，帶著暮春三月的溫暖，不時看向她，附在她耳邊輕輕說。

    “就要結(jié)束了?！彼穆曇艉苋彳?。

    這些日子，他來看望她，從來不與她說話，還以為他沒有原諒她。今日如此貼心的轉(zhuǎn)變，另她驚訝之余，滿心歡喜。

    殘月羞得臉頰泛紅，輕輕點頭，“有你在，我不累?！?br/>
    云離落抓著她手的大手，緊了緊。

    封后大典的最后一道程序是“朝拜”。接受了朝臣的朝拜后，是宮中嬪妃的朝拜。

    楊晚晴向殘月朝拜時，亦帶來了鳳印。她想將執(zhí)掌六宮之權(quán)，歸還皇后。叩拜期間，她的頭一直低垂著，好像羞于見到殘月。

    “姐姐處事謹(jǐn)慎細(xì)心，后宮由姐姐打理，皇上也能安心朝政?！?br/>
    楊晚晴沒想到殘月會這樣說，驚愕抬頭，看向殘月。

    “何況姐姐也知道，妹妹現(xiàn)在懷有身孕，也不適合勞心后宮諸事。”殘月捧著鳳印，親自走下高坐，攙起跪地的楊晚晴，將鳳印親自交到楊晚晴手上。

    “這……”楊晚晴猶豫。

    殘月拍了拍楊晚晴的手，低聲說，“姐姐不必多慮。宮里今后的日子，能有姐姐為伴，妹妹也能安心養(yǎng)胎?！?br/>
    楊晚晴激動地看著殘月，本羞愧昨夜侍寢，如今只感激殘月居然如此大度。

    “妹妹寄之厚望，姐姐定當(dāng)盡心盡力，為妹妹可以安心養(yǎng)胎，略盡綿力。”

    其后便是肖婷玉、林楹惜、絲兒，還有那些稱不上名字的鶯鶯燕燕叩拜。

    “禮畢……”

    禮儀官一聲高唱，殘月便成為了云國名正言順的皇后。

    與云離落攜手，坐在最高處，聽著下面浩浩蕩蕩的高呼，心里忽然變得深不見底，只能緊緊抓住他修長的大手。

    “皇上萬歲，萬萬歲?；屎竽锬锴q，千千歲?！?br/>
    高呼聲此起彼伏，一浪接著一浪，綿延不絕。

    殘月看向下面亦朝拜的寒刃，易容成良國使臣的他，必須參加這種場合。她雖然看不清楚寒刃的臉，但她知道，他的眼睛里一定充滿祝福。

    夏荷已經(jīng)被救出來了，被他安置在宮外，等待封后大典過后就送進(jìn)宮。

    “你是朕的皇后了?！痹齐x落看著她，墨黑的眼中映著殘月的臉。

    殘月深深望著他，千言萬語都糾結(jié)在喉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只能眼中隱含淚光，癡癡地看著他。

    這樣的目光里，充滿深情，他感受得到。

    即便心里總有疙瘩解不開，但還是情愿相信，她的心里裝著他。

    眼見著就要晌午了，前堂有喜宴，群臣赴宴。后宮亦安排了盛大的宴會，嬪妃們隨著帝后走向設(shè)宴的大殿。

    華麗的車輦上，殘月與云離落共乘，遙遙走在前面，恍若夢境般不現(xiàn)實，迷幻了殘月的心神。

    “好像做夢。”她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