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樣?驚不驚喜!”
“驚是有了,喜不知道去哪兒了?!?br/>
“不會吧?這還不行,老娘我弄了整整一個下午,我一下一下地粘呀帖呀的,我累不累???”唐靜一臉的挫敗。
“干媽,喜在我這兒呢,我喜!”林立人精般地出言安慰。
“還是我女兒懂事,不象某人!”
林喬翻白眼:“對,她懂事,那么一會兒的衛(wèi)生就歸你們母女二人了,OK?”
唐靜與林立對視一眼,興趣卻卻地坐到了餐桌前。
直到重磅生日禮物芭比娃娃登場,全場的氣氛方才又重新活躍起來。三大一小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準備唱歌許愿吃蛋糕了。
按照慣例林立在吹蠟燭之前會許一長串的愿望。內(nèi)容基本上會從幼兒園小朋友到姥姥然后是唐靜干媽、李灼干爸以及各種各樣她見過或者沒見過的人,而且隨著年齡漸長,林立的接觸面也在逐漸增加,所以今年的愿望就尤其長得不象個樣。
就連利比亞人民和平幸福這樣的愿望,她都能想得出來。不得不讓人感嘆,果然世界一家了,在地球村里,每個角落發(fā)生的事情都會在最短的時間里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包括小朋友。
在大家聽得昏昏欲睡,生日蠟燭眼看就要燃燼時,林立終于用最后一句話結(jié)束了她的許愿歷程:我希望干爸不要嫌棄我媽媽經(jīng)常不乖不聽話,愿意成為我的爸爸。
三位昏昏欲睡的大人驟然都精神了起來。
林喬的腦細胞跟聽到了集合號似的,呼啦啦地清醒了過來,在精神過來之后先心虛地瞄了瞄李灼和唐靜,李灼還好,估計平時沒少被雷,所以尚能保持淡定。
而唐靜的定力顯然遠遠不夠,此時兩只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
等她反應(yīng)過來之后,直接“嗷”的一聲跳了起來,雙手伸向林喬的脖子,掐著她直翻白眼:“林喬,你你你……這是怎么一回事?你老實交待?!睙狒[的聲音里夾帶著不可置信和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悲傷。
林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脫離她的魔掌:“什么怎么一回事,我哪兒知道?”然后把戰(zhàn)火轉(zhuǎn)移到林立身上:“小屁孩子,你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林立莫名其妙地看了林喬一眼,然后悠然淡定地開了口:“媽媽,是誰在肯德基管我干爸叫老公的?”
“呃?”林喬仔細一回想,好象還真有這么回事兒,不過她這廂還沒理清楚思路呢。
旁邊的唐靜又“嗷……”了一聲,嚇得林喬直接跳起向旁邊一閃,接著就用雙手迅速護住脖子,警惕地盯著這廝,其意味不言自明:拜托,不要再來掐我了,再掐我就死掉了。
唐靜上下瞄了幾眼,看脖子處下不了手,只能轉(zhuǎn)而抓住她的胳膊:“林喬,你你你,你都叫他老公了……”
打落她的爪子,林喬定了定心神,埋怨到:“你能不能不那么一驚一乍的?小屁孩兒的話你也信啊。我怎么會……”
說是遲那是快,她一句話沒說完,就見李灼微皺眉頭一副很受傷的表情:“你不承認了?”
只五個字就把唐靜給吸引了,她嗖地一下子跳到李灼身邊,急切地催促:“真的真的?真的叫了?”
李灼這廝也忒會裝,居然委委曲曲地點頭,然后還一副肝腸寸斷模樣地望著林喬:“你太傷人家的心了啦……”那模樣那情形,好象他就是那個被過完河拆掉的橋,卸完磨殺掉的驢一般。
這表情立刻就將唐靜及林立給倫陷了:“林喬,你也太……”唐靜想不出形容詞來,只是臉上的笑在一點點變得僵硬。
而林喬顯然沒有意識到她的異樣,只顧著自己憤怒,心里暗暗罵著李灼:別人不知道情況,你李灼也不知道嗎?剛剛不是挺聰明的嗎,你不是都已經(jīng)猜出來他就是他了么?咋這會兒開始裝糊涂了呢?
再說了,我當時有其他的辦法嗎?我能讓那個人知道林立其實是他的孩子么?我能讓那個人知道我其實一直單著呢嗎?不能,是吧?所以臨時拉你湊個數(shù)怎么了?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現(xiàn)套現(xiàn)地來整我嗎?
???
當然了,這番話只能在林喬的心里說說,她還沒打算讓林立知道太多。
只是這么憋屈的事情憋在心里,憋來憋去的,憋得林喬臉紅脖子粗,不管不顧地將李灼那廝給趕了出去。
誰讓他那么沒眼力勁兒呢?哼!
不過呢,打發(fā)走了一個,還有另外一個。
唐靜此時忽閃著那雙黑亮黑亮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喬,目光包含了好奇、詫異、迷惑、推測、探索、研究等等內(nèi)容。不過她跟李灼比起來,明顯靠譜了許多,最起碼她還知道要等到林立睡下以后再來開審。
“說說,說說,怎么回事兒?你不會真看上李灼了吧?可以呀你,藏得夠深的!”
林喬白了一眼過去:“看上他?你想象力真豐富!等等……我怎么聞到了一股子酸味兒?”
唐靜揮了揮手:“別打岔,老實交待:那到底是咋回事兒?怎么就……叫上老公了?”
“我們在肯德基里碰見郭宜品了?!?br/>
“啊?”唐靜的驚訝很是給力,原本半躺半坐的身體忽地一下子就直了起來,跟詐尸似的,嚇了林喬一跳。
“然后呢?”
“然后,我們就回來了?!?br/>
“過程呢?”
在唐靜的好奇下,林喬兢兢業(yè)業(yè)地把過程描述了一遍。
“據(jù)我分析,他對你還是有情的,否則也不會找到這兒來?!碧旗o搖頭晃腦拿自己當福爾摩斯了。
“什么叫找到這兒來,他要真有心找我,早就找到了,至于等到五年后?哼!”林喬對于她的分析嗤之以鼻。
唐靜黑眼珠子轉(zhuǎn)呀轉(zhuǎn)的,忽然一拍茶幾:“被人給誤導(dǎo)了呀,多簡單的推測,否則他看到你的時候也不至于那么的……淚眼相看,無語凝噎,一個大男人,得受多少委屈多少坎坷才會這么動情???”
“我什么時候說淚眼相看,無語凝噎了?”林喬納悶。
“推測啊?久別重逢不都得這樣嗎?”
“唐靜?這種事情能推測嗎?”林喬怒了。
唐靜這才認真起來,張口問到:“那你打算怎么辦?復(fù)合嗎?”
“不!”回答得決然果斷。
當年郭宜品忽然失蹤,林喬的媽媽又被確診為乳腺癌,偏偏在這節(jié)骨眼兒上她又得知自己有了身孕。
這三件事情單獨挑出來任何一件就足以將她的世界打擊成一盤散沙,何況還扎著堆出現(xiàn)。
所以那個時候,她基本上已經(jīng)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幸好還有唐靜這么一個朋友的存在,在唐靜的陪伴下,她先是到醫(yī)院做了基本的檢查,在跟醫(yī)生約定了人流手術(shù)之后,又沖到另一家醫(yī)院簽下媽媽的手術(shù)同意書。
等到媽媽的手術(shù)成功后,她才感覺到原來天還沒塌下來。只不過后來發(fā)生的那件事讓她的天瞬間垮塌。
因為那些天的勞累,醫(yī)生說她并不適合立刻做人流,要先休養(yǎng)休養(yǎng),這一休養(yǎng)就過了最佳的人流時間。在孩子四個多月時,醫(yī)生說要引產(chǎn)。
行,引就引吧。不過就是更疼一些罷了,疼了好,疼了才能讓她永遠記住男人靠得住,豬都會上樹,這句至理名言!
卻不料等她的媽媽恢復(fù)得七七八八,可以出院回家時,她肚子里那個才四個多月的林立已經(jīng)長齊了胳膊腿兒,在她預(yù)備去醫(yī)院的前一晚,林立在她的肚子里跟孫猴子大鬧天宮似的一刻都不帶消停的。
人都說母子連心,所以那一夜林喬忽然且理所當然地心軟了。于是乎林立這個有媽沒爹的孩子,就這么陰差陽錯地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剛出生的時候,林立幾乎夜夜哭鬧,每每弄得她目眥欲裂。幸好,媽媽對于她留下這個孩子并沒有提出什么異議。雖然媽媽經(jīng)常會背著她看著林立偷偷嘆氣,偶爾還會不顧自己的身體出趟門兒,說是出去散心,但她知道媽媽在背著她偷偷的找工作,后來她幾乎是跪在了媽媽面前,才阻止了媽媽找工作的念頭,媽媽的身體真的已經(jīng)不允許再折騰了。
那時候,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多難吶。但好在那段時間總算熬了過去。
而且在那段時間里,不管多難媽媽也不舍得說她什么,只是盡可能地幫著她照顧林立,整理家務(wù)。這一點,她特別的感恩,未婚先孕對于剛剛大學畢業(yè)的她來說已經(jīng)是一個大大的挑戰(zhàn),如果那個時候媽媽再說那怕只那么一句抱怨,就很可能會成為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何其有幸,林喬擁有一位這么明事理的、愿意一直跟自己孩子站在一起的媽媽。
正是因為有了媽媽的支持,她終于從未婚生子的陰影里走了出來,開始了自己的生活,并一路平平安安地走過了五年光陰。
這五年里,林喬當然也遇到過很多不一樣的目光,在那些目光里她由最初的尷尬歷練到現(xiàn)在的坦然,那一副充滿少女情懷的玻璃心,生生被她練成了鋼筋鐵骨。
這中間的艱難,以及心靈所承受的磨難又豈是輕而易舉便可以忽略不計的呢?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又怎么可能輕易地得到原諒?莫說他沒找過自己,就算是日日夜夜的尋找只怕也抵消不了自己帶著林立的艱難!
“如果這五年里,他也在受著折磨呢?”唐靜若有所思地問到。
“他能受什么折磨?如果他真的對我有情的話,如何會在這五年里無聲無息?”
“哎呀,你這個女人,我不是告訴過你,他被誤導(dǎo)了嗎?”
“誤導(dǎo)?那你倒是說說什么情況能誤導(dǎo)他?這五年來,我連個窩都不曾挪過,如果他真心想找,何至于找不到?”
有些怨是日積月累才形成的,就象林喬對郭宜品這樣。
“你怎么沒挪過窩?林喬,你別忘了,你跟我還有兩年沒見過呢?!碧旗o提醒她。
“那能一樣嗎?那兩年里我是在刻意地躲著你們,我不想讓你們知道我活得多么慘,更何況我不也就躲了兩年嗎?我們不是還是在兩年后的那一天相遇了嗎?所以,你看就算不刻意的去尋找,我們都能碰上,你覺得還有什么能解釋他這五年的失蹤嗎?”
唐靜啞口無言,林喬說得對,不刻意的都能碰著,如果郭宜品多花點心思,又如何會找不到?也許林喬的判斷才是正確的。
“那你打算怎么辦?”
“涼拌!”
“?。磕愦_定你可以涼拌?”唐靜是懷疑的。別人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喬當年對郭宜品的情誼。
記得當年,林喬剛從學?;貋砗?,面對媽媽的病情,忙忙碌碌地奔波,而只要她一閑下來,就會默默地流淚。
有一次唐靜聽到林喬在睡夢里說:“宜品,只要你來了,我便什么都不計較!”
那時唐靜便知道林喬愛郭宜品是愛到骨子里的啦。
后來,林喬得知自己懷孕后,并沒有如一般未婚先孕的女孩兒那樣驚慌失措。而是很平靜,平靜得讓唐靜以為她受刺激太大,傻了。不料,在背著人的地方,她看到林喬悄悄地把手放在小肚子上面,臉上一派溫柔甜蜜。
于是唐靜知道了,林喬愛郭宜品已經(jīng)愛到,即使他負了心,也愿意為他生一個孩子的地步。
所以,一個月后,當林喬說孩子踢她了,所以她心軟了的時候,唐靜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你說,曾經(jīng)那么愛那么愛的一個人回來了,林喬可不可能心如止水地把他給涼拌了?
“當然是涼拌!”林喬肯定:“五年了,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傻丫頭了,我也沒有了以前那份浪漫的情懷。我只想過平平靜靜,安安穩(wěn)穩(wěn)的生活。唐靜,你知道我五年前犯了什么錯誤嗎?”
“什么?”
“當年,我錯就錯在,以為自己是灰姑娘,以為只要是灰姑娘就一定會遇到一位白馬王子!而如今,你看我都年近三十了,要還抱著這么個白馬王子的夢不松手,那不是犯傻是什么?”
“可他來這兒肯定是找你的呀!”
“為什么他來找,我就要回頭呢?如今,我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抱著愛情不松手的小姑娘了,我更愿意過的是平平靜靜,安安穩(wěn)穩(wěn)的生活,更愿意找的伴侶也是那種踏踏實實的,不會忽然一句話不說就消失的男人。唐靜,我對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期望了。”
“哪怕他當年真的有著萬不得已的理由?”
“是,哪怕當年他是因為十萬火急的事情才失的約,才消的失,都一樣的?!?br/>
唐靜無言以對。
又陪著林喬坐了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于是從包里取出白天幫林立買芭比的發(fā)票交給林喬。
林喬望著那發(fā)票,瞪了她一眼:“你還怕我不給你錢啊?”
“那是,你女兒的玩具,當然應(yīng)該你來付款啦!”
“真小氣,就這還口口聲聲說是林立的干媽呢,沒見過你這樣兒的,送干女兒一個禮物都不愿意?!币贿呎f邊起身,預(yù)備到抽屜里取錢。
結(jié)果反而被唐靜給拉住了:“當真了,逗你玩兒的,我還2不至于連個玩具都不想送。發(fā)票是有編號的,明天商場抽獎,我留的是你的手機號,一等獎可是學生電腦哦,我記得林立一直想要的?!?br/>
“算了吧,我覺得我應(yīng)該沒這種好運氣。”她說著就準備把發(fā)票扔垃圾筒去。
“什么叫算了,反正發(fā)票留到明天也壓不壞你的身體,到明天晚上再扔好了。”
也對,萬一中獎了呢,是吧?想到這兒,林喬把發(fā)票又收了起來放進錢包里。這才送唐靜出門。
在門口,唐靜轉(zhuǎn)過身,目光有些猶豫,臉上卻是一本正經(jīng)的神色:“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跟郭宜品復(fù)合的話,明天的相親就不用取消了吧?”
林喬點頭。
唐靜補充了一句:“我保證這一位絕對是青年才俊?!?br/>
說完,自顧自地咯咯笑著離開了。
青年才俊?林喬搖了搖頭,真正的青年才俊應(yīng)該是象他那樣的吧?腦海里閃過他墨玉一般的黑眸,可是為什么要想他,難道這世界上除了他就沒別的優(yōu)秀的男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