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到達青云幫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天空火紅火紅,猶如鮮血潑灑,黛寒臉sè微寒,冷冷地看向滿屋的尸體,最里面的紅紗大床上,一個全身泛著病態(tài)紅的中年男子正嘴角流血的喘息著,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已經(jīng)停止抽搐卻一絲不掛的小女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如此決絕的殺我?”中年男子不甘心的問道。
“你該死。”黛寒看了看眼看活不成的小女娃,眉頭閃過一絲苦惱,估計一會出去,那丫頭又要哭鼻子了,“而且殺你,本就不需要理由?!?br/>
等到一襲銀杉走出屋門的時候,樓不歸一行人都有些尷尬的等在外面全文閱讀。
樓不歸最先開口,“恩人哪!我知道您武功高強,可是……那您也沒必要一個人把他們都殺了啊……至少……”他訕訕的住了口,心里郁悶道:至少給我剩點啊……
歌薰這時候才氣喘吁吁的跑到里院來,“喂!病秧子!傻大個!你們跑的也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們!”
黛寒很適時適度的出現(xiàn)在歌薰身邊,臉sè如常地伸手給她把了把脈,淡淡道,“你傷口還沒好,不該跑。”
樓不歸身邊的人都心里微微汗了下,心想他倒轉(zhuǎn)得快,剛才玉面殺神的樣子駭人之極,現(xiàn)在卻能像個再平常不過的病公子,還能淡然如水的和女子相處。
把完了脈,小姑娘有點不太適應(yīng)地抽回了手,打量了下已經(jīng)被樓不歸清掃過的“戰(zhàn)場”,納悶道:“這幫派也太遜了吧?我們一路闖過來才那么幾個人,對了!那大sè狼呢?”
“死了。”公子哥淡淡回答。
“死了?這么快?”小姑娘眨了眨眼,“誰殺的?”
公子哥指了指樓不歸的一個手下。
那手下冷汗直流。
“那其他人呢?那些小女娃呢?”
“放了。”公子哥繼續(xù)回答。
“放了?這么快?”小姑娘更好奇了,“誰放的?”
公子哥繼續(xù)指了指那個手下。
那手下后背都濕了。
眾人無言……
夕陽西下,落rì成輝,一個偏僻的角落里,一男一女在拔草根,不!準確說,是一男在拔草根,一女在看一男拔草根。
“喂!你要拔到什么時候?”莫吟實在忍無可忍,這一整天,他們就坐在這里,忍受著饑渴,還要忍受過往人群的看傻子一樣的眼神。雖然說這里是她和門徒相約的地方,但也不用寸步不離的呆在這里??!就算沒有錢,也可以找見破廟之類的地方歇歇腳,大可不必在這里曬了一整天太陽……
正認真貫徹不扒光草皮不罷休政策的姑裳公子卻是沒工夫理她,只是象征的揮了揮手。
氣得我們莫大閣主抓起一塊石頭就往他頭上扔去,可惜被輕易地躲過了……
等到整個rì頭都降下去的時候,姑裳終于抱著滿滿一懷的雜草和草籽回到莫吟身邊。
“累死我啦!”姑裳真的累壞了,蹲在那里拔草,看起來是件很清閑的事,你有本事一蹲蹲一天?揉了揉很是酸澀的大腿,他突然沖著莫吟嘿嘿笑了起來。
莫吟本就蒼白的臉sè被他這笑聲弄得更白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強壓住心中的火氣,“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這一整天瘋子似的行為到底因為什么了么?
姑裳一臉受傷的表情,可憐巴巴的努努嘴,“喏,給你弄吃的?。 ?br/>
莫吟臉sè再白一分,“你的意思是,我們晚上吃這些草?”
姑裳公子本著解救無知兒童的原則,繼續(xù)講解道,“確切來說,這些不是草,是野菜和草籽,都是可以吃的最新章節(jié)。我們身處城內(nèi),衣食住行沒錢不行,除了這些我們能吃什么?”
“那我們也可以去打劫個富人,搶點銀兩吃飯??!”莫吟從嘴邊摒出這幾個字。
姑裳幽幽嘆了口氣,“看來你是餓糊涂了,諸葛門的人現(xiàn)在肯定滿城的追尋我們,雖然做了偽裝,但如果我們作案搶劫,一定會讓他們看出蛛絲馬跡,以他們幾十年的眼線脈絡(luò),不出一晚上,一定會找到我們,說不定那老妖怪都能趕得上叫你起床!”
莫大閣主投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的道,“那再怎么樣,也該找個僻靜點的yīn涼角落??!為什么要在這暴曬一整天?”
這下輪到姑裳半晌無語了,好半天不說話,他才平躺在莫吟身邊的草地上,輕輕道,“因為他快出來了,如果我離開陽光,我不能保證我還是我。”
莫吟整個人一滯,仿佛被什么猛砸了一下,是啊,魍魎的力量越來越大了,仿佛任何時候都能戰(zhàn)勝姑裳,代替他支配這副皮囊。喜怒哀寂,四去其三,如果姑裳再經(jīng)歷“寂”這種情緒,魍魎就會永遠的占據(jù)他的身體,到那時候……姑裳……就……
死了……
相當于死了。
莫吟突然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自從知道了面前這個男子是被魍魎附身之后,自己就一直忙忙碌碌,忙著逃亡,忙著接頭,忙著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隨時隨地都面臨著永遠被封存在魍魎體內(nèi)的命運。
如果有一天,自己再看見他,他再也露不出那種邪邪的,卻讓人有點溫暖的笑容來,自己會不會有點落寞?
如果有一天,他與魍魎同歸于盡,自己會不會懷念他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利嘴?
會的吧,哪怕一點點。
“喂?!彼辛艘宦暋?br/>
“嗯?”姑裳公子享受著余暉的溫暖,舒服得都快睡著了,手上不自覺地撥弄著草皮。
“你會死么?”緋衣的女子語氣出奇的柔軟。
撥弄草皮的修長手指頓了一下,姑裳還是閉著眼,“唔……應(yīng)該會吧?!?br/>
女子也拔起兩根野草?!澳恪粫ε旅矗俊?br/>
薄薄的嘴唇勾起了一個迷人的嘴角,姑裳此刻的臉像極了初生的孩子,“其實吧……我盼望著那一天的到來?!?br/>
莫吟神sè一暗,有些慵懶的嘆了口氣,“這樣啊……果然很無聊!”
遠遠的胡同里,傳來隱約可見的爭吵聲……
“你說誰無聊了?”
“說你啊!”
“你才無聊呢!”
“你的確很無聊啊……”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