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來分肉啊?！?br/>
    見方勝沒有回應，劉大力又問了一遍，嘴巴咧開，露出一口黃牙。

    笑容純樸，發(fā)自內(nèi)心。

    仿佛方勝剛才看見的血紅牙齒，是一場幻覺。

    風漸漸緊了，發(fā)出嗚咽的聲音。

    方勝死死握住刀，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接滲進心里，聲音干澀。

    “肉，什么肉？”

    “野豬肉，不、不對……”

    劉大力眼睛怒睜，迷惑、恐懼、后悔等表情在臉上不斷變換，最后凝固成一道僵硬的笑容。

    “當然是神仙肉啊。”

    他嘿嘿一笑，兩眼放光。

    “就那么一塊肉，怎么吃都吃不完。幺兒身體不好，我喂給她吃，吃了一塊病就好啦?！?br/>
    “王五還騙我說是野豬肉，豬肉哪是這樣。一定是老天爺看我們可憐，特意送下來的神仙肉。”

    劉大力說著，情緒越發(fā)亢奮，右手用力扯著，沾滿血液的黑色頭發(fā)掉下來，落在地面上。

    可他渾然不覺，充滿血絲的雙眼望著方勝，嘴里不住念叨著。

    “你吃嗎，我分給你？”

    “你吃嗎……”

    撲通！撲通！

    劉大力聲音越來越快，方勝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仿佛一座即將噴發(fā)的火山。

    “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br/>
    他按耐住砍一刀的沖動，撂下一句話，身體緊繃，慢慢地往后退。

    劉大力站在原地，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臉上掛起一抹詭異的笑。

    見劉大力沒有跟來，方勝腳步逐漸加快，拐過一條路口后，直接飛奔起來，沖向五虎門。

    砰——

    銅環(huán)猛得擊打在木門上，劇烈的聲音在寂靜黑夜里顯得突兀刺耳。

    “師傅，開門啊師傅！”

    …………

    深夜，五虎門內(nèi)室。

    冉冉焚香升起，在房間內(nèi)不斷氤氳。

    燭火照耀下，石堅面色凝重，望著老老實實站在身前的方勝，神色復雜，良久，他長嘆一聲。

    “你小子，命可真夠硬啊?！?br/>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cè)腴T的得意弟子，年紀輕輕，居然命途如此坎坷。

    “師傅說笑了?！?br/>
    方勝苦澀一笑，抱拳問道。

    “師傅，我今晚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我哪知道是什么鬼東西?！?br/>
    石堅看著方勝，神情惆悵。

    “你以為我一把年紀，在這方面的經(jīng)驗，就一定比你多嗎？”

    “弟子不敢?！?br/>
    石堅搖搖頭，嘆了口氣。

    “也罷，既然你已經(jīng)遇到了這種事，也成為了一名武者。有些事，我便告訴你罷?！?br/>
    “你細心聽著，萬萬不可外傳?！?br/>
    “弟子謹記?！?br/>
    方勝連忙說道。

    石堅沒做聲，拿出茶盒，打開蓋，揪起幾片茶葉直接放進嘴里，咀嚼兩口后，才緩緩說道。

    “世人皆知，我大乾王朝以武立國，可立國之前的景象又有幾人知道？”

    “妖魔橫行，鬼怪遍地，競相以人為食，視人口為牲畜。邪氣沖天，黑云蔽日。直到始皇帝以武立國，聚億萬之民心，筑以金城十二，威加海內(nèi)，鎮(zhèn)壓妖鬼，方得玉宇澄清，天下安寧?！?br/>
    “不過，那已經(jīng)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天下承平日久，逐漸的，人們便以為妖魔鬼怪不過是異聞傳說。不過近年來，不知為何，妖鬼爆發(fā)的情況越發(fā)頻繁了?！?br/>
    說到這里，石堅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望著方勝道。

    “你今晚遇到的，應該就是這種情況?！?br/>
    “原來如此?！?br/>
    方勝若有所思，沉聲問道。

    “既然如此，此事又為什么不能外傳呢？廣而告之，讓人民知道，有所防備，不是更好嗎？”

    石堅搖搖頭，也是疑惑不解。

    “可能朝廷自有思量吧?！?br/>
    方勝接著問。

    “師傅，那遇見妖鬼的話，有什么辦法可以應對嗎？”

    “憨兒，練武唄！”

    石堅臉上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妖鬼邪穢最喜氣血，但同樣也最懼氣血。昔日始皇帝能以武道鎮(zhèn)壓天下妖鬼，只要你足夠強，氣血足夠強盛，妖魔鬼怪又有何懼?！?br/>
    方勝聽了心潮澎湃，躍躍欲試。

    “師傅，那多強才算足夠強？”

    石堅沒有答話，斜著望了他一眼。

    “好好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