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可真是感激不盡，有了您的幫助,我們的研究效率必然會得到極大的提升呢?！?br/>
    槙島圣護站了起來,面帶著虛偽而膩人的笑容，與安提諾米握著手笑道，“等到頭盔順利面世之后,只怕連西碧拉系統(tǒng)也會為之震驚……不,大概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出現(xiàn)巨大改變。鄙人還真是無比期待那完成之日的到來啊?！?br/>
    相較于槙島圣護所表現(xiàn)出來的開心神色，安提諾米臉上的表情顯然要冷漠了許多,即使槙島圣護一副世界即將得到拯救的樣子，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復道：“各取所需罷了?！?br/>
    是的,他與槙島圣護的合作說到底不過各取所需罷了。槙島圣護希望顛覆西碧拉系統(tǒng)的‘錯誤’統(tǒng)治,而他只要能夠不再被西碧拉系統(tǒng)列為重點關(guān)注對象就足夠了。

    就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西碧拉系統(tǒng)掌控之中的現(xiàn)狀來看，唯一一個不會被系統(tǒng)測量心理指數(shù)的他就仿佛黑夜里的啟明星一樣耀眼，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逃開他人異樣的目光。唯一的辦法解決，也就只有幫助槙島圣護一起將尋常人類從系統(tǒng)掌控之中解放出來了。

    ……雖然，人類在從規(guī)則與秩序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之后，往往會干出些混亂無序的壞事情出來。

    “嗯，沒錯，很快安提諾米先生也能夠自由行走在陽光之下，而不需要擔心被西碧拉系統(tǒng)追捕了呢?！睒晬u圣護說道，“哪怕是為了讓您能夠不再像這樣只能寄居在偏僻一隅，鄙人也會竭盡全力將屏蔽頭盔散發(fā)出去的?！?br/>
    虛偽。

    這是聽完了槙島圣護話之后，第一時間冒安提諾米腦子里面的形容詞。

    目送著終于如愿以償?shù)玫搅怂卓系臉晬u圣護離開之后，安提諾米也不免嘆了一口氣，為自己剛剛承諾下的那即不知道是否正確、也不知道會為這個世界帶來多大動蕩的決定。

    槙島圣護這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光讓西碧拉系統(tǒng)停止對人類心理的監(jiān)視就能心滿意足了的人呢。

    “又在嘆什么氣?！迸赃吥莻€一直‘昏迷不醒’的黑發(fā)青年爬了起來，看著安提諾米那副猶疑不定的神色就是一聲冷哼，“瞻前顧后、首鼠兩端、優(yōu)柔寡斷……每次都是這副欠揍的樣子，你要什么時候才能改掉著臭毛病。”

    “……要是有這么容易改變的話，我早就改了?！?br/>
    安提諾米聳聳肩，并未否認對方對自己恨鐵不成鋼的評價，反而是相當坦誠地承認了自己老愛在做完決定之后再來后怕猶疑的壞毛病。而對于岡格尼爾早已醒來還在裝昏迷的事情，也像是早就有所察覺了似的。

    其實這時候?qū)衲釥柡芟肷先ト鄟y他那頭看上去就手感頗佳的藍毛，然后擺出一副師長表情一邊揩油一邊教育他這是不對云云……但考慮到將妄想付諸于行動之后可能會導致的可怕后果，他還是萎了下來，連起身都懶得，繼續(xù)懶洋洋地臥在地上問道：“現(xiàn)在追出去告訴那白毛你后悔了不想跟他一起搞大新聞了還來得及哦？雖然我覺得你這樣說完之后他會恨不得一口咬死你?！?br/>
    “我為什么要后悔？我是有點擔心槙島圣護會把動蕩弄太大沒錯，但這對我們來說顯然是利大于弊的事情啊，就算有點擔心也不得不這么做了——要是他不把西碧拉系統(tǒng)注意力吸引過去的話，我們連這棟房子的門都沒辦法走出去。”

    安提諾米奇怪地看了躺在地上的黑發(fā)青年一眼，對方雙手墊在后腦勺上還翹著二郎腿的樣子怎么看都與現(xiàn)在嚴肅的話題不相吻合，令安提諾米突然聯(lián)想到了炎炎夏日里賴在地上露出肚皮乘涼求撫摸的黑毛犬，與這家伙簡直是如出一轍的的懶洋洋兼欠扁……

    將腦內(nèi)那股想撥開皮毛揉搓對方柔軟肚皮的詭異念頭扔出腦海之后，安提諾米復又長嘆了一聲，說道：“積弊成疾……這個世界現(xiàn)在就是這樣扭曲而病入膏肓的樣子了，槙島圣護做些什么也好，不做些什么也罷，這樣荒唐的世界抵用無法亙古長存下去。也許在傷及根骨的動蕩之后，它才能重煥新生呢。”

    其實安提諾米對于外道圣女會將目光盯在這樣一個走入崎嶇歧途、漸漸步入末路的世界也感到非常驚異，光是以他在這段時間有限的所見所聞，他也能斷定這個世界的狀態(tài)斷然屬于能夠長久存在可持續(xù)發(fā)展的良好范疇。

    人民被被西碧拉系統(tǒng)所積壓下來的情緒累積得愈來愈多，終有一天會演變成是吞沒了整個世界的滔天|怒焰。而若是否認西碧拉系統(tǒng)的統(tǒng)治，那么更是連支撐這個世界運轉(zhuǎn)的根本秩序都蕩然無存了，在長久的被約束歲月里，人類已經(jīng)喪失了自我約束的能力，累積經(jīng)年的欲念一旦得到解放，只怕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化作修羅場。

    安提諾米擔心的也正在于此，如果槙島圣護只是弄出點小動蕩把西碧拉系統(tǒng)注意力吸引過去了還好，就怕槙島圣護真能如同他自己所期望的一樣，將全人類都從西碧拉系統(tǒng)的制約下解放出來。到時候會爆發(fā)的紛爭，可遠遠不是光靠幾十個刑警來維護治安就能解決的了。

    人心的陰暗面就像是如影隨形的魔鬼，本該受到天性的善良與后天接受的是非觀念所約束，禁錮在心靈最深處得不到釋放，并且人類會下意識忽略掉自己心里藏著魔鬼的事實。但是這個世界則不一樣，通過將心理指數(shù)的量化，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心里住著的那只魔鬼，而且還能通過犯罪指數(shù)來了解到那只魔鬼長得有多大……說實話，以尋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而言，這絕不是什么優(yōu)秀的措施。

    西碧拉系統(tǒng)的高壓統(tǒng)治，充其量只能在一時強壓住魔鬼縱橫，但這份因高壓統(tǒng)治而滋生的恐懼，又會成為縱容魔鬼繼續(xù)生長的養(yǎng)分，將這個人人都清楚知道魔鬼存在、又避之不談的社會一步步推向瘋狂深淵。

    而現(xiàn)在，被西碧拉系統(tǒng)壓制了幾十年的魔鬼已經(jīng)長得足夠大了，再讓它在人心角落里繼續(xù)生長下去，終有西碧拉系統(tǒng)也無法鉗制的一天。但若是將魔鬼釋放出來消滅，又無法估量究竟會對這個世界會造成怎樣的的創(chuàng)傷，兩廂猶豫之下，到頭來也只是什么都沒能做到罷了。

    安提諾米同意與槙島圣護合作，就是在加速魔鬼從牢籠中掙脫出來的步伐。當自己無論如何肆虐也不會上升犯罪指數(shù)，不會被西碧拉系統(tǒng)所制裁之后，這數(shù)十年間累積在人心中的陰暗才能一朝得以爆發(fā)。而這陰暗爆發(fā)的結(jié)果，究竟會是在放縱過后引領(lǐng)人們回歸秩序平衡，還是干脆就這樣直接結(jié)束掉了這個世界的歷史，在一切尚未開始之前誰也無法得知。

    親手為魔鬼脫離牢籠而施加了一把推力的安提諾米，會對今后的未來表現(xiàn)出憂心忡忡也是在所難免的了。

    他以為岡格尼爾是在問他是否后悔做出了這個將魔鬼放出牢籠的決定，于是他開始耐心的解釋了起來，準備從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說到這樣做的好處與弊端是什么、然后再講如何自己不這樣做的話結(jié)果會怎樣、最后得出自己需要這么做的結(jié)論。

    但是他條理清晰邏輯分明的講解剛進行到好處與弊端的那一步，就被蓋住自己嘴的那只大手給強行打斷了。

    突然被對方伸手堵住嘴不能說話的安提諾米一臉茫然，用明亮而無辜的眼睛看著那個從地上坐起身來的黑發(fā)青年，臉上寫滿了‘你不讓我說話是干嘛’的疑惑。

    “你這家伙啊……”岡格尼爾也如同安提諾米剛才一樣，嘆了一口氣。只不過他的嘆息卻不像安提諾米那樣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擔憂，而是為了把什么利弊都考慮完了唯獨沒有考慮過自己心情的安提諾米。

    “到底要什么時候你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愛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愛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把那些事情一腳踹開啊?！庇⒖∏嗄甑哪樕媳椴贾鵁o奈，“考慮那么多干什么，你愿意和槙島圣護合作就同意，不愿意反悔就是了，為什么非要用數(shù)不清的理由來逼迫自己相信這樣做是最好的……你就不會覺得很累嗎？”

    就算你不累，我也會覺得心疼啊……

    最后的半句話，別扭的武器不愿主動說出口。而遲鈍的主人，大概要等到天崩地裂世界樹坍塌才能自己想明白回過味兒來了。

    總是不由自主為別人操著心的不省心主人，以及為著不省心主人操著心的苦逼武器，還真是誰也別笑誰向老媽子一樣愛操心的悲催組合呢。

    *********************************************************************************

    常守朱的目光緊盯在數(shù)據(jù)飛快更新重疊的虛擬屏幕上，然后有條不紊地將發(fā)生暴|亂事件的地點捕捉印入腦海之中，再飛快的報告給旁邊正在執(zhí)筆做著記載的宜野座伸元，“……神奈川、出云、伊豆。以上，就是這些了?！?br/>
    在各地的城市之中，都開始陸續(xù)出現(xiàn)頭頭戴神秘頭盔的犯罪者，將整個腦袋都罩住看不清面容的犯罪者們看起來滑稽而可笑，但是他們出現(xiàn)之后肆意妄為的破壞行為可就讓觀眾們笑不起來了。毆打行人、搶劫店鋪、輕薄女生……所有能夠想象出來的罪行他們都做過，前人所沒能想象出來的罪行他們也做過。

    更令人無法相信的是，對于這些光天化日之下當眾逞兇犯罪的罪犯們，西碧拉系統(tǒng)竟然將他們?nèi)颗袛酁檎?，而且心理色相還是一點點污濁都沒有的純白！這下子不止連人心惶惶的民眾們炸開了鍋，甚至連公|安刑事課的刑警們也一起頭痛了起來，戴著頭盔檢測不到心理指數(shù)的犯罪者、純白到?jīng)]有丁點污濁的心理色相……這簡直就像是專門應(yīng)對他們抓捕措施而出現(xiàn)的犯罪者一樣。

    西碧拉系統(tǒng)對上這些戴著頭盔的犯罪者就如同死機了似的，一丁點有用的信息都提供不出來，反而還延誤了各地刑警之間的請報溝通。因為西碧拉系統(tǒng)無法正確識別犯罪者的緣故，常守朱他們這些刑警甚至不得不啟用了原始的即時通訊工具，組建交流群將有暴亂發(fā)生的轄區(qū)統(tǒng)計出來。

    在常守朱往外報著地名而宜野座伸元在筆記本上飛快記載的同時，正對著鋪滿整個桌子的大地圖的狡嚙慎也同樣沒有閑著，每次常守朱報出一個名字他就飛快地在對應(yīng)地點上畫起一個紅圈，等到常守朱終于將地名報完了之后，狡嚙慎也所化的紅圈也幾乎將整個地圖給覆蓋滿了。

    “……這可真是不好了?！北槐娙岁欠Q為老爹、非常值得信賴的老道執(zhí)行官征陸智己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對滿地圖的紅圈犯了難，“看來不止是我們城市出現(xiàn)了大量帶著頭盔的奇怪犯罪者，根本就是整個世界到處都有啊?！?br/>
    即使征陸智己不將這個可怕的事實可以說出來，光看著基本已經(jīng)被重疊紅圈布滿了的地圖，眾人也知道現(xiàn)在的糟糕情況。面對著突然出現(xiàn)的大量犯罪者們，主張精英化、供職人員并不多的刑事課顯然有些應(yīng)對不過來了，尤其是在西碧拉系統(tǒng)驟然癱瘓的情況下。

    將手中的簽字筆以及寫滿地名的筆記本放下之后，宜野座伸元走到了透明的落地窗前，遙望著窗外燈火輝煌繁榮依舊的夜景，皺在一起的眉頭完全能活活擰死蚊子。他恨恨地錘了一下鋼化玻璃，滿臉皆是對犯罪正在進行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不甘憤慨，“現(xiàn)在，我們什么都不能做了嗎？！”

    沒人敢接他的話，因為在場所有執(zhí)行官監(jiān)視官的心里都閃過了與他如出一轍的憋屈怒火。明明現(xiàn)在那些戴著頭盔的暴徒還在街上肆無忌憚地游|行，但是身為警|察的他們卻只能龜縮在刑事課總部大樓里面不敢妄動，眼睜睜看著和平與秩序被這些暴徒破壞的一干二凈。

    誰讓他們太過于依賴西碧拉系統(tǒng)的協(xié)助、依賴以支配者為主的戰(zhàn)斗方式了呢。只要戴上了那樣奇怪的頭盔，所有心理指數(shù)都不會被西碧拉系統(tǒng)讀取到了，而面對著犯罪指數(shù)為‘0’的真實犯罪者們，支配者也成了一柄毫無作用的擺設(shè)……

    他們不但阻止不了犯罪的進行，甚至到現(xiàn)在為止連這些頭戴奇異頭盔不會被西碧拉系統(tǒng)檢測到的犯罪者來自哪來、目的為何都不知道！警|察做到這個份上，還有比他們更加憋屈的嗎！

    “……我知道?！痹诹季玫某聊?，盯著顯示屏面容蒼白的茶發(fā)少女轉(zhuǎn)了過來，對著目光轉(zhuǎn)向自己的所有人緩緩說道，“是誰制造了這樣的頭盔、怎樣引發(fā)了這樣的暴|亂、又想趁著這次動|亂達到什么目的……這些，我都知道。”

    茶發(fā)的少女，有著世間罕見的精致美貌，但是她的神色卻不再是初入社會時那懵懂而迷茫的新手監(jiān)視官，在數(shù)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心動魄之后，迅速成長起來的監(jiān)視官少女已經(jīng)有了與漂亮外表相襯的堅毅靈魂。

    “槙島圣護，制造了這些頭盔，并且煽動這些人在全國范圍內(nèi)發(fā)動暴|亂的最終元兇。也是之前工廠殺人事件、虛擬偶像殺人事件、人體藝術(shù)標本連續(xù)殺人事件等數(shù)起案件的推動者，是導致罪惡產(chǎn)生的幕后黑手?！?br/>
    常守朱的神色冰冷而蒼白，但她的眼神里卻透著一往無前的炙熱，那是與狡嚙慎也在提起槙島圣護時眼中已經(jīng)化為寒冰了的仇恨相對的，身為執(zhí)法者對于要將犯罪者逮捕歸案這一決心的炙熱。

    “我知道槙島圣護是怎么制造出這些頭盔并且瞞過西碧拉系統(tǒng)感知的，也知道他煽動起這次暴|亂的真正目的所在?！背Ｊ刂炷抗庾谱疲瑢χ坎晦D(zhuǎn)睛看向自己的同伴們，一字一句地吐露出了之前誰都不曾告知的隱秘，“槙島圣護，他想要搗毀西碧拉系統(tǒng)，讓我們的社會、我們的世界崩潰?！?br/>
    這話一出，即使是宜野座伸元這樣嚴肅刻板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搗毀先知系統(tǒng)，搗毀那仿佛神祗一樣引導著這個社會的西碧拉系統(tǒng)……到底是要多瘋狂的人，才能想出這樣的事情來？！

    常守朱的視線在神色各異的同僚們臉上掃過一圈，看不見血色的蒼白面容上舒展開了某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我知道你們也許不相信這是真的，又或者懷疑這信息的真實性……但請相信我，這是槙島圣護在我面前，親口承認的事實。”

    “而且，致使我至今為止都沒有對你們坦誠相告的原因……就是西碧拉系統(tǒng)本身。”

    目光鋒銳而熾熱的少女抿了下唇，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一般，深呼吸一口氣之后才終于沉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西碧拉系統(tǒng)在期待著槙島圣護，期待著他靠近自己，期待他將自己關(guān)閉……我不知道引導著我們世界正常運轉(zhuǎn)的系統(tǒng)究竟產(chǎn)生了怎樣的異變，但是，如果不制止槙島圣護的話，明天的世界，也許不再會是我們認識的世界?！?br/>
    常守朱是怎么認識的槙島圣護呢？很簡單，槙島圣護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并且非常光明正大地將自己行動的目標全部告知了她，僅此而已。

    ……只不過，專門找上常守朱的槙島圣護，還為監(jiān)視官少女帶來了一份令其至今都沒能恢復過來的大禮。

    那就是，免罪體質(zhì)的秘密。

    對于像條瘋狗一樣跟在自己身后追查了多年的狡嚙慎也，槙島圣護基本可以算作是一直知道但懶得搭理對方的這么一個狀態(tài)，狡嚙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放在眼里的人物，也不會影響他糾正‘錯誤’拯救世界。槙島圣護就是這么覺得的。

    但是，那是在名為常守朱的監(jiān)視官少女出現(xiàn)在狡嚙慎也之前的事情了。

    當暗中追查自己的人不止狡嚙慎也，還多出了漂亮靦腆的監(jiān)視官少女之后，槙島圣護卻是一下子對這兩人產(chǎn)生了興趣。啊，被西碧拉系統(tǒng)所認可所贊許的人類精英，盛開在高嶺之上的純白雪蓮花……在這樣一個錯誤世界里被捧到了極高位置的常守朱，不正是在錯誤道路上前行最深、最值得拯救的羔羊嗎？

    于是，槙島圣護出現(xiàn)在了常守朱的面前，坦坦蕩蕩地將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展現(xiàn)在了常守朱的面前，無論是他對這個錯誤世界的觀念認知也好、正在研究用來防止西碧拉系統(tǒng)探測人心的頭盔也好、還處于策劃階段的聚眾游|行也好……甚至連自己的免罪體質(zhì)，也在常守朱面前完整的演示了一遍。

    什么？你問免罪體質(zhì)這樣概念化的東西要怎么演示出來？……那還需要問嗎？以前槙島圣護是如何跟狡嚙慎也演示的，那么現(xiàn)在他自然就是如何跟常守朱演示的了啊。

    在面無血色的監(jiān)視官少女面前，一點點剝奪掉對方學生時代好友的生命，然后看著自己從70一路跌落到0的犯罪指數(shù)，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說著‘啊，看見了嗎？像我這樣的，就是免罪體質(zhì)了呢’的殘忍話語。

    也許在槙島圣護自己的認知之中他是在為了糾正常守朱的錯誤觀念而努力，但在瀕臨崩潰的少女眼里，這只是自己被白發(fā)魔鬼禁錮著無法逃離的噩夢……

    常守朱終于明白了自己所面對的是怎樣可怕的敵人，終于明白了狡嚙慎也會從監(jiān)視官犯罪指數(shù)飆升墮|落成執(zhí)行官的原因，終于明白了那一瞬間哪怕業(yè)火焚身也要拉著魔鬼一起墜入地獄的仇恨之火……

    但是她并沒有變得如同狡嚙慎也一樣。

    她同樣憎恨著槙島圣護，發(fā)誓要將這個魔鬼緝拿歸案，但卻不是出于狡嚙慎也那樣要與對方同墜地獄的報復之心，而是出于執(zhí)法者不能縱容這個魔鬼擾亂世界的責任之心。

    她實在是太善良了，哪怕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眼前被殘殺致死……也沒辦法生出要殺死兇手報仇的想法來呢。

    因為，她的犯罪指數(shù)……縱使波動過但依然還保留在良好范圍內(nèi)啊。

    “果然，你也是呢?！卑装l(fā)的魔鬼，在渾身癱軟神情恍惚的少女耳邊留下了這樣的低語，“那么，你也跟著一起來吧，在我關(guān)閉西碧拉系統(tǒng)的時候，一起來認識、看清這個世界的真實吧……”

    作者有話要說：常守朱是個重要角色

    暴♂亂、游♂行、動♂亂這幾個詞多用幾次居然還鎖我了qaq

    “呀,這可真是感激不盡，有了您的幫助,我們的研究效率必然會得到極大的提升呢。”

    槙島圣護站了起來,面帶著虛偽而膩人的笑容，與安提諾米握著手笑道，“等到頭盔順利面世之后,只怕連西碧拉系統(tǒng)也會為之震驚……不,大概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出現(xiàn)巨大改變。鄙人還真是無比期待那完成之日的到來啊?！?br/>
    相較于槙島圣護所表現(xiàn)出來的開心神色，安提諾米臉上的表情顯然要冷漠了許多,即使槙島圣護一副世界即將得到拯救的樣子，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復道：“各取所需罷了。”

    是的,他與槙島圣護的合作說到底不過各取所需罷了。槙島圣護希望顛覆西碧拉系統(tǒng)的‘錯誤’統(tǒng)治,而他只要能夠不再被西碧拉系統(tǒng)列為重點關(guān)注對象就足夠了。

    就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西碧拉系統(tǒng)掌控之中的現(xiàn)狀來看，唯一一個不會被系統(tǒng)測量心理指數(shù)的他就仿佛黑夜里的啟明星一樣耀眼，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逃開他人異樣的目光。唯一的辦法解決，也就只有幫助槙島圣護一起將尋常人類從系統(tǒng)掌控之中解放出來了。

    ……雖然，人類在從規(guī)則與秩序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之后，往往會干出些混亂無序的壞事情出來。

    “嗯，沒錯，很快安提諾米先生也能夠自由行走在陽光之下，而不需要擔心被西碧拉系統(tǒng)追捕了呢。”槙島圣護說道，“哪怕是為了讓您能夠不再像這樣只能寄居在偏僻一隅，鄙人也會竭盡全力將屏蔽頭盔散發(fā)出去的?！?br/>
    虛偽。

    這是聽完了槙島圣護話之后，第一時間冒安提諾米腦子里面的形容詞。

    目送著終于如愿以償?shù)玫搅怂卓系臉晬u圣護離開之后，安提諾米也不免嘆了一口氣，為自己剛剛承諾下的那即不知道是否正確、也不知道會為這個世界帶來多大動蕩的決定。

    槙島圣護這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光讓西碧拉系統(tǒng)停止對人類心理的監(jiān)視就能心滿意足了的人呢。

    “又在嘆什么氣?！迸赃吥莻€一直‘昏迷不醒’的黑發(fā)青年爬了起來，看著安提諾米那副猶疑不定的神色就是一聲冷哼，“瞻前顧后、首鼠兩端、優(yōu)柔寡斷……每次都是這副欠揍的樣子，你要什么時候才能改掉著臭毛病。”

    “……要是有這么容易改變的話，我早就改了?！?br/>
    安提諾米聳聳肩，并未否認對方對自己恨鐵不成鋼的評價，反而是相當坦誠地承認了自己老愛在做完決定之后再來后怕猶疑的壞毛病。而對于岡格尼爾早已醒來還在裝昏迷的事情，也像是早就有所察覺了似的。

    其實這時候?qū)衲釥柡芟肷先ト鄟y他那頭看上去就手感頗佳的藍毛，然后擺出一副師長表情一邊揩油一邊教育他這是不對云云……但考慮到將妄想付諸于行動之后可能會導致的可怕后果，他還是萎了下來，連起身都懶得，繼續(xù)懶洋洋地臥在地上問道：“現(xiàn)在追出去告訴那白毛你后悔了不想跟他一起搞大新聞了還來得及哦？雖然我覺得你這樣說完之后他會恨不得一口咬死你。”

    “我為什么要后悔？我是有點擔心槙島圣護會把動蕩弄太大沒錯，但這對我們來說顯然是利大于弊的事情啊，就算有點擔心也不得不這么做了——要是他不把西碧拉系統(tǒng)注意力吸引過去的話，我們連這棟房子的門都沒辦法走出去。”

    安提諾米奇怪地看了躺在地上的黑發(fā)青年一眼，對方雙手墊在后腦勺上還翹著二郎腿的樣子怎么看都與現(xiàn)在嚴肅的話題不相吻合，令安提諾米突然聯(lián)想到了炎炎夏日里賴在地上露出肚皮乘涼求撫摸的黑毛犬，與這家伙簡直是如出一轍的的懶洋洋兼欠扁……

    將腦內(nèi)那股想撥開皮毛揉搓對方柔軟肚皮的詭異念頭扔出腦海之后，安提諾米復又長嘆了一聲，說道：“積弊成疾……這個世界現(xiàn)在就是這樣扭曲而病入膏肓的樣子了，槙島圣護做些什么也好，不做些什么也罷，這樣荒唐的世界抵用無法亙古長存下去。也許在傷及根骨的動蕩之后，它才能重煥新生呢?！?br/>
    其實安提諾米對于外道圣女會將目光盯在這樣一個走入崎嶇歧途、漸漸步入末路的世界也感到非常驚異，光是以他在這段時間有限的所見所聞，他也能斷定這個世界的狀態(tài)斷然屬于能夠長久存在可持續(xù)發(fā)展的良好范疇。

    人民被被西碧拉系統(tǒng)所積壓下來的情緒累積得愈來愈多，終有一天會演變成是吞沒了整個世界的滔天|怒焰。而若是否認西碧拉系統(tǒng)的統(tǒng)治，那么更是連支撐這個世界運轉(zhuǎn)的根本秩序都蕩然無存了，在長久的被約束歲月里，人類已經(jīng)喪失了自我約束的能力，累積經(jīng)年的欲念一旦得到解放，只怕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化作修羅場。

    安提諾米擔心的也正在于此，如果槙島圣護只是弄出點小動蕩把西碧拉系統(tǒng)注意力吸引過去了還好，就怕槙島圣護真能如同他自己所期望的一樣，將全人類都從西碧拉系統(tǒng)的制約下解放出來。到時候會爆發(fā)的紛爭，可遠遠不是光靠幾十個刑警來維護治安就能解決的了。

    人心的陰暗面就像是如影隨形的魔鬼，本該受到天性的善良與后天接受的是非觀念所約束，禁錮在心靈最深處得不到釋放，并且人類會下意識忽略掉自己心里藏著魔鬼的事實。但是這個世界則不一樣，通過將心理指數(shù)的量化，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心里住著的那只魔鬼，而且還能通過犯罪指數(shù)來了解到那只魔鬼長得有多大……說實話，以尋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而言，這絕不是什么優(yōu)秀的措施。

    西碧拉系統(tǒng)的高壓統(tǒng)治，充其量只能在一時強壓住魔鬼縱橫，但這份因高壓統(tǒng)治而滋生的恐懼，又會成為縱容魔鬼繼續(xù)生長的養(yǎng)分，將這個人人都清楚知道魔鬼存在、又避之不談的社會一步步推向瘋狂深淵。

    而現(xiàn)在，被西碧拉系統(tǒng)壓制了幾十年的魔鬼已經(jīng)長得足夠大了，再讓它在人心角落里繼續(xù)生長下去，終有西碧拉系統(tǒng)也無法鉗制的一天。但若是將魔鬼釋放出來消滅，又無法估量究竟會對這個世界會造成怎樣的的創(chuàng)傷，兩廂猶豫之下，到頭來也只是什么都沒能做到罷了。

    安提諾米同意與槙島圣護合作，就是在加速魔鬼從牢籠中掙脫出來的步伐。當自己無論如何肆虐也不會上升犯罪指數(shù)，不會被西碧拉系統(tǒng)所制裁之后，這數(shù)十年間累積在人心中的陰暗才能一朝得以爆發(fā)。而這陰暗爆發(fā)的結(jié)果，究竟會是在放縱過后引領(lǐng)人們回歸秩序平衡，還是干脆就這樣直接結(jié)束掉了這個世界的歷史，在一切尚未開始之前誰也無法得知。

    親手為魔鬼脫離牢籠而施加了一把推力的安提諾米，會對今后的未來表現(xiàn)出憂心忡忡也是在所難免的了。

    他以為岡格尼爾是在問他是否后悔做出了這個將魔鬼放出牢籠的決定，于是他開始耐心的解釋了起來，準備從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說到這樣做的好處與弊端是什么、然后再講如何自己不這樣做的話結(jié)果會怎樣、最后得出自己需要這么做的結(jié)論。

    但是他條理清晰邏輯分明的講解剛進行到好處與弊端的那一步，就被蓋住自己嘴的那只大手給強行打斷了。

    突然被對方伸手堵住嘴不能說話的安提諾米一臉茫然，用明亮而無辜的眼睛看著那個從地上坐起身來的黑發(fā)青年，臉上寫滿了‘你不讓我說話是干嘛’的疑惑。

    “你這家伙啊……”岡格尼爾也如同安提諾米剛才一樣，嘆了一口氣。只不過他的嘆息卻不像安提諾米那樣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擔憂，而是為了把什么利弊都考慮完了唯獨沒有考慮過自己心情的安提諾米。

    “到底要什么時候你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愛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愛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把那些事情一腳踹開啊?！庇⒖∏嗄甑哪樕媳椴贾鵁o奈，“考慮那么多干什么，你愿意和槙島圣護合作就同意，不愿意反悔就是了，為什么非要用數(shù)不清的理由來逼迫自己相信這樣做是最好的……你就不會覺得很累嗎？”

    就算你不累，我也會覺得心疼啊……

    最后的半句話，別扭的武器不愿主動說出口。而遲鈍的主人，大概要等到天崩地裂世界樹坍塌才能自己想明白回過味兒來了。

    總是不由自主為別人操著心的不省心主人，以及為著不省心主人操著心的苦逼武器，還真是誰也別笑誰向老媽子一樣愛操心的悲催組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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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守朱的目光緊盯在數(shù)據(jù)飛快更新重疊的虛擬屏幕上，然后有條不紊地將發(fā)生暴|亂事件的地點捕捉印入腦海之中，再飛快的報告給旁邊正在執(zhí)筆做著記載的宜野座伸元，“……神奈川、出云、伊豆。以上，就是這些了?！?br/>
    在各地的城市之中，都開始陸續(xù)出現(xiàn)頭頭戴神秘頭盔的犯罪者，將整個腦袋都罩住看不清面容的犯罪者們看起來滑稽而可笑，但是他們出現(xiàn)之后肆意妄為的破壞行為可就讓觀眾們笑不起來了。毆打行人、搶劫店鋪、輕薄女生……所有能夠想象出來的罪行他們都做過，前人所沒能想象出來的罪行他們也做過。

    更令人無法相信的是，對于這些光天化日之下當眾逞兇犯罪的罪犯們，西碧拉系統(tǒng)竟然將他們?nèi)颗袛酁檎?，而且心理色相還是一點點污濁都沒有的純白！這下子不止連人心惶惶的民眾們炸開了鍋，甚至連公|安刑事課的刑警們也一起頭痛了起來，戴著頭盔檢測不到心理指數(shù)的犯罪者、純白到?jīng)]有丁點污濁的心理色相……這簡直就像是專門應(yīng)對他們抓捕措施而出現(xiàn)的犯罪者一樣。

    西碧拉系統(tǒng)對上這些戴著頭盔的犯罪者就如同死機了似的，一丁點有用的信息都提供不出來，反而還延誤了各地刑警之間的請報溝通。因為西碧拉系統(tǒng)無法正確識別犯罪者的緣故，常守朱他們這些刑警甚至不得不啟用了原始的即時通訊工具，組建交流群將有暴亂發(fā)生的轄區(qū)統(tǒng)計出來。

    在常守朱往外報著地名而宜野座伸元在筆記本上飛快記載的同時，正對著鋪滿整個桌子的大地圖的狡嚙慎也同樣沒有閑著，每次常守朱報出一個名字他就飛快地在對應(yīng)地點上畫起一個紅圈，等到常守朱終于將地名報完了之后，狡嚙慎也所化的紅圈也幾乎將整個地圖給覆蓋滿了。

    “……這可真是不好了。”被眾人昵稱為老爹、非常值得信賴的老道執(zhí)行官征陸智己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對滿地圖的紅圈犯了難，“看來不止是我們城市出現(xiàn)了大量帶著頭盔的奇怪犯罪者，根本就是整個世界到處都有啊?！?br/>
    即使征陸智己不將這個可怕的事實可以說出來，光看著基本已經(jīng)被重疊紅圈布滿了的地圖，眾人也知道現(xiàn)在的糟糕情況。面對著突然出現(xiàn)的大量犯罪者們，主張精英化、供職人員并不多的刑事課顯然有些應(yīng)對不過來了，尤其是在西碧拉系統(tǒng)驟然癱瘓的情況下。

    將手中的簽字筆以及寫滿地名的筆記本放下之后，宜野座伸元走到了透明的落地窗前，遙望著窗外燈火輝煌繁榮依舊的夜景，皺在一起的眉頭完全能活活擰死蚊子。他恨恨地錘了一下鋼化玻璃，滿臉皆是對犯罪正在進行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不甘憤慨，“現(xiàn)在，我們什么都不能做了嗎？！”

    沒人敢接他的話，因為在場所有執(zhí)行官監(jiān)視官的心里都閃過了與他如出一轍的憋屈怒火。明明現(xiàn)在那些戴著頭盔的暴徒還在街上肆無忌憚地游|行，但是身為警|察的他們卻只能龜縮在刑事課總部大樓里面不敢妄動，眼睜睜看著和平與秩序被這些暴徒破壞的一干二凈。

    誰讓他們太過于依賴西碧拉系統(tǒng)的協(xié)助、依賴以支配者為主的戰(zhàn)斗方式了呢。只要戴上了那樣奇怪的頭盔，所有心理指數(shù)都不會被西碧拉系統(tǒng)讀取到了，而面對著犯罪指數(shù)為‘0’的真實犯罪者們，支配者也成了一柄毫無作用的擺設(shè)……

    他們不但阻止不了犯罪的進行，甚至到現(xiàn)在為止連這些頭戴奇異頭盔不會被西碧拉系統(tǒng)檢測到的犯罪者來自哪來、目的為何都不知道！警|察做到這個份上，還有比他們更加憋屈的嗎！

    “……我知道。”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盯著顯示屏面容蒼白的茶發(fā)少女轉(zhuǎn)了過來，對著目光轉(zhuǎn)向自己的所有人緩緩說道，“是誰制造了這樣的頭盔、怎樣引發(fā)了這樣的暴|亂、又想趁著這次動|亂達到什么目的……這些，我都知道?！?br/>
    茶發(fā)的少女，有著世間罕見的精致美貌，但是她的神色卻不再是初入社會時那懵懂而迷茫的新手監(jiān)視官，在數(shù)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心動魄之后，迅速成長起來的監(jiān)視官少女已經(jīng)有了與漂亮外表相襯的堅毅靈魂。

    “槙島圣護，制造了這些頭盔，并且煽動這些人在全國范圍內(nèi)發(fā)動暴|亂的最終元兇。也是之前工廠殺人事件、虛擬偶像殺人事件、人體藝術(shù)標本連續(xù)殺人事件等數(shù)起案件的推動者，是導致罪惡產(chǎn)生的幕后黑手。”

    常守朱的神色冰冷而蒼白，但她的眼神里卻透著一往無前的炙熱，那是與狡嚙慎也在提起槙島圣護時眼中已經(jīng)化為寒冰了的仇恨相對的，身為執(zhí)法者對于要將犯罪者逮捕歸案這一決心的炙熱。

    “我知道槙島圣護是怎么制造出這些頭盔并且瞞過西碧拉系統(tǒng)感知的，也知道他煽動起這次暴|亂的真正目的所在?！背Ｊ刂炷抗庾谱?，對著目不轉(zhuǎn)睛看向自己的同伴們，一字一句地吐露出了之前誰都不曾告知的隱秘，“槙島圣護，他想要搗毀西碧拉系統(tǒng)，讓我們的社會、我們的世界崩潰。”

    這話一出，即使是宜野座伸元這樣嚴肅刻板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搗毀先知系統(tǒng)，搗毀那仿佛神祗一樣引導著這個社會的西碧拉系統(tǒng)……到底是要多瘋狂的人，才能想出這樣的事情來？！

    常守朱的視線在神色各異的同僚們臉上掃過一圈，看不見血色的蒼白面容上舒展開了某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我知道你們也許不相信這是真的，又或者懷疑這信息的真實性……但請相信我，這是槙島圣護在我面前，親口承認的事實?！?br/>
    “而且，致使我至今為止都沒有對你們坦誠相告的原因……就是西碧拉系統(tǒng)本身。”

    目光鋒銳而熾熱的少女抿了下唇，似乎有點難以啟齒一般，深呼吸一口氣之后才終于沉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西碧拉系統(tǒng)在期待著槙島圣護，期待著他靠近自己，期待他將自己關(guān)閉……我不知道引導著我們世界正常運轉(zhuǎn)的系統(tǒng)究竟產(chǎn)生了怎樣的異變，但是，如果不制止槙島圣護的話，明天的世界，也許不再會是我們認識的世界?！?br/>
    常守朱是怎么認識的槙島圣護呢？很簡單，槙島圣護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并且非常光明正大地將自己行動的目標全部告知了她，僅此而已。

    ……只不過，專門找上常守朱的槙島圣護，還為監(jiān)視官少女帶來了一份令其至今都沒能恢復過來的大禮。

    那就是，免罪體質(zhì)的秘密。

    對于像條瘋狗一樣跟在自己身后追查了多年的狡嚙慎也，槙島圣護基本可以算作是一直知道但懶得搭理對方的這么一個狀態(tài)，狡嚙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放在眼里的人物，也不會影響他糾正‘錯誤’拯救世界。槙島圣護就是這么覺得的。

    但是，那是在名為常守朱的監(jiān)視官少女出現(xiàn)在狡嚙慎也之前的事情了。

    當暗中追查自己的人不止狡嚙慎也，還多出了漂亮靦腆的監(jiān)視官少女之后，槙島圣護卻是一下子對這兩人產(chǎn)生了興趣。啊，被西碧拉系統(tǒng)所認可所贊許的人類精英，盛開在高嶺之上的純白雪蓮花……在這樣一個錯誤世界里被捧到了極高位置的常守朱，不正是在錯誤道路上前行最深、最值得拯救的羔羊嗎？

    于是，槙島圣護出現(xiàn)在了常守朱的面前，坦坦蕩蕩地將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展現(xiàn)在了常守朱的面前，無論是他對這個錯誤世界的觀念認知也好、正在研究用來防止西碧拉系統(tǒng)探測人心的頭盔也好、還處于策劃階段的聚眾游|行也好……甚至連自己的免罪體質(zhì)，也在常守朱面前完整的演示了一遍。

    什么？你問免罪體質(zhì)這樣概念化的東西要怎么演示出來？……那還需要問嗎？以前槙島圣護是如何跟狡嚙慎也演示的，那么現(xiàn)在他自然就是如何跟常守朱演示的了啊。

    在面無血色的監(jiān)視官少女面前，一點點剝奪掉對方學生時代好友的生命，然后看著自己從70一路跌落到0的犯罪指數(shù)，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說著‘啊，看見了嗎？像我這樣的，就是免罪體質(zhì)了呢’的殘忍話語。

    也許在槙島圣護自己的認知之中他是在為了糾正常守朱的錯誤觀念而努力，但在瀕臨崩潰的少女眼里，這只是自己被白發(fā)魔鬼禁錮著無法逃離的噩夢……

    常守朱終于明白了自己所面對的是怎樣可怕的敵人，終于明白了狡嚙慎也會從監(jiān)視官犯罪指數(shù)飆升墮|落成執(zhí)行官的原因，終于明白了那一瞬間哪怕業(yè)火焚身也要拉著魔鬼一起墜入地獄的仇恨之火……

    但是她并沒有變得如同狡嚙慎也一樣。

    她同樣憎恨著槙島圣護，發(fā)誓要將這個魔鬼緝拿歸案，但卻不是出于狡嚙慎也那樣要與對方同墜地獄的報復之心，而是出于執(zhí)法者不能縱容這個魔鬼擾亂世界的責任之心。

    她實在是太善良了，哪怕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眼前被殘殺致死……也沒辦法生出要殺死兇手報仇的想法來呢。

    因為，她的犯罪指數(shù)……縱使波動過但依然還保留在良好范圍內(nèi)啊。

    “果然，你也是呢?！卑装l(fā)的魔鬼，在渾身癱軟神情恍惚的少女耳邊留下了這樣的低語，“那么，你也跟著一起來吧，在我關(guān)閉西碧拉系統(tǒng)的時候，一起來認識、看清這個世界的真實吧……”

    作者有話要說：常守朱是個重要角色

    暴♂亂、游♂行、動♂亂這幾個詞多用幾次居然還鎖我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