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云曦還是站在原地。
她知道商向南在說話,但卻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整個人仿佛已經(jīng)被一種巨大的昏暗吞噬,沒有辦法呼吸,也沒有辦法思考魍。
五臟六腑仿佛被一下子掏空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反應(yīng),不覺得痛,只是覺得空檎。
覺得這些年所經(jīng)歷的一切似乎變得都沒有意義,覺得這個世界忽然就變成了一片黑色,看不到一席光亮。
她只是覺得害怕,從未有過的絕望開始像是蛀蟲一樣,一點一點啃噬她的靈魂。
直到面目全非。
再次醒來的時候,竟然是在醫(yī)院的病房里面。
簡云曦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暈倒在路邊的。
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自己的手臂上插著針管,打著點滴。
商向南在不遠的地方和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說著什么。
她也不清楚,那些聲音似乎怎么也鉆不進她的耳朵。
自己仿佛與這個世界活生生的隔離開來,感受不到周邊的一切,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內(nèi)心。
商向南看到她醒過來,連忙跑了過來:“云曦,好些了嗎?!?br/>
幾個醫(yī)生也過來檢查了一下,轉(zhuǎn)而對商向南說:“病人身體沒有什么問題,就是有些低血糖,但是情緒受到了重大的打擊,這種情況,你等她出院以后最好看看心理醫(yī)生輔導(dǎo)一下?!?br/>
商向南說了謝謝,一群白大褂的一聲走出了病房。
一切都變得安靜起來。
商向南看著簡云曦直盯盯的看著天花板,整個人仿佛連最后一絲生氣都消失了。
他說:“云曦,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你這樣,我心里也很不好受?!?br/>
簡云曦沒有哭。
現(xiàn)在她也哭不出來,身體里面仿佛已經(jīng)沒有水分去形成眼淚。
她只覺得僵硬,覺得恍惚,恍然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或許這真的只是一場夢,只要夢醒了,這一切都會過去。
但是這個夢太長。
簡云曦掛完水以后,就一直坐在病床上。
她的左邊有一個窗戶,窗戶外面就是接到,車水馬龍,車燈像是流動的五光十色的水流。
簡云曦就這樣一直看著那里,不說話,只是沉默。
商向南幾乎完全摸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并有露出極度悲傷地情緒,也沒有大哭大鬧,甚至自從醒來之后,沒有掉一地眼淚。
但是這讓他心里更加沒有底。
他從來沒有見過簡云曦這個樣子,整個人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驅(qū)殼。
仿佛是麻木了,又仿佛是接受了。
但是就是讓人看不透。
商向南不動聲色的將窗子鎖了起來。并且除了他自己,還叫了兩個專門看護的護士寸步不離的守著。
簡云曦也知道,他大概怕她想不開跳下去。
她不會的,應(yīng)該不會的,她想。
晚上的時候,她難得和商向南說了一句話,說想吃坡子街吳記的蟹黃湯包。
商向南有些狐疑的看著她,但是還是去買了。
但是病房里面還是帶著兩個小護士寸步不離的守著。
這中途突然護士長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出了大型車禍,急診那邊護士人手不夠,你們兩個快過來幫忙?!?br/>
“可是她……”兩個小護士回頭看了簡云曦一眼。
簡云曦還是坐在病床上,麻木的看著窗外。
其中一個小護士說:“都半天了,她還這樣,應(yīng)該沒事的,我們換兩個實習(xí)生過來看著?!?br/>
說著兩個小護士都匆匆的跑出去了。
簡云曦最后還是離開了病房,在實習(xí)的護士進來之前。
但是她也不知道應(yīng)該去哪里,外面已經(jīng)全部都黑了。
現(xiàn)在的她就像是游魂一樣。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
她的衣服原本就單薄,走了一會兒就手腳冰涼。
走到金座的一個商業(yè)廣場的前面。
簡云曦有些木訥的問了一個散步的老太太:“你知道傅天麒的墓在哪里嗎?”
那老太太看著簡云曦的樣子,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你是說五年前的那個敗家的傅家少爺啊,說起來可憐,傅家富甲一方,傅少爺死的凄慘最后連個墓穴也沒買得起,這傅少爺?shù)牡墓腔揖吐裨邝梓肷侥穷w百年葡萄樹的根下面,是李院長找的地方,說著傅家百年基業(yè)毀在他身上,就讓他死后在那里贖罪吧?!?br/>
麒麟山正是傅家的葡萄園。
一般那里葡萄樹的壽命能達到60歲,但是傅家達到35年的葡萄樹就會砍掉。
只有一顆最老的葡萄樹,歷經(jīng)滄桑,已經(jīng)有百年歷史,盡管早已無法結(jié)出果實,卻成了傅家葡萄園一種精神的象征。
簡云曦也不知道是怎么過去的。
總之,她是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的。
從醫(yī)院的出來的時候,她什么也沒有帶。
沒有手機,沒有錢。
所以到達麒麟山的時候,她也不知道時間。
天上也沒有月亮,天空黑的發(fā)亮。
這里的星星很美很美。
當(dāng)初,傅天麒心情不好的時候,準(zhǔn)能在葡萄園找到他。
他就喜歡將自己的跑車往葡萄園中間一停,打開天窗,然后就這么看著天上的星星。
簡云曦也喜歡躺在車子里看星星。
她甚至還記得有一次,傅天麒因為跟人打架被簡云曦狠狠的罵了一頓。
那次傅天麒是真的生氣了,一個人不知道跑去哪里。
簡云曦只以為他又將車子開到葡萄園看星星。
就過來尋他。
結(jié)果一無所獲,正當(dāng)她失望的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聽到傅天麒的聲音從上面某個地方傳來:“你是來跟我道歉的嗎?”
簡云曦其實真的是來道歉的,因為傅天麒打架完全是因為她。
他們在餐廳吃飯的時候,一個喝醉的公子哥借酒撒風(fēng)竟然輕薄于她。
傅天麒一拳就揮了過去。
轉(zhuǎn)頭的時候,竟然看到傅天麒竟然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葡萄園守護人的休息木屋的屋頂上。
結(jié)果簡云曦也爬上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躺在木屋的屋頂上看星星。
簡云曦從小生活在都城那種地方,晚上的時候更是燈火璀璨哪里看的到半顆星星。
但是這里空氣清澈,天空干凈的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藍色幕布。
上面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要墜下來,伸手就能摘到一樣。
夜色靜謐的只聽到彼此的呼吸,空氣干凈的仿佛夾雜著絲絲的甜味。
星光下是起伏延綿的大片大片的葡萄樹,已經(jīng)有一些小小的葡萄串,還是青色的,晶瑩剔透。
傅天麒還是有些不高興似得:“你就算道歉,我也不會輕易原諒你的,除非……”
簡云曦將雙手放在腦后,悠閑舒適的閉著眼睛,淡淡的:“除非什么,大少爺?”
等了半天,那邊沒人答話。
睜開眼睛的時候,傅天麒的臉已經(jīng)近在咫尺。
他特別認(rèn)真的說:“除非你給我親一下?!?br/>
其實那個時候,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很微妙,也不是情侶,傅天麒已經(jīng)表白過,但是她自己并沒有接受。
但是那次,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
傅天麒親了下來,他們兩個都沒有閉上眼睛。
簡云曦只記得傅天麒的眸子深邃璀璨的讓人心悸。
蜻蜓點水一樣的吻,卻夾雜著背后漫天的星光,定格在大片的葡萄園里,變成了一段記憶里最美好的風(fēng)景。
傅天麒后來告訴她:那是他的初吻,并且問她是不是?
簡云曦笑著說:“當(dāng)然不是,在國外kiss只是打招呼的禮儀?!?br/>
傅天麒為此失落了很久。
但是簡云曦沒有告訴他,其實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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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