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青抿唇,這男人長得好生俊美,高貴溫文儒雅。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他眼底是冷的,徹骨的冷。
不想理會這種藏得極深的人,遂收回眼繼續(xù)吃自己的牛肉。酒是辛辣的,比現(xiàn)代的酒要純上不少,入了喉嚨,只覺得一陣火辣。
“這位姑娘,可有同伴?”下一刻,身邊便多出一雙緞面靴子的腳。靴子上繡著祥云,大約不是什么小人物。連青只是出來玩,不想招惹誰,方道“沒有同伴,這酒若喜歡便拿去?!?br/>
宮九歌淡淡一笑,溫潤的坐在她對面。抬手給自己倒了一盅“若拿走了,姑娘也喝不成了。今日九歌便占個便宜,討了些,姑娘也莫要在意。這頓飯,九歌請了?!?br/>
沒有理他,她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
“南楚的女子喝酒,都你這般豪飲嗎?”宮九歌看著連青,有過一絲好奇。據(jù)她所知,南楚的女子,該都是矜持的,高貴的,典雅的。這女子穿的不是簡陋,想也是位千金,怎么倒是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個人隨性,你若不喜歡,完全可以不看?!眾A了兩塊肉,突然覺得不想理會這人,抬起身子便要走。
宮九歌卻在身后喊了聲“小二,銀子放這了?!?br/>
大街上,她游串于大街小巷,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卻從來不買。宮九歌很有閑心的跟在她身后,想知道她到底是哪個府邸的,她卻只是逛。
連青早早就知道后面那人跟著,所以來回的串,當(dāng)天邊余暉落下,她才有了些煩意,這人真是討厭,難纏死了,她可不想再遇到一個如楚驚天般難纏的。
或許是天意注定,有些事,是無法躲過去的,就如,遇見他。
就如偏偏是一壺酒而已,卻還是認(rèn)識了。
無人的空巷,她終于轉(zhuǎn)過了身子,眉梢緊緊一皺“你跟了我一下午了,有意思么?”
果然,樹后,宮九歌出了來,嘴角噙笑,仍是溫和有禮,只是面上似乎有些紅暈,像是不好意思“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只是想知道姑娘的府邸,改日拜訪?!?br/>
“你拜訪我做什么?不至于你請我一頓,便要我還回來吧?”腰中握著玉笛,她一臉警惕。看他的摸樣,動作似乎都不是南楚的人,莫非是楚琉所謂的蠻夷?
“不不不,九歌只是覺得姑娘性子豪爽,想跟姑娘做個朋友?!辈煊X出她的怒意,宮九歌趕緊搖了搖頭。
她悶悶一哼,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叫連簡,是連太傅家五女。你有事便來找我好了。”她現(xiàn)在不想惹亂子,說不出什么,只是似乎她有些遷就楚驚天了,不想跟別人有太多的接觸。這是為什么?很奇怪的感覺。難道這便是所謂的感情?不,她沒有感情。
是因為他救了她么?還是因為他明明一個足智多謀的王爺,卻去討好她?
她心底一下子亂了,無心陪著她玩,她迅速攀上一棵樹,躍進了連府的院子。
宮九歌見她消失,面上的溫柔當(dāng)即消散開,隨即便有人走了過來“王,你怎么會對這人感興趣?螺塞并沒看出她有什么不同?!?br/>
宮九歌笑,眉梢越發(fā)冷“讓人查查她到底是誰。查到之后,把這個送去?!痹谛渥又?,抽出一把玉笛,笛子火紅,是絕好的紅玉石雕成。
“爺,這人有什么能配上這笛子?”螺塞驚訝的看著宮九歌,接過了笛子。這笛子乃是很久之前漠北外援的原山挖出來的,玉石獨一無二,且很適合做個笛子,是漠北名匠打造了將近一年才做出來的。之前王的妃子費盡心機的討要,都不曾見過這笛子一面,而王今日卻愿意將這日子送給一個陌生的女人。
“螺塞,你今天的話真多?!彼鍪裁磸膩聿恍枰忉?,他要送給她,就是送給她。
“王,螺塞只是覺得這女子是南楚之人,王若是有意思,也未必可以帶走。”螺塞擔(dān)心,卻不敢抬頭,恭敬的說著。
“我是漠北的王,我要的東西,沒人可以阻止?!庇嘁舫谅湓谙﹃栔校萑活?,再抬頭,眼前早已無了宮九歌的影子。
心中大駭,他總覺得王有些怪,這女人也好怪。但是不敢耽擱,趕緊去查。
連家,連青進來后無心說話,不過是為了甩開那個男人,所以干脆在另一邊墻就要翻出去。
而此時有丫頭端著藥經(jīng)過,她看了眼,記憶里知道那是楚巧云的丫頭。唇角一勾,在袖子里掏出一粒藥丸。本來是找澹臺叔要來玩的,此時倒有些用處。
吹了聲口哨,丫頭停下,回頭看了看,也是這個空隙,藥丸已經(jīng)到了藥里。連青一笑,轉(zhuǎn)身出了連府。
睿王府,到了睿王府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了,夕陽全數(shù)落下,大門口的燈籠也燃了起來。門口澹臺叔四處張望,似乎再等什么人。
努了努嘴,她甚是喜歡澹臺叔,慈祥的大叔,倒是讓她喜歡。小跑著過去,她站定在澹臺叔面前“等楚驚天呢?”
澹臺叔一愣,他只覺得眼前一陣風(fēng),她就站在了眼前“老奴在這等連小姐呢。王爺晚上讓人做了許多菜,可是左等右等,小姐就是不回來了,這正在廳里跟下人發(fā)火呢?!?br/>
發(fā)火?那家伙也會?
大廳,楚驚天坐在主位上,面色很黑,腳下還有一盞茶盞被擲的碎成好多瓣。地下跪了一地的人,全部不敢抬頭說話。
氣氛悶到不行,直到連青進去的那一刻。她眼睛笑著,手中端了一道菜“我的王爺,你不吃飯不要餓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