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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堂風(fēng)有時 第章渠亦寧

    ?第29章

    渠亦寧不知道相格怎么會突然夸獎了她一句,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其實相格自己也沒想到——他做了十幾年的高嶺之花,這樣的夸獎詞實在是不符合他一貫的脾氣。

    但是確實……還挺可愛的。

    渠亦寧看起來其實并不是很熱情的人,她給人的感覺就是沒心沒肺,又有點霸道,再配上精致的五官,很不好相與的感覺。

    說得再好聽,配上她那個氣質(zhì),都覺得像是在忽悠人了。

    相格一直不能理解渠亦寧和萬芝之間的友誼。

    在他看來,兩個人基本是同一個類型的,連顏值也是十分接近的水平,按理來說,這樣相似的兩人是很難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誰都不希望自己旁邊有個二號吧。

    而且其實怎么看,都像是萬芝主動來找渠亦寧的,渠亦寧一直在被動接受。

    原來不是。

    渠亦寧也在很認真地為萬芝著想,希望她開心,會為她擔(dān)心,也會很細膩地把時間留給那兩人。

    這實在是太不像有些霸氣的渠亦寧了。

    總覺得她一拍桌子,直接把兩個人各自說一頓,這才是她的畫風(fēng)。

    相格一直覺得她的瀟灑很帥氣,雖然也會被她氣到,也不能否認,這個姑娘一直在閃閃發(fā)光。

    可是細心又貼心的渠亦寧,他也覺得很可愛。

    可愛到想要抱抱她。

    真的是沒救了。

    渠亦寧狐疑地看了相格兩眼,然后就開始自顧自地洗鍋,準備碗筷。

    等兩人都收拾好之后,她打開了廚房門,往外探頭看了一眼。

    萬芝已經(jīng)和徐以彥并排坐在地板上低聲說話了,看表情應(yīng)該是解決了問題。

    渠亦寧點點頭——本來就是體驗一下青春啊,為什么要瞻前顧后地考慮這么多呢,有家長老師圍追的人生才叫青春啊。

    以后回憶起來都能津津樂道了。

    渠亦寧大喊了一聲,把地上的兩人都叫起來,指揮著兩個大男生搬鍋子搬水搬電磁爐,然后她找了一次性桌布鋪在桌上,萬芝就負責(zé)把涮菜全都拿出來。

    沒幾分鐘之后,四個人就各自坐下,圍著一鍋湯底等鍋開了。

    渠亦寧笑嘻嘻的,“和好了?”

    萬芝有點害羞地瞟了她一眼。

    “唉,以后我們四個就是班上的刺頭了,終于有人陪我一起挨訓(xùn)了,真是感動?!?br/>
    萬芝假裝生氣地拍了她一下,“原來是這個原因,想拉人下水才勸我的啊,真是看透你了厚!”

    “我哪里勸你啦?我不是讓你分手就分手唄?”

    “……”

    其樂融融的氣氛就像是那天在同樣的位置,喝酒喝到眼淚出來的事情不曾發(fā)生過一樣。

    這就是青春啊。

    一開學(xué),班上的氣氛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dāng)然可能主要原因是,渠亦寧自己的心理作用,畢竟她是完全地換了一個環(huán)境,前后左右一個熟人都沒,離她最近的是李俊,也在她斜后方了。

    渠亦寧的新同桌是個有點靦腆的女生,兩人本來是一句話都不說的,但是同桌做了一個星期,就開始漸漸地有些交流了。

    主要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這個叫白雨雯的姑娘,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對她沒有絲毫的偏見——不,渠亦寧嚴重懷疑,白雨雯可能在她坐過來之前,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而且她雖然話不多,但是偶爾說得話都十分有趣。

    白雨雯是個典型的文科女生,對文字有一種天生的敏感,她也喜歡看書,不同于相格的那種書,也不同于渠亦寧看得那些言情,白雨雯是個很喜歡看各種古代資料的人。

    渠亦寧有一次問她作業(yè),她一反常態(tài)地說不知道。

    頓時,渠亦寧驚呆了。

    “白雨雯,你想啥呢,作業(yè)都沒聽?”

    “我在想,陳圓圓嫁給吳三桂之前,有沒有被破身。”

    “……啥?”

    然后白雨雯就給她科普了一下這段歷史,順便解釋了一下中國古代的女妓,“我覺得肯定是沒有的,畢竟這段愛情故事這么浪漫?!?br/>
    “話也不能這么說……”

    在白雨雯的帶領(lǐng)下,渠亦寧的語文成績可以說是突飛猛進了。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她居然真得被影響到,能比較輕松地背古詩文和做古文閱讀了。

    真的是太神奇了——這可是連相格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難道她真的是天生的天才學(xué)霸命?

    渠亦寧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的生日也是在這樣的學(xué)習(xí)氣氛中度過的。

    渠亦寧在班上沒幾個好朋友,能數(shù)得上名字的也就那幾個,現(xiàn)在再加了一個白雨雯,幾個人一起在體育器材室里唱了個生日歌,一人切了一塊蛋糕就算完事。

    畢竟放學(xué)之后的時間要留給準男友相格。

    不過這還是渠亦寧過得最開心的一個生日,讓她切身地感受到,自己16歲了。

    相格送了她一根項鏈,渠亦寧打開看了一眼就被雷倒。

    上面的掛墜是一個數(shù)學(xué)符號,也就是高一開學(xué),相格給她講得第一道題,一個無限的標志。

    渠亦寧簡直要笑場了,“這是鼓勵我好好學(xué)習(xí),就算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極限的運算嗎?”

    相格含糊地“嗯”了一聲,繞到她身后給她戴上。

    “這是什么材質(zhì)的???不會真的是白金吧?”

    “嗯?!?br/>
    “……”渠亦寧被嚇到了,手忙腳亂地想把它脫下來。

    相格笑了一下,按住了她的手臂,“騙你的,是銀,小玩意兒,每天帶著就行。”

    渠亦寧放了心,側(cè)過頭,親了一下他,“謝謝男朋友,我很喜歡哦?!?br/>
    相格似乎對她的敷衍很不滿意,強行按著她的腦袋,給她來了一個深吻。

    “男朋友?!?br/>
    “嗯?”

    “我送你的電動牙刷有用沒?”

    “……渠亦寧!”

    到期中考的時候,S市已經(jīng)完全入了春。

    渠亦寧經(jīng)常撐著脖子看外面的樹,所以能切實地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白雨雯偶爾還會寫一些悲秋傷春的句子,像是“因為葉落,人才會老去”、“感情的終點是海的最深處,用肉眼望不到的地方”之類的,也難為她還能寫高分應(yīng)試作文了。

    渠亦寧興致來了還會問她是對誰的感情望不到頭啊。

    白雨雯振振有詞,“對學(xué)習(xí)啊,學(xué)海無涯。”

    “……”

    就在這樣的氛圍里,高一的最后一次換座位來了。

    渠亦寧拿到成績單的時候也沒有多意外,她的語文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是因為理科的難度上去了,她又不怎么刷題,所以成績有點下滑,總分還是保持在原位。

    白雨雯就有點難受。

    她的文科超級好,數(shù)學(xué)就很一般了,所以只能算是優(yōu)等生中的吊車尾。

    渠亦寧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慰,班主任就走了進來。

    “今天的班會課我們先換位置,再來聊一下期中考試的情況。”話一說完,她就打開了新的座位表。

    渠亦寧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她和相格都是同排換,距離還是那么遠。

    倒是萬芝和徐以彥坐到了前后座。

    估計是因為兩人表現(xiàn)得形同陌路,讓蔡老師十分放心。

    但是很值得高興的是,她的同桌還是白雨雯。

    白雨雯也挺開心的,因為渠亦寧不會嫌棄她太悶,也不會在她看書的時候打擾她,可以說是完美同桌了。

    也是白雨雯,在第一時間告訴了渠亦寧一件大事。

    “我剛剛在教導(dǎo)主任辦公室門口看到相格了?!?br/>
    “嗯?”渠亦寧的注意力從窗外回到白雨雯身上,“然后呢?”

    “我看到他在交休學(xué)申請誒?!卑子牿├_凳子坐下。

    渠亦寧驚呆了。

    其實萬芝最近也在考慮這件事,她媽媽想讓她高二去國外交流三個月,這在S中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她媽又希望她能先把托福考到105分以上,萬芝覺得沒什么特別大的把握,還是想先去刷一個月題。

    這樣前前后后就要有五六個月了,算上暑假,也得請好一陣子的假了。

    渠亦寧聽她說過這件事,當(dāng)時還在感嘆要有大半年見不到萬芝了,那她該多無聊啊。

    沒想到真正刺激的居然在相格這邊了。

    渠亦寧是個憋不住話的人,但是下節(jié)課就是班主任的課,她也不好太明目張膽,還是死活憋到了放學(xué)。

    下課鈴一打,她就飛快地收拾好了書包,給了相格一個“馬上出來”的眼神,沖出了教室。

    沒幾分鐘后,相格就出現(xiàn)在了體育器材室門口。

    這幾分鐘里渠亦寧都在想要怎么開口,等相格真的站到她面前的時候,想好的話又都給忘了。

    相格不知道什么時候去買的果汁,放到她手上,“怎么了?”

    渠亦寧捏著果汁,看著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簡直是越看越來氣,“相格!我們分手!”

    相格皺起了眉,“渠亦寧,我希望你馬上能說出一個理由,說服我你剛才是在胡言亂語?!?br/>
    “我可不是在胡言亂語,”渠亦寧冷笑了一下,“你不是馬上要走了嗎,我也不能拖累你的大好前程??!”

    ……不管原先是多么灑脫,到了真的發(fā)生這種事情的時候,她還是不能笑著揮手。

    但是其實渠亦寧氣得不是這個。

    她氣得只是,相格對她居然不是坦誠相待的——為什么不先告訴她呢?難道她還會攔著不讓他走?

    相格愣了一下,立馬明白了她在說什么,“渠亦寧,你為什么不先問我,然后再做出判斷呢?”

    “這還用問嗎?難道不是二次傷害嗎?”

    相格一點點平復(fù)了被她“分手”激出來的怒氣,突然掏手機發(fā)了幾條短信跟機器人競賽的負責(zé)老師說他今天不去了,然后把手機塞回口袋,拉住了渠亦寧的手腕,“走,去你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