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直接下樓絕對來不及了,于是從懷里抽出一張符紙來,父親留給我的,從筆記本上我看到,這種符紙就是步云符,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時嘉嘉從三樓摔下去的時候用過的符紙。這種符紙,能讓人高空墜落的時候輕盈落地,我把符紙貼在腿上,立刻從窗戶上跳了出去。
我穩(wěn)當(dāng)落地的同時,鄭小玉也跟了出來,而當(dāng)我們來到父親不遠(yuǎn)處,我看見,櫻、安小晴、誅邪和另外幾名協(xié)會的成員,已經(jīng)把父親團團圍住。
我想上去,卻被鄭小玉拽住了。
“跟我們回去?!闭D邪一揮手,背后浮起了四柄黑zǐ色的劍光。
那劍光有多強我是領(lǐng)教過的。
上次,苦修道的四大護法。尚且沒辦法在劍光下占得便宜,我爸,又能怎么樣?
而且,我看到,我把歪斜著身子,一手捂著自己的肩膀。他還在受著傷。
這個時候。如果我爸反抗,他會怎么樣,連我都說不清。
我一把甩開鄭小玉,沖上去喊道:爸!
我爸轉(zhuǎn)過臉來,眼神明顯變了,說:你出來干什么,回去躺著!
我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跟我們回去吧,有我在。他們……
“你懂個蛋!”我爸直接罵了一句臟話。
而誅邪卻說道:林乙先生,你兒子說的沒錯,跟我們回去,是最好的出路,現(xiàn)在你跑不掉了。
“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們占一分的便宜?!蔽野掷淅湔f道。
而就在僵持的時候,忽然,旁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斜眼一看,居然又有一撥人走了上來。其中不少人穿著制服拿著槍,為首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居然是李刻。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李刻了,這個南方的警探,居然跑到帝都來辦案了,看樣子,好像還調(diào)動了本市的特警部隊,他出現(xiàn)的剎那,我聽見了劉會長的聲音。這個時候的劉會長,站在一旁路燈下的陰影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臉,他淡淡的說道:李警官,看來,您又升官了?
李刻頓住腳步,背著手,說:我現(xiàn)在在省公安廳做事,這次針對苦修道邪教性質(zhì)組織的調(diào)查,是以多省區(qū)、直轄市聯(lián)查的形式展開的,希望你們宗教協(xié)會也能配合。
劉會長嘆了口氣,說道:早就聽說,李刻李警官,在調(diào)查邪教的案件上表現(xiàn)卓著,有不少剛剛修煉成的煉魂者,都沒有逃過您的法眼,看來是真的。不過,李警官脾氣特別大的傳言好像也是真的。
“你不用客套,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崩羁滩粍勇暽?,說道,“這位林乙先生,是我們調(diào)查案件中的重要嫌疑人,希望你們高抬貴手。協(xié)助我們?!?br/>
“我看不對吧!”這句話剛說完,又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這一回,回應(yīng)的不是劉會長,卻是另外一撥人,協(xié)會外的街道上十分冷清,行人也沒幾個,這會兒,卻又來了一批人,為首的那個又是熟人……一左一右,兩個男人,左邊的是陳柏川,而右邊的是伍大師伍天賜,兩個人身后還跟著一批同伙,都穿著黑衣服,看起來跟黑社會要斗毆似的,但是我一眼就看見了嘉嘉、左醫(yī)生他們,看著他們的服裝,我就猜到了,這幫人,就是那個什么民間反邪教組織的了。沒想到,陳柏川,嘉嘉他們也在這個組織里頭。
說話的是伍大師,伍大師的聲音很冷漠,這個熱情,普通話不標(biāo)準(zhǔn)的老頭兒,這個時候,話鋒卻無比的犀利,說道:我看這位李刻李警官,也不見得,就是為公家來的吧?啊?
李刻看著伍天賜,說道:你們民間組織,也應(yīng)該協(xié)助警方辦案,你們這個時候忽然出來,是妨礙公務(wù)。
“不要講這些話來壓我,我雖然口才不如你,但腦子是清醒的?!蔽樘熨n說道,“你想要的還不是苦修道的那個東西?”
“什么東西?!”我不由得失聲說道。
“陰脈?!蔽樘熨n瞥了我一眼,說,“這幾次的案子,其實大家都在查,宗教協(xié)會在查,他李警官也在利用他們警務(wù)系統(tǒng)的人查。我們民間組織在查,煉魂者也在查,只是有些人查的東西多,有些人少而已?!?br/>
“什么……到底什么,什么是陰脈……”
“看起來,劉會長,對嫌疑人的兒子,好像還有所隱瞞啊?!崩羁毯鋈恍Φ?。
這話還沒說完,劉會長就接過話匣,立即說道:林浩,陰脈就是你看到的那個小女孩。你的調(diào)查大部分是正確的,但是你低估了小女孩的能量,苦修道并不是要把小女孩變成煉魂者的鬼役,而是利用五魂術(shù)召喚出小女孩的肉身,煉成陰脈。
“什么是陰脈……”我吼道,“我問的是,什么是陰脈,我?guī)湍悴榘?,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我又看著我爸,說:你呢?你到底瞞著我做什么?!
“你還記得,我們在旅游區(qū)尸體和蠱毒聚集的林子里看見的火紋狼蛛嗎?”劉會長說道。
我點了點頭。
劉會長說道:那種蜘蛛,體內(nèi)就有凝聚的陰邪之力,我記得當(dāng)時,我把他拿了出來,淬煉在了你的天胎劍之中,你的天胎劍,現(xiàn)在是否比之前更加強大?
我只能繼續(xù)點頭。
劉會長笑著說:這陰脈,就是在地底聚集的怨氣所化的,比蜘蛛體內(nèi)凝聚的怨力更加強大,倘若加以淬煉,無論是造出強大的武器,極端詭異的陰邪法寶,還是提升自己的道行修煉陰毒邪法,都可以事半功倍。但陰脈至陰,不可能單獨發(fā)揮作用,反而會使得陰陽失調(diào),所以我猜,他們手里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拿到了龍血木一類的至陽之物了才對。如果不是的話,那么……呵呵……
劉會長從陰暗之中走了出來,看著我,說道:那林浩,你就要小心了,你的父親,難免不會把你這個血氣方剛的小男孩作為祭品。
“住口!”我爸終于開口了,他大吼一聲。
接著,環(huán)視周圍,說道:呵呵,為了我一個人,動用你們帝都的警力,又召來那么多,圈內(nèi)的道友,我很榮幸。你們,可以隨意編排我,可以把我說的十惡不赦,但是,你們要說,我害我的兒子,那就不行!我老林家,祖訓(xùn)中就有不得同族同宗相互侵害的條例。我們家沒有人犯戒,我也絕對不會!何況,這是我兒子,是我林乙唯一的兒子!
說完,他忽然一跺腳。
我從來不知道我爸有這么強的道行。
這一跺腳,他的周圍,勁風(fēng)轟然四散,居然連劉會長和櫻都在后退。
雖然他們并沒有退太遠(yuǎn)。
劉會長撣了撣身上的塵土,說:不用生氣,是不是這樣,問問你們老大就知道了。跟我們回去,我們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我還是相信,以林浩的人品來看,他父親的人品也不會太差,你,應(yīng)該是被苦修道的那群邪惡教徒蠱惑了。
“呵呵,誰蠱惑誰,誰心里清楚?!蔽野趾鋈贿~開一步,說,“你們今天帶不走我,也不會從我嘴里得到任何訊息?!?br/>
“你這是包庇犯罪團伙!”李刻吼道。
“隨便吧?!蔽野挚戳宋乙谎?,轉(zhuǎn)而忽然眼神柔和下來,說道,“兒子,再聽父親一句勸,帶著你的小媳婦回去睡覺,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br/>
“爸!你為什么……”
這個時候,我爸卻一揮手,說:兒子,我就最后跟你說一句話。上頁討才。
“你……”我心里一陣陣不祥的預(yù)感。
“那年你在公園玩,下暴雨,我沒在你身邊,但我沒走,也沒去網(wǎng)吧?!蔽野趾鋈惶崞鹆四羌f事,我呆然了。
他卻完全不顧我的表情,繼續(xù)說,“我也在雨里,看著你,我是想讓你知道,作為一個男人,自己的選擇,無論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都要自己承擔(dān)!”
說完這句話,我爸忽然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脖子上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