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幾分鐘之后,螺螄灣的公路上出現(xiàn)了五輛轎車。
車子在警戒線外依次停下,車門打開,十幾個穿著藍色潛水服的人出現(xiàn)在視線之中。
“你們總算是來了”一個警察快步走上前說道。
為首的人回應:“你好,我是海撈隊的負責人,這次的情況剛才在來的路上我們已經(jīng)有所了解,我們一定會好好配合你們警方工作!”
“謝謝!”警員指了指海灘的方向:“事故地點就在那邊,我?guī)銈內(nèi)グ?!?br/>
“好!”
那警員帶著十幾個海撈隊的人員飛奔海灘而去。
海灘上,清風徐徐,空氣中混雜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這味道有海水的咸味,海螺的腥味,還有海面上那已經(jīng)徹底暈開的鮮血的味道,種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十分難聞。
童曼已經(jīng)被煙鬼拍暈,繡兒也被嚇得不輕,再加上這里很危險,所以童曼就叫人把她們帶上了隨行而來的救護車,本來煙鬼也要被帶走的,畢竟這里不適合非警務人員在場,不過煙鬼死活沒去,差點還跟大兵等人動起手,童曼索性也就隨他了。
卸下了重重的潛水服,煙鬼站在海邊,望著海中那猩紅的色彩,眉頭蹙得死死的,緊握的拳頭快要滲出水來。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在這七年中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可卻是第一次讓他這么痛恨。
尹笙蘭雙手環(huán)抱,同樣蹙著秀眉,任由海浪襲來,她也沒有半點知覺。
大兵和他帶來的那一隊警員則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尹隊,兵哥……”
就在這個時候,那警察帶著海撈隊的人員到場。
尹笙蘭等人連忙回頭望去,神色皆是一喜。
“這位是海撈隊的負責人”那警察指了指海撈隊為首之人,對童曼介紹道,而后又指了指童曼對那為首的人說道:“這是我們尹隊!”
“你好”
“你好”
二人互道你好,算是打了個招呼。
“現(xiàn)在時間緊迫,不容我們耽擱,有人還被困在海里,麻煩你們了!”尹笙蘭禮貌的彎腰鞠躬。
海撈隊的負責人叫做李海巖,而立之年,戴著一副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不過手掌卻格外的寬厚,應該是長期握拿工具器械的緣故。
“尹隊客氣了,這是我們該做的”李海巖見尹笙蘭行禮,連忙將其扶起,而后回過頭吩咐道:“立即展開工作”
“是!”
李海巖在他手下人眼里的威信很高,十幾個穿著藍色潛水衣的人開始展開了工作。
有的拿著類似胃窺鏡的攝影鏡頭東西放進海里,有的則是在就地檢查裝備,什么獵魚弩、鋼索之類的。
當然這不是胃窺鏡,不過長得確實差不多,原理也都一樣,只不過是用來探測海底情況的鏡頭,倒不算稀罕。
遠處的煙鬼看到海撈隊手中的獵魚弩忍不住眼角一抽,同時心中也松了口氣,這種獵魚弩他不是第一次見,倒也略有了解,這才算得上稀罕物品。
這種全金屬智能獵魚弩威力驚人,是專門為了對付海底大型捕食動物而研發(fā)的,弩上的箭有很長的倒鉤,箭上綁有鋼索,一箭射出去能直接穿透被獵生物的身體,被獵生物的身體被穿透后想跑都跑不掉,因為倒鉤已經(jīng)牢牢鎖死。
這個時候,岸上的人就會利用專業(yè)設(shè)備拉回鋼索,直接能把被獵的生物脫出海面,無論這生物是什么。
哪怕是虎鯊也不例外。
想到這里,煙鬼重重的吁了口氣。
他沒想到這小小的海撈隊居然還裝備有這種東西。
“李哥,有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先前拿著類似胃窺鏡的東西放進海里的人驚呼出聲。
李海巖連忙跑了過去,煙鬼跟了上去,尹笙蘭等人也跑了過來。
“你們看,這是海底的畫面”那人手中指著手中那一塊巴掌大的顯示器,對眾人說道。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眾人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顯示器中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的景象。
“怎么回事,是這個東西壞了嗎?”尹笙蘭蹙眉問道。
李海巖搖了搖頭:“出發(fā)前,我們已經(jīng)檢查過這些裝備,沒有問題。小張,你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剛把攝像頭放進水里我也沒有在意,想著有可能是恰好伸進了礁石之間的縫隙里也說不定,可是隨便我怎么調(diào)整方向,顯示器傳來的畫面都沒變過,就像是放入了一瓶墨水里一樣”被稱為小張的海撈隊成員說道。
聞言,眾人的臉色皆是一沉,大兵哼笑道:“說什么呢,你的意思是海水變成墨水了?你自己看看,這海水是黑的嗎?”
“大兵!”大兵的語氣有些兇惡,尹笙蘭當下叱呵了一聲。
大兵吐了口氣,咬了咬牙,不再說話。
“現(xiàn)在水里的情況不明,我們也不能貿(mào)然下水,抱歉!”李海巖說。
大兵又急眼了:“不能下水,那國家養(yǎng)你們干嘛?”
“大兵,你給我住嘴”尹笙蘭大聲叱呵道,她也沒想明白平日里一向穩(wěn)重的大兵今日為何如此暴躁。
大兵瞪了李海巖一眼,又轉(zhuǎn)臉看著尹笙蘭,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尹笙蘭略帶歉意的看著李海巖:“不好意思,我的同事也是因為太著急救人了,才會這樣!”
“我能理解”李海然扶了扶眼鏡,十分大度的說道。
尹笙蘭說:“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可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李海巖說:“當務之急是先弄明白海里為什么一片漆黑,在此之前,我們也不能下水,哪怕水下還有幸存者!”
“我明白了!”尹笙蘭深吸了口氣,頷首點頭。
“讓我去吧,獵魚弓給我就行!”一旁的煙鬼忽然跨前了一步,淡淡出聲。
所有人都望了過來,神色詫異,肅然。
“不行,在沒有弄明白事情的緣由之前,我們誰都不能下海,也包括你!”李海巖搖了搖頭,認真的說道。
煙鬼哼笑一聲:“你有你們的難處,我有我下海的原因,把獵魚弓給我!”
“不行!”李海巖不為所動,依舊搖頭。
煙鬼的臉色緩緩沉了下來,雙眼微瞇,盯著李海巖的眼神變得冷冽。
……
海底世界當中,依舊是漆黑一片,光芒像是蠟燭上搖曳的火苗被生生掐滅。
面鏡下,蕭毅死死的咬著牙,冷汗從額頭滑落到漸漸泛白的嘴角。
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十分痛苦,一邊承受著水壓所帶來的各種不適應,迷迷糊糊之際就要昏死過去,可這個時候往往又被腳踝上的劇痛刺激得神智清明。
這種處境就像是被敵人抓到的俘虜,他們一邊嚴刑拷打,一邊用冷水潑你,直到被折磨死。
手背和腳踝都在流血,尤其是腳踝,那海魚咬在上面像是在吸血似的,血流量很快。
失血,水壓這兩點讓蕭毅的狀況糟糕到了極點。
他重重的呼吸著,似乎在享受還能自由呼吸的時光,很用力,很貪婪,很享受,看上去不像是在呼吸,更像是在抽水煙。
“嘶嘶嘶……”每一次呼吸,都有這種讓人心安的聲音伴隨氧氣而來。
忽然間,蕭毅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試探性的用力的吸了兩口氣。
很快,他似乎得到了什么結(jié)論,那狹長的雙眼圓瞪,鼻尖上冷汗淋漓。
“真的難逃這一劫嗎?”蕭毅忍不住苦笑,如同妥協(xié)在命運面前的螻蟻。
因為他能感覺到當下每一次的呼吸所傳來的嘶嘶聲弱了很多,而且吸氣的時候也需要更用力了。
顯然,氣瓶中的氧氣已經(jīng)所剩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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