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華此刻方幽幽的從床上轉(zhuǎn)醒,穿著白色里襯呆坐在那里,仿佛還沒從白天的事情反應(yīng)過來,甚至在暗嘆果然是場夢吧。
皇上他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嘉瑜苑?又怎么會突然讓自己閉門思過呢?想我楊若華在這后宮誰都不怕,怎么會被閉門思過呢?真是笑話。
于是,扯著嗓子喊了彩霞和明月進(jìn)來伺候,吩咐她們將那身橘紅色繡花草長裙備好,說自己要去皇后長姐那轉(zhuǎn)轉(zhuǎn)。
聞言,彩霞和明月都有些怔住,停了動作,楊若華見狀有些生氣。
明月唯唯諾諾的說,“貴人……您忘了?前面圣上說讓您閉門思過呢?”說完,將頭低低的埋了下去,一言不發(fā)了。
楊若華聽到這番話,頓時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兩眼一翻,身子一軟倒了下去,明月和彩霞連忙呼天搶地,明月讓彩霞想辦法去尋皇后娘娘,自己在這里繼續(xù)照顧楊若華。
彩霞走后,楊若華被一干人等弄醒,又開始撒起潑來。
“皇上他……他居然為了那個狐媚子禁足我!”接著順手砸了桌上的茶盞不說,轉(zhuǎn)身又將那邊的幾個青瓷纏枝花紋的瓶子也給砸碎了。
“貴人息怒,貴人要慎言?。 泵髟侣勓赃B忙跪下,也顧不及地上的碎瓷片,只知道如果這番言論讓人傳了出去,只怕就不會是閉門思過這么簡單了,倒時候這底下的奴才們也得跟著遭殃。
接著,明月又上前好好寬慰了楊若華一番,只勸她說一切等皇后娘娘來了再說,楊若華方才平靜了不少。
明月見主子情緒得到了控制,心里才稍稍安穩(wěn)了一些。
轉(zhuǎn)身出去后,她又喚人來打掃了內(nèi)屋,然后伺候著楊若華歇下,這才退出殿外。
如今她的心頭更是惶惶不安的,這主子在家就是個蠢的,可好在大家會疼她一些,也就罷了。可如今進(jìn)了宮還如此這般三番兩次的犯蠢,倒是讓她覺得時常心驚膽跳的。
看來是該早作打算了,如今皇上的責(zé)罰,可是表現(xiàn)的是有些厭棄了主子。
若日后主子還能籠絡(luò)了圣心還好,若是不能,少不得她要為自己另謀出路。明月覺得這也怪不得自個,她雖然是家生子,可相比于彩霞并不是很得楊若華的心意。
更何況,如今她父母俱亡,若是真是在這宮中找到了靠山,想來到時候這楊若華也奈何不得她??戳艘谎蹪u漸落下的太陽,她心里飛快的盤算著以后的路。
卻說這彩霞想辦法偷偷來到了鳳儀宮,向楊皇后稟報了楊若華的情況,楊皇后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手指緊繃,差點(diǎn)掰壞了指尖的鏤空的護(hù)甲金片。
“本宮知道了,等一個月過了本宮自會去探望她的,告訴你主子既然閉門思過可要學(xué)著安生著點(diǎn),莫再生事?!?br/>
彩霞覺得今天楊皇后的聲音冷清淡漠,也不敢再多說,只應(yīng)下退開離去。
待那個彩霞走后,楊皇后愈想愈發(fā)的氣的不行,最終還是可惜了一塊繡著紅梅的帕子,被生生的撕扯成了兩半。
不知不覺一個多月就這樣過去了,沈媛越來越得寵,甚至風(fēng)頭一時蓋過了一些位分較高的妃子,故而其中來找麻煩的人真的是層出不窮。
這邊皇后正無奈的勸慰楊若華,覺得頭疼萬分,上次這個蠢笨的胞妹在沈媛那里吃了虧就不知長長記性,這回倒好讓圣上撞見了,一個圣前失儀禁足了一個月。
此刻卻也無奈只得連連答應(yīng)替她出氣,才得以脫身,只想就這樣應(yīng)付著便是了,在這宮中,這般沒腦子的人,早已一天會被生剝活吞了。
恰好這天眾佳麗請安時,有人出言暗諷沈媛,殿內(nèi)一時有些混亂,楊皇后大手一揮,讓二人在其他人都離開后,只罰跪沈媛一人在鳳儀宮前兩個時辰,又罰二人抄寫宮規(guī)、女則和女戒各二十遍,就揮袖去了內(nèi)殿。
沈媛也知道楊皇后的處罰是為了一平眾怒,倒也不急不氣,只定定的跪在鳳儀宮前,不作他態(tài)。
楊若華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經(jīng)過沈媛出聲嘲諷。
“哈哈哈,沈媛你也有今天,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得瑟,一個靠勾引上位的狐媚子!”
沈媛聽著也不惱,只是突然為楊若華覺得有些悲哀,就淡淡的說,“我是狐媚子,那楊姐姐也好不到哪去,一副被人欺騙還不自知的樣子,真是替楊姐姐覺得不甘呢……”
楊若華聽著沈媛故意拉長的音調(diào),只覺不爽,“哦?那你倒是說說,我被誰欺騙了?我可是只記得自己被你害的禁足了一個月呢,倒是不曾記得有人欺騙了我?!?br/>
“姐姐,只看到我受寵,殊不知我又受到了多少人的刁難,只看到我被皇后娘娘施罰,卻不知正是娘娘為我搭線碰到了圣上?!?br/>
“你胡說!皇后長姐是楊家人,怎么會反而幫你爭寵,你不要伶牙俐齒了,我才不會信你呢?!闭f著就準(zhǔn)備提著裙擺離去。
沈媛見楊若華欲轉(zhuǎn)身離開,便拔高了聲音“信與不信是姐姐的事,妹妹只不過是看不過姐姐如此長之以往的被蒙在鼓里,才出言相告罷了?!焙?,有了懷疑的種子,怕是不能善了了。
沈媛難抑的勾了勾唇角,這樣甚好,就讓這沒腦子的楊若華去找別人斗吧,如此自己也好喘喘氣。
昭華帝聽了崔富威的話,握在手中的筆一頓,一滴墨墜落在紙上,慢慢的慢慢的暈開。
“朕知道了,先吩咐人送藥膏過去。”嘴上淡漠的說著,但心里卻有一些心疼。
路南城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疼什么,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嗎?不就是想要故意榮寵沈媛,讓舒和退居幕后,方能成就自己的計劃嗎?
可如今……昭華帝看著紙上的墨發(fā)起愣來,覺得自己怎么會突然有些心疼呢?呵,不會,怎么會歡喜她呢,自己可是向來只喜歡舒和的。
接著又不斷的告訴自己,只不過是怕沈媛這顆棋子過早的被吃了罷了,心疼自己的棋子總是沒錯的……安撫了那有些疼得胸口,便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