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笙拉著鏈子另一頭把晴往殿外拽去,到了殿外,他又警惕的看著她說道:“事先說好,本尊松了這鏈子,你不可跑?!?br/>
晴信誓旦旦的點頭應他。
“這是自然?!?br/>
夜寒笙這才放松了些警惕,嘴里念出一段亂七八糟的咒語,那鐵鏈在他胡亂念叨時漸漸松開了。
這是一只額頭長著一根犄角身強力壯的魔將走了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向他單膝跪地向他行禮。
“尊上?!?br/>
“叁奎來了,你就站在那守著,別讓這女子跑了?!?br/>
“是?!?br/>
說罷,便起身站在那里冷冷的看著晴。
晴看了一眼旁邊的魔將,頓時覺得魔尊估計是想打架了,所以才故意說出剛才的話。
“若是打贏了當如何?”
夜寒笙微微抵著頭想了想。
“若是你贏了,那本尊便帶你在這失落之地轉一圈。”
他頓了一下又說道:“若是你輸了,待魔界與佛界開戰(zhàn)之時,你需得助本尊一臂之力?!?br/>
晴神色淡然的凝視他片刻才道:“不妥,這賭約于我而言很虧?!?br/>
夜寒笙自然知道這個賭約對于她而言確實是個賠本買賣,但這是他的地盤,他說的算,有苦也得給他咽下去。
“本尊就問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如若不然,本尊便不設這賭約了?!?br/>
“……答應?!?br/>
不設賭約她更虧。
晴羽對于他這無賴模樣簡直大跌眼鏡。
“那便開始吧。”
說完,便一個縱身朝晴出拳打去,晴反應敏捷的躲開他的拳頭,迅速來到他的身后給了他兩拳。
夜寒笙有些惱羞成怒,也不赤手空拳的打了,竟是使出術法,控制魔氣向晴羽攻來。
晴輕蔑的掃了一眼那魔氣,拂手一揮,便什么都沒有了。
輕皺了一下眉,還是縱身上前將他打倒在地了。
對于她這打法,于晴羽而言簡直太溫柔了,磨磨唧唧半天不還是得來橫的嗎?干嘛浪費那時間呢?
“你輸了。”
晴看著倒在地上的夜寒笙也不管他現在心里有多陰郁,直接點明。
夜寒笙直起上半身痞子一樣的坐在地上抬頭看她,也沒說誰贏誰輸,就這么看了她一會兒,又頹廢的低下頭看著那硬邦邦的灰色地面。
大概是覺得輸的太快,沒有面了吧。
“你輸了。”
晴想起他剛才的無賴樣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毀約。
夜寒笙猛的從地上站起身來,又順手擺擺衣服上沾的灰塵。
“本尊知道?!?br/>
隨后又板著臉把黑龍叫來,打算跟她騎著黑龍轉一圈,也算是守了剛才的賭約。
晴看到他叫黑龍過來時便知道不是她想的那樣轉一圈了,頓時有些氣惱。
“我想在這地上走著轉一圈。”
夜寒笙挑了挑眉,掏出之前一直綁著她的鐵鏈,然后控制著鏈條把她再次綁上。
一邊拽著鏈子把她往跟前拽,一邊又說道:“本尊是不可能陪著你像個下人一樣在這四周轉的?!?br/>
晴氣的咬牙切齒起來,要不是這是魔界,剛才的鏈條他是絕對不可能綁到她身上的。
“你可以派個人來帶著我。”
夜寒笙噗呲一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看起來好似兩人關系不錯一般。
“讓那些廢物看著你?回來時估計本尊連根頭發(fā)絲都看不到了?!?br/>
看著她那張冷的不能再冷的臉又繼續(xù)說道:“你若是。不想這樣,那便不去了,回側殿吧。”
晴冷著臉半天沒吭聲,夜寒笙便自顧自的讓黑龍起飛帶她們轉一圈。
黑龍聽話話的沿著失落之地的邊界轉了一圈,好在黑龍知道夜寒笙是想帶人轉一圈,所以飛的比較低,剛好可以看清楚地面的建筑。
晴發(fā)現這魔界西面是荒著的,正好是發(fā)現她的地方,那里流著一條黑水河,而其他放向分別被高高的城墻擋。
這樣的設計倒是大大減少了偷襲的危險。
見她看的認真,夜寒笙忍不住問出聲:“如何?比起你那佛界呢?”
“若是論打仗,魔界的自是一等一的好地方,若是論游山玩水,那魔界可比不上佛界。”
聽到晴這么說,他也沒惱,輕笑著讓黑龍帶他們去一個地方。
不一會兒,她們到了一斷崖邊,斷崖邊上還是那般荒涼,可斷崖邊的天空景色艷麗的驚人。
“此處如何?”
晴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繼續(xù)看著那帶著艷紅色晚霞的天空,金烏扇著翅膀緩緩落向朦朦朧朧的山頂,直至消失不見。
夜寒笙示意黑龍降落穩(wěn)住身形后,剛好黑龍是橫在涯邊上的,他輕松挪過來另一邊的腳,改騎變成了坐,還很是友好的拍了拍身邊的地方,示意晴走過來。
晴猶豫了一下才慢慢悠悠的坐到他身旁。
天色此時已經完完全全的變成了黑色,上面掛著一顆顆亮晶晶的繁星,廣寒宮上嫦娥正坐在桂樹下的搖椅上拿著一本書細細的看著,身旁玉兔嫻熟的拿著玉杵一下下的搗著藥,模樣說不出的乖巧可愛。
“嫦娥仙子在廣寒宮過的倒是很舒心呢?!?br/>
夜寒笙扭頭看向她,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卻覺得無比的飄零虛幻,仿佛這人只是被幻術虛幻出來的人一般,現在剛好術法能量消失了,人也要消散了一樣。
“大概吧。”
冷冷清清的的聲線讓夜寒笙回過神來,他輕笑了兩聲。
“該回了?!?br/>
晴知道他不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只是在敘述自己的想法。
“嗯。”
晴點頭應聲,然后調整好坐姿,夜寒笙直接便讓黑龍起飛了。
晴知道,這人大抵是在魔界當魔尊當的久了,魔界里頭那些個有些能力的魔將都不想管事,便把事情直接扔給了他,而那些個魔將一個個的都休眠去了。
不過,若是魔界出了大事,想來他們還是會醒來幫忙的,畢竟魔界是他們唯一的安身之處,除了魔界,恐怕到了別的地盤,就得畏手畏腳的藏著掖著茍活了。
畢竟魔這一類于世人而言向來是邪惡的始源,但其實他們在入魔之前都是其他界里普普通通的人,只不過因為各方面原因沾染上了心魔。
其實每個人都多多少少有那么幾分執(zhí)念,只不過那執(zhí)念并不強烈,或者說還在理智的控制以內。
但一但超出了控制范圍,便會產生心魔,有的人染上了心魔便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性,開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有些人就算變成了魔,也跟沒變之前沒什么區(qū)別,夜寒笙大概便是后者。
看著龍頭處站著的夜寒笙,晴還是問出了聲。
“你,為何入魔?”
“入魔?大概是好玩吧?!?br/>
他想了想如是答道。
晴感到有些詫異,這人,竟是為了好玩才入的魔,這理由,若不是他認真的眼神,她都以為這是隨便說出來糊弄她的。
他續(xù)又說道:“畢竟活了這么久,這世間還真沒什么有趣的了。”
而他的話對于晴來說便是還有救的含義,畢竟佛界向來講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夜寒笙被她這話給逗笑了。
“沒想到你還挺有趣的,不過本尊并不覺得這是苦海,亦不覺得需要回頭,何況,本尊現在的身份,就算是回了頭,也估計沒岸了?!?br/>
晴皺著眉認真嚴肅的看著他說道:“有?!?br/>
夜寒笙沒把她的話當真,只是覺得這張純凈精致的小臉上露出這種嚴肅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有趣。
“那你倒是說說,岸在那呀?”
“你皈依佛門,從此樂善好施,總歸會獲得眾人認可的?!?br/>
夜寒笙揚眉來到她跟前,捏了捏她的臉蛋,那細膩柔軟的觸感讓他煞是喜歡。
“本尊現在倒是確認你是佛界的人無誤了?!?br/>
晴疑惑的看著他,順便把自己的臉蛋從他手里搶救回來。
“這自以為是,又嘮嘮叨叨講一大堆破道理的性子,也就能在你們佛界找出來?!?br/>
晴忍不住皺眉向他說明。
“那不是破道理,是事實?!?br/>
夜寒笙逗了她兩下后也正色起來,板著臉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本尊在這魔界可是身份尊貴的魔尊,為什么還要放棄這身份跑到你們魔界從新開始?就為了正道這二字嗎?”
他仰頭望著天,繁星時不時閃爍著,就好似黑暗中唯一的救贖。
“在本尊看來,你們正道也沒我們這稱為邪道好多少,最多區(qū)別在于你們正道喜歡暗地里干壞事,我們喜歡光明正大的干,再說了,這世間的正與邪還都是你們正道規(guī)定的,身在魔界,便是惡人?那天天把正道掛在嘴邊卻干著背信棄義的勾當的人為何你們還一直口口聲聲說他是正道之人?”
簡直可笑至極,這天下哪有什么真真正正的正跟邪,不過是一種形容說法罷了。
“嗯,不算是?!?br/>
這樣的人其實也算是邪道之人,只不過他們偽裝的厲害,不好讓人分辨,這也是為什么世間的惡除不盡。
“嗯?”
夜寒笙沒想到她竟會認同他的觀點,心里有些驚奇和詫異。
“不若你便在本尊這魔界混吧,待到佛界來攻之時,你也好來個出其不意?!?br/>
晴看了他兩眼沒應他。
“你在乎的是后面那句話吧?!?br/>
被揭穿了夜寒笙也不覺得尷尬,但覺得拐人這個想法還是挺不錯的,至于為什么不錯他答不上來,只覺得這人有趣,拐過來了還能當個樂子耍耍,就算回頭戰(zhàn)敗了他也不覺得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