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展鵬看到陳秀容臉色蒼白的樣子,關(guān)切地問道:“娘,您怎么啦?”
陳秀容的手緊緊抓住陸展鵬,“鵬兒,你走吧,你現(xiàn)在馬上就走,走得越遠越好,你不要管娘了,娘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陸展鵬疑惑道:“娘,鵬兒會留在您身邊照顧您的,除非,您肯跟鵬兒一起離開?!?br/>
陳秀容搖頭,“不,鵬兒,你聽娘說,你現(xiàn)在是非走不可了,王爺他,有謀反之意,我一直都知道的,萬一他謀反成功,那么他以后就是天子,孝訖就是太子,可是如今孝訖死了,他就只剩下你一個兒子,你若再不離開王府,他遲早要逼你認他的,他會拿為娘的命來逼你的,娘不想你淌這趟渾水,娘要你開開心地活著,再說了,謀反一事何其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抄家滅門的大禍,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里?!?br/>
意識到事情的重大,陸展鵬略一沉吟后說道:“娘,孩兒帶您走,馬上就帶您走!孩兒帶您去一個地方,在那里,再不會讓您擔驚受怕地過日子?!?br/>
“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哇?!标愋闳菝鎺С钊莸卣f道,她何嘗不知道陸展鵬是為了她而留在和王府,可是她說什么也不愿意拖累了他呀。
“不會的娘,那個地方有毒瘴,又隱秘,他再也找不到的?!标懻郭i道。
陳秀容聞得此言,眼神之中掠過一絲喜色,“鵬兒,真有這樣的地方?可以確保我母子二人無虞?”
陸展鵬點頭,“那里就是‘離云宮’,孩兒在那里曾住了好幾年的,是一個避世的好地方?!?br/>
陳秀容點頭,“好,那我們今晚就走?!?br/>
卻聽得一個聲音說道:“陳夫人,勸您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您的一舉一動王爺都清楚得很,若是惹惱了王爺,他一聲令下,只怕是傷了夫人或者是世子就不好了。”
陳秀容聽得此言頓時呆若木雞,陸展鵬抬眼看時,卻見暗處閃出一人,瘦瘦小小的個子,一身王府家丁的裝扮,陸展鵬眉頭一皺,這人是誰,什么時候躲在一邊偷聽,竟然能夠躲過了他的耳目?于是問道:“你是誰?”
那家丁望著陳秀容一笑,“陳夫人,不介紹一下故人嗎?”
陳秀容臉色慘白,緊緊握住陸展鵬的手,“鵬兒,他、他、就是他殺了你爹啊。”
“什么?你是‘鬼手’?”陸展鵬乍見仇人,怒發(fā)沖冠。
那人一笑,“沒錯,不想我久不在江湖上混,竟然還有人記得我的名號。”
陸展鵬道:“你來得正好!我今日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血債血償?!?br/>
那鬼手反身抽出一把刀來,寒氣森森地映在那雪光之下,陳秀容一把拉住陸展鵬,“鵬兒,你別過去?!?br/>
陸展鵬笑道:“娘,您放心好了,孩兒絕不會教您失望?!?br/>
話剛說完,已然抽出身邊的劍迎上前去,陳秀容的心跳得飛快,眼睛卻睜得圓圓的,一直望著陸展鵬的身影,而手,卻緊握成拳掐住了手心。就在幾年之前,她親眼見到這個人殺死了自己的丈夫,不想幾年之后,她又要親眼見到這個人來殺她的兒子,這叫她如何能夠承受得了?
院中刀劍之聲乍起,下人們忙不迭地閃身避開,唯恐刀劍不長眼會傷到了自己,更有那好事之人早已經(jīng)巴巴地去稟告了王爺。
和王爺來到院中的時候,看到的一幕正是陸展鵬收劍還鞘,而鬼手則面色蒼白地半臥在地上,握刀的手上有血“汩汩”地往外流著。只見“鬼手”一眼的嘲諷,對陸展鵬說道:“當年我殺了你爹,今日你既然武功勝過了我,卻為何不殺了我為你爹報仇?”
陸展鵬不屑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殺了你又能如何,我爹終歸是不能夠活回來了?!?br/>
鬼手仰天呵呵大笑,對著陳秀容道:“陳夫人,從今往后,我再不能保護你了,你有一個好兒子,他、很好?!?br/>
一扭頭,卻看見和王爺走了過來,他緩緩自地上起身,只是淡淡地說:“王爺,你的恩情我已經(jīng)報完了,這些年來,我自愿留在王府之中保護陳夫人,如今她也不再需要我的保護了,我現(xiàn)在馬上就離開王府?!?br/>
和王爺聽了他的話,臉上半天陰晴不定,終于說道:“好吧,你要走我也不攔你,而且你也當知道,這王府之中誰也攔不住你?!?br/>
鬼手大笑:“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lǐng)風騷數(shù)百年。鬼手已老,此去再無牽念了?!闭f罷,深深地望了陳夫人一眼,又是一聲長笑之后,驟然起身,輕輕一躍便出了王府,也并不見有人攔他。
和王爺走近前來,想要拉陳秀容的手,陳秀容卻趕緊避開,和王爺面現(xiàn)不悅,說道:“秀容,如今孝訖已去,我想讓鵬兒認祖歸宗,不知你意下如何?”
陳秀容大驚,只望著他直搖頭,陸展鵬走上前來,擋在陳秀容的面前,說道:“王爺,我絕不會認你為父。”
和王爺?shù)溃骸凹幢闶撬瘴遗R朝為帝,封你為太子,你也不稀罕?”
陸展鵬輕蔑地一笑,“棄如敝履。”
和王爺點頭輕笑,“好、好、好,我竟不知,你如此硬氣?!碧а劭粗懻郭i時,眼光寒得如冰一樣,二人之間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燃之勢。
陳秀容在陸展鵬身后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鵬兒,……”
陸展鵬小聲安慰:“娘,沒事的,這件事情總是要說個清楚的?!?br/>
屋子里寂靜一片,良久,和王爺冷哼一聲,說道:“你既不愿認我,我看在秀容的面子上,也不難為于你,你現(xiàn)在就給我走,今后再不許見你娘?!?br/>
陸展鵬道:“我現(xiàn)在就帶我娘走?!?br/>
和王爺笑了起來,“你帶她走?你確信你能帶得走她?你以為我和王府是什么地方?隨你要來便來、要走便走?”
陳秀容聽和王爺說不難為陸展鵬,心中頓時安定下來,發(fā)話道:“鵬兒,你走吧,你還年輕,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而娘卻已經(jīng)徐徐老矣,在哪里還不都一樣?我就待在這和王府中,只要知道你能開開心心地,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你走,你現(xiàn)在馬上就走,再也不要回來?!?br/>
陸展鵬身未動,卻已能聽到院中、墻上、四周圍,已經(jīng)來了許許多多的人馬,而暗處,更是隱藏了無數(shù)的弓箭手,他自己固然是可以毫發(fā)不損地沖出去,可是要確保娘的安危,那實在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