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蟬正氣慍地一腳踩在宋大勝的腳背上,忽聽有人敲門,又狠狠地踩了宋大勝一腳,然后急匆匆地打開院門。此時陳正已經(jīng)聞聲來到院子里,就見劉景,齊歡,許寧還有鄭可四人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陳正趕緊拜道:“原來是四位公公,請進,請進?!?br/>
劉景背著手走在第一個,活像一個雄赳赳的大公雞,只是他那瘦弱的身板,倒是與他這挺拔的身姿格格不入。他來到陳正身邊才抽出手作揖道:“嘿嘿,陳大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這段時間你倒是清寧,看上去胖了不少呢!”
陳正十分奇怪,怎么劉景會站在第一個?他素來對劉景沒有什么好印象,直至其那天竟然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包庇蕭廣,他才對此人刮目相看。
他陪笑道:“劉公公說笑了,京城福地,天子腳下,人自然要比在其他地方豐腴些嘛!”
一行人哈哈大笑,而后被陳正請進堂屋,趙雪兒不便露面,躲在臥房里,秋蟬已經(jīng)迅速地沏好了茶,然后站在一角聽侍。
陳正道:“太子監(jiān)國,日理萬機,各位公公難道不要隨侍左右么?怎么還有空暇出宮?”
許寧抿了口茶嘆道:“哎!正是因為太子殿下監(jiān)國,日理萬機,我等隨侍才閑暇了呀!現(xiàn)在太子很少回東宮,吃住都在御書房,由司禮監(jiān)的太監(jiān)們在服侍,我等在東宮閑來無事,便想好久不見你陳侍讀了,今日不如來府上聚一聚。”
許寧說完,齊歡奸笑了一聲道:“嘿嘿,今日不僅僅是幾位老朋友敘舊,還要慶祝劉公公高升呢!陳大人還不知道吧?劉公公馬上就要竟司禮監(jiān)了呢!”
陳正一聽才明白,為什么剛才劉景會站在第一個,原來是要進司禮監(jiān)了。太子登基后司禮監(jiān)和御馬監(jiān)兩大機構(gòu)里肯定要安插自己的人,御馬監(jiān)已經(jīng)牢牢地掌握在了蕭廣的手中,而司禮監(jiān)卻仍然是順承帝的一套老班子。
所有人都一直以為蕭廣會調(diào)東宮大太監(jiān)胡洪明進司禮監(jiān),沒想到他竟然把這個要職給了劉景。這也說得過去,畢竟劉景跟蕭廣最親近,最受蕭廣信賴,而且蕭廣遇難,他能挺身而出,這一切足以為他贏得這一要職。
陳正向劉景拱拱手賀道:“原來劉公公這是要高升了,恭喜恭喜?!?br/>
劉景急忙笑著搖手道:“陳大人過獎了,咱家只是受太子爺關(guān)愛,調(diào)換了個崗位而已,其實不管在哪兒,咱家都是太子爺?shù)囊粋€奴才,只要能服侍好太子爺,咱家就知足了。”
話畢,眾人又哈哈大笑,陳正繼而道:“今日我等難得相聚,諸位賞個臉,中午就在寒舍吃飯,我讓拙荊做幾道菜。”
劉景趕緊又搖手道:“不用不用,不用麻煩夫人了。今日我們出去吃,位子我都訂好了,醉雨軒,嘿嘿,上次咱們沒吃成,今日務必要一醉方休。”
齊歡再次“嘿嘿”一笑道:“劉公公高升,當然要做東,陳大人就不要麻煩夫人,我等就聽劉公公的安排。”
陳正無詞推脫,只好答應。又過了會兒,日落西山,天色漸暗,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劉景起身邀請,一行人邊說邊笑地往醉雨軒而去。
……
天色已黑,華燈初上,京城的喧嘩的夜幕即將開始。
陳正不在家吃飯,趙雪兒他們隨意地做了了幾道菜,簡便地解決晚餐。做晚飯的時候秋蟬發(fā)現(xiàn)米缸里快要見底了,所以吃完飯,宋大勝趁著一股飽勁兒,向趙雪兒討了些碎銀,便去米行買米。
宋大勝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一個小斯急吼吼地敲門,在門外大喊道:“是陳正陳大人家嗎?有人在家嗎?”
趙雪兒挽著秋蟬的胳膊,心慌地將門掩開一條縫問道:“你是誰呀?”
那小廝慌忙道:“是陳夫人嗎?小的是醉雨軒的跑堂,陳大人跟幾位公公在本店飲酒,幾個人喝得酩酊大醉,掌柜的吩咐小的將陳大人送回家,陳大人又不肯,小的只好來求夫人,將陳大人請回去?!?br/>
趙雪兒一聽,心里頓時一慌,相公上次就是因為在醉雨軒出了事情,被罷免了官職,今日怎么又在醉雨軒喝醉了。
趙雪兒正要開門隨這個跑堂去,秋蟬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道:“夫人,老爺一向心情沉穩(wěn),飲酒都很節(jié)制,怎么今日會喝醉?”
趙雪兒一愣,似乎覺得有理,小斯見狀急道:“夫人莫要奇怪,小的伺候陳大人他們那桌的時候聽得出桌上有個公公貌似高升,眾人歡愉,飲起酒來也毫無節(jié)制,所以喝過了頭,都醉倒在酒桌上了。夫人莫要遲疑,快快隨小的將陳大人扶回來吧!”
趙雪兒雖然將信將疑,但她過于擔心陳正的安危,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自己去醉雨軒看一眼,如果是這小斯騙我,大不了訓斥一下這個小斯再回來便罷。于是她吩咐秋蟬好好看家,自己隨小斯急匆匆地向醉雨軒跑去。
二人穿過一條熱鬧的街市后來到一個岔口,小斯指著比較幽暗的岔口說:“夫人,這條路比較近,我們走這條?!?br/>
趙雪兒一愣,雖然心里有些憚懼,但還是情不自禁地跟隨小斯的腳步跑進了幽暗的巷子里。
巷子深邃曲折,拐了幾個彎后趙雪兒再也忍不住道:“這位小哥,還有幾時能到?”
小斯不說話,只顧在前面跑。趙雪兒心兀地一沉,忽感不妙,頓腳就往回走,突然,不知何時身后又冒出了一個小斯,趙雪兒被嚇了一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小斯忽然掏出一方手帕捂在趙雪兒的嘴上,趙雪兒掙扎了兩下,便暈了過去。
兩個小斯迅速將趙雪兒裝進了一個麻袋里,一人抗頭,一人抬腳,麻溜地將趙雪兒扔上一輛早就準備好的馬車,然后將她運到了城郊一片光禿禿的樹林里。
兀地,只見嚴世奇和高云平,一臉邪惡地領(lǐng)著七八個小斯從樹林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