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聳了聳肩,又拿起來那張寫著二十六個英文字母的紙在玄清面前晃啊晃,玄清的目光也不由得跟著晃動。
見玄清這幅模樣,我心中微微的高興,他這個樣子,可比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順眼多了。
雖然玄清看起來像是不解世事,可他并不是真的不解,只是不去理會罷了,別人想做什么,他還是心里明白的。
他知道我在逗他上鉤,我如此動作,表示我知道那些符號的含義,并且以此為條件,想與他做某種交換。
倘若他想獲知那些符號的含義,便必須在某方面做出嚴重的妥協(xié),甚至有可能必須讓我更深入的了解神物的奧妙。
只見玄清自己一個人思索著掙扎著,我將書寫了英文字母地紙收了起來,在旁冷眼瞧著,也不催促,更不打擾。
要讓玄清一下子下定決心,并不是容易的事,畢竟此事對他來說應(yīng)該是十分重要,我要給他思索的空間余地,不宜催逼過急。
現(xiàn)在我和玄清,兩人各自都有一些對方不知道地底牌。玄清的底牌大半在那手環(huán)上,那手環(huán)內(nèi)還有什么資訊,還有什么功能,這是我想要得知的。而我的底牌,卻是我自己。
現(xiàn)在玄清完全不知道我的來歷,反倒是我知道手環(huán)大概是怎么一回事,認識上的差距。就決定了優(yōu)勢在我這邊。
思量許久。玄清終于開了口:“我要回去好好的想想?!彼D(zhuǎn)過身朝外走去。卻忘記自己原本就站在距離門不遠地地方,恍恍惚惚的走了兩步。眼看就要撞在門上,那藍色光罩卻陡然出現(xiàn),將兩扇門強硬地彈開,避免了他額頭受苦。
我在他身后看見這一幕,眉頭一皺,暗暗記下這點:玄清并不是個張揚狂囂的人,剛才他也確實是神思恍惚,根本不會來得及反應(yīng)前方的阻擋,如此看來,那光罩似乎是可以自動發(fā)動的。
目送玄清離開玨石軒,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心情放松下來,一下子有些疲憊,懶洋洋的什么都不想。
正想轉(zhuǎn)身往店里走,卻見前方街口,有一輛馬車緩緩駛過。多情的春風(fēng)吹起柔軟的車簾,明媚的春光揮灑入內(nèi),只不過一轉(zhuǎn)眼工夫,卻讓我瞧見了端坐在車中的人。
看到那人的模樣時,我全身僵硬,如遭雷擊。
那個人……
那個人是……
雖然車內(nèi)的光線不太好,雖然僅僅是半張側(cè)臉,可是那在陰影之中出現(xiàn)的眉眼輪廓,卻與我心中烙印鏤刻的模樣重合起來。
距離上一次分別,已有一年多,可是那個人的影像,卻清晰得仿佛昨天還看見一般。
那是—南風(fēng)瑾。
這個名字在心頭浮現(xiàn),仿佛打破沉冬的第一聲春雷,在遼闊而荒蕪的原野上,以無可抵御之勢,轟鳴著炸開。
隨后又伴隨著旖旎的春風(fēng),反復(fù)地在胸臆之間回響。
我情不自禁地抓緊站在我身旁的慕容楚的手腕,那一瞬間用力之大,超出我身體的極限,幾乎要生生地將慕容楚的腕骨捏碎。
“怎么了?”慕容楚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但是車簾被風(fēng)吹起來只有那么一瞬間,慕容楚看去的時候,車簾已重新蓋好,掩得密密實實的,看不見車中的情形。
我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嘆道:“車中的人,是南風(fēng)瑾。”意識到自己還抓著慕容楚的手腕,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了。
慕容楚又看了一眼馬車,低聲道:“會不會是你看錯了?或許僅僅是一個相貌相似的人罷了。”
聽慕容楚這么說,我也開始懷疑起自己來,畢竟那人坐在馬車之中,正好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加上那人只露了半張臉,而我也不過是一瞥之間……
再細細回想,車中人的神情冰冷漠然,卻與從前總是微笑的南風(fēng)瑾大不相同,難道真是我大白天里犯了花癡,看到一個有幾分像的人,便在腦海中自動幻想成南風(fēng)瑾?
我最后看了一眼街道盡頭,馬車已經(jīng)從那里的拐角處消失了。
我與慕容楚走回玨石軒,縱然告訴自己那不過是看錯了,可是那短暫的一幕卻仿佛一根刺一般扎進我的心,怎么也拔不出來。
我總是控制不住地想:倘若那是南風(fēng)瑾,他來荊州做什么?我沒辦法不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