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在一陣哀鳴中被刑部的人帶走。蘇老太君從蘇劍武那得知,當(dāng)年蘇劍武帶兵去江西剿匪,蔡氏和她父親早與山匪有勾結(jié),得知皇上欽派乃是名聲赫赫的蘇大將軍后,他們料定山匪們難逃一死。
于是官匪勾結(jié)給蘇劍武演了場大戲,蔡氏初見蘇劍武便芳心暗許,她作為人質(zhì)假裝被幾個山匪綁架,蘇劍武救了她,順帶殺了山上僅剩的匪徒,自此之后山匪沒再出現(xiàn),蘇劍武以為順利完成任務(wù),打道回府。
而蔡氏以報答救命之恩為由,一路跟著回到蘇府。再后來的事兒,蘇老太君都知道了。
她一直瞧不上蔡氏,只因為蔡氏出生低,但沒想到從一開始她兒子就是被人算計的,而且這件事還被皇上知道了,蘇劍武英勇之名掛了大半輩子,這時候鬧出這種烏龍事件,蘇老太君痛心疾首,盛怒之下竟是病倒了。
蘇劍武尋了許多大夫來看,無果。他無奈之下,書信一封,請求弟弟孫建彬一家回府。
早些年,蘇建彬一家是住在蘇府后的,佑佳淑寧離開,蔡氏掌權(quán)后,蔡氏便以府中支出過多,想盡法子將二房趕去隔壁的鄴城,當(dāng)時前線告急,蘇劍武沒多想就同意了蔡氏的決定,如今厚著臉皮過去求人家,他也覺得汗顏。
可蘇老太君的身子總得顧著。
蘇建彬一家只兩天的時間便到了,蘇建彬一襲水藍(lán)色長袍,面上風(fēng)塵仆仆,瞧著有些疲憊,俊逸之色卻絲毫不差于蘇劍武。
他優(yōu)先從馬車上下來,蘇老太君非得親自來門口接,一見到二兒子的身影,眼眶霎時紅了。
“彬兒”
“哎,娘親?!碧K建彬高興地喚一聲,沒急著走過來,反倒回身掀開車簾,馬車上有多了兩道亭亭玉立的身影。
“祖母!”兩個姑娘同時揚手與蘇老太君打招呼,蘇老太君一高興,等不得了,由織繡扶著,趕緊上前接她們。兩個姑娘從馬車上下來,這還沒說話呢,身后又一道聲音道:
“喲,怎么還讓老太太親自來接呢?怎么的,家里當(dāng)家做主的不敢出來見人啦?!?br/>
女子一身艷紅的服飾,說話時聲音尖銳,一雙眸子像閃著精光似的,將蘇府大門前立著的人全都掃了個遍。
蘇凝雪嘴角微微勾起,這位想必就是蘇建彬的夫人,劉氏。上一世,蘇凝雪離府早,與這位劉氏接觸不多,但聽聞這是個不好惹的主兒,就連蔡氏也忌憚她幾分,不因為她這張嘴能說,更因為……
“倩兒,你也回來了?!碧K老太君喜歡這個兒媳婦。
她歡喜地眉開眼笑,當(dāng)初她沒保住老二一家,她以為劉蕓倩以后不會再搭理她這個老婆子了,沒想到,沒想到她這兒有事,老二一家馬不停蹄地就全來了。
“嗨,老太太你哭什么呀?我劉蕓倩當(dāng)初有勇氣提著包袱走,就沒擔(dān)心過沒有這求我回來的一天?!眲⑹献呱锨?,扶著蘇老太君,替蘇老太君擦擦眼淚。
劉氏的兩個女兒,蘇凝悠,蘇凝蕊也乖巧地一左一右挽著蘇老太君。
一眼望去,人家是闔家歡樂,站在門口的大房一家,蘇劍武,蘇哲,蘇凝雪,蘇凝語倒像是多余的。
“大哥,好久不見?!碧K建彬走過來,稍稍對蘇劍武行禮。
他沒有上陣殺敵的本事,文雅之事也是一竅不通,所以這些年一直靠做生意維持家計,此時與蘇劍武面對面站著,兩人雖差了三歲,仔細(xì)瞧著卻像他還年長一些。
“蘇哲見過二叔?!?br/>
“語兒見過二叔。”
“這位是?”蘇建彬?qū)μK哲,蘇凝語笑笑,目光落在蘇凝雪身上,蘇凝雪腳步稍稍上前,對著蘇建彬盈盈一拜,又對他身后剛剛走過來的劉氏彎腰行禮。
“蘇凝雪見過二叔,見過二嬸?!?br/>
“凝雪?”蘇建彬看向蘇劍武,還是劉氏反應(yīng)快,輕笑了一聲,不顧及蘇劍武的面子便開口道:“喲,是淑寧的孩子吧?呵,當(dāng)年送人送得快,這會兒人走了,你們接孩子回來的動作也挺快啊。怎地?發(fā)現(xiàn)自己生的不頂用,就把別人生的撿回來養(yǎng)熟啊。”
“倩兒!”蘇建彬瞪了劉氏一眼,回頭對蘇劍武道:“大哥您別介意,她口無遮攔,這些年習(xí)慣了?!?br/>
“切?!眲⑹蠠o所謂,嗤笑一聲,靠著蘇老太君撒嬌。
蘇劍武臉色再難看,現(xiàn)在也不能發(fā)火,他求人家回來的,他現(xiàn)在一撂臉,人家轉(zhuǎn)身走了,他早誰逗他娘開心去。
“路上累了,先進來休息吧。”
“嗯?!碧K建彬點點頭,身后有家丁們幫著搬東西,他們四人落得清閑,三個女人圍著蘇老太君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蘇建彬和蘇劍武并排走在前面,也不知兄弟倆再聊什么。
“咦?大嫂呢?這么好的場合,她怎么不出來蹦跶?”劉氏望了一圈沒見著人,好奇地問道。
身旁沒人回答她,她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蘇凝雪。蘇凝雪恭敬地笑笑,倒是不怕難堪,道:“二嬸,母親犯事兒被刑部抓走了。這不,祖母就是因為這事兒氣病倒的呢。”
“哦?刑部?唉!那不就是哲兒待的地方嘛?”劉氏看向蘇哲,蘇哲點點頭,此刻劉氏的臉幾乎笑到變形。
蔡氏嘚嘚瑟瑟地活了十幾年,替別人養(yǎng)個兒子,還真當(dāng)自己是當(dāng)家嫡母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最后居然是這個兒子親手將她抓起來了。劉氏越想心情越好,拉著蘇老太君,恨不得跳個舞。
當(dāng)然,蘇老太君身子不允許。
蘇凝雪也看出來了,劉氏是個性子活潑,嘴狠心直的人,這樣的人確實不好對付,但你不惹她,但是絕不會來算計你的。
“哎?你就是寧伯娘的女兒吧?我叫蘇凝悠,我叫蘇凝蕊?!眲⑹系膬蓚€女兒此時才想起來跟蘇凝雪打招呼,許是因為蘇凝雪長得有點像佑佳淑寧,兩個姑娘眼睛笑得彎彎的,可見很喜歡蘇凝雪。
“小時候,寧伯娘對我們倆很好呢,時常給我們好吃的,還教我們作畫。不像有些人啊,什么都不會,還整天趾高氣揚的?!碧K凝蕊說著,眼神不經(jīng)意瞥一眼跟在后面的蘇凝語。
蘇凝語顫了顫,終究沒回話。她現(xiàn)在一無所依,她哪還敢放肆。
“祖母,凝語累了,凝語先回去休息了?!睆潖澫ドw,她連忙轉(zhuǎn)身,似逃一般帶著曼禾水綠離開。
“你看她那樣,搞得我們欺負(fù)她似的,她以前打我們的時候,我們都沒她這么委屈呢?!碧K凝悠不滿。
劉氏見蘇老太君因為提起蔡氏的事兒臉色又不好了,趕緊示意兩個孩子別說了,她扶著蘇老太君回頤壽園。蘇凝悠蘇凝蕊回院子整理東西,蘇哲則以身體吃不消為由,先回了清風(fēng)樓。
霎時只剩下蘇凝雪在原地站著,她想了想,出去看看店吧。
反正也是時候去關(guān)心一下盈利情況了。
獨一無二今天客人不算多,前幾天的款式爆出去之后,玄奕冰一直埋頭苦干爭取設(shè)計出更多的花樣,為此,他不得不再多跑幾家店,多看看客戶的需求,花樣和款式尋找靈感。
蘇凝雪進來時,他正在苦思冥想。蘇凝雪在他肩頭拍了一下,驚得他險些將手中的炭筆丟出去。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碧K凝雪坐下來,瞥了眼他面前的白紙,玄奕冰長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想設(shè)計圖唄,你看看,現(xiàn)在店里只剩下幾件樣衣,我都開始懷疑你當(dāng)初說什么獨一無二,僅此一件是不是錯了。
你想得很美好啊,可惜,累得是我。我腦汁都快攪干了,你看看,這幾天就沒畫出一張像樣的?!?br/>
蘇凝雪往旁邊看了眼,地上堆了不少紙團,上面有的有黑色痕跡,有的甚至是白紙呢。
“有這么難嗎?我說你不是故意的吧?說,是不是最近賺得多,你不想干活,想出去玩樂了?”
“大姐!我說你有沒有良心啊,你就開店那天露個臉,后面幾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現(xiàn)在你好意思跟我說我想去玩樂了?”玄奕冰臉一拉,隨手從抽屜里掏出賬本,甩在蘇凝雪面前。
蘇凝雪慢慢的翻了幾頁,前幾頁確實不錯,入賬不少,但越往后入賬越少了。
“看來,這個銷售方法確實有問題啊。”
玄奕冰白了她一眼,說得好像他剛剛在開玩笑似的。
“可是咱們不這么做,想打敗那些百年老店不容易,尤其錦繡坊,無論在哪方面它們都太強了,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手藝,而是咱們在古代,比起刺繡功底,咱是輸定了?!?br/>
“我知道,所以你沒看我在畫圖嘛,一邊畫一邊想想看有沒有什么其他方法吧?!毙缺謬@口氣,手里捏著炭筆,根本不知如何下手。
“對了,另外一家店面你談得怎么樣了?我這兩天忙著這邊,還沒去那兩家看過呢?!?br/>
“額”蘇凝雪語噎,她這兩天忙著家里的事兒,也沒去那邊看過呢。玄奕冰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虛,無奈的搖搖頭,蘇凝雪忙商量著道:“要不,我現(xiàn)在去看看?”
“隨便你啊。不過,這么多天都沒消息,我估計你去了也是白去?!?br/>
蘇凝雪點點頭,表示贊同。
但回府的路上,她到底厚著臉皮進去又問了一次,店家還是老話“當(dāng)家的沒給回復(fù)?!碧K凝雪沒辦法,只能離開,回去的路上也琢磨著,是不是該另尋鋪子,這兩間位置再好,一直拿不下來也沒辦法。
獨一無二的收入如果一直上不去,她還是沒有足夠的生活來源啊。
跨進蘇府,知書急急忙忙地迎過來,說蘇老太君讓她去膳堂用膳,蘇凝雪一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飯點了,真是奇怪,她這幾天是不是心事兒多撐得,居然都沒感覺到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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