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人生若只如初見――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我的幻滅(11)
我雖然被嚇得半死,雖然喝了可疑的極有可能含有糞便成分的湖水,可是我的腦子還沒被嚇糊涂,也不曾被水灌糊涂。
韓信說我欠他三條命,可是拜托,這三條命的債務(wù)能算在我的頭上嗎?
從楚侯府里是我自個兒跑出來的,不過是碰巧在街上遇見了你,又見你對我一往情深地表白,我才一時感動跟著你住到了這湖心之上。這能算是你將我從萬花樓里救出來的嗎?若論功勞,也該是馬桶兄的功勞啊,根本就不是韓信您老人家的功勞。
還有我剛剛失足落水的事情,要不是韓信您老人家控制不住自己、激情澎湃的,我能落水、還差點(diǎn)兒賠上條小命嗎?要是按照您老人家的邏輯,是不是我們可以上街隨便用刀捅人,然后再將被捅的人送到醫(yī)院,說,哎,我是在見義勇為、是在學(xué)習(xí)雷鋒做好事呢,是我救了你一命吶,你要記得報(bào)答我。萬一這個人在醫(yī)院里沒有被搶救過來、不治身亡,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說,真遺憾,不是我不救他,實(shí)在是他自個兒命薄,怨不得我。
再說說您自個兒跳水自殺的事情。您要是真的想死,干嘛不拿劍抹脖子去?您又不是沒劍?您這樣分明只是想嚇唬嚇唬我。而且,是我讓你去死的,你豬腦子啊,我叫你去死你就去死了?。空媸堑?。
韓信的這個帳真是一筆糊涂帳,實(shí)在是牽強(qiáng)得很。我想他肯定是有求于我什么,否則不會要我記得還他三條命的。
于是,我試探著問韓信:“你要我怎么還呢?”
韓信沒有想到我竟然這樣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眉宇間全是毫不隱藏的喜悅,說:“虞悅,‘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我曾經(jīng)也做過一些錯事,以后也可能做錯一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答應(yīng)下來,無論我做錯什么,你都會原諒我,都會盡心盡力地幫我的。我要你愛我,毫無保留地愛我。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封侯拜相、可以成為九五至尊,我一定不會虧待你?!?br/>
韓信的要求聽著是沒錯,可是細(xì)細(xì)品味下來,便不是那個味兒了。一個人,的確不可能永遠(yuǎn)只會做對、不會做錯的,至今我都沒有弄明白,我在萬花樓、楚侯府的隨波逐流,我和韓信這段日子以來的同室而居、同榻而眠究竟是對還是錯??墒且粋€人倘若將他人對他做錯事的原諒當(dāng)作了某種豁免權(quán)而為所欲為地任意做錯事,那么這種做法就是不值得原諒的了。我不知道也無從知道韓信口中的所謂錯事是什么事情。而且,一個人的感情是由心控制的,不是另一個人說你要愛誰便會愛誰的。
“你做錯了什么事?”我問韓信。
“唔……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說說而已,”韓信搪塞著說,又緊接著追問我,“虞悅,你到底答不答應(yīng)我?”
我不再繼續(xù)追問下去,韓信不愿意說,如果我追問急了,恐怕他也會隨便編造個謊言來糊弄我的。但是我也不愿意就這樣盲目地被韓信牽著鼻子走,于是我也搪塞著說:“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