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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畢婧又拼命灌了幾杯進口飲料,才滿足地擦了擦嘴。她挑了幾瓶自己喜歡的果汁,極“識時務”地表明自己要去超市購物,需要先行離開。
畢婧一走,陸離就使勁沖駱云野使眼色??墒邱樤埔耙恢倍荚诔n青青看著,所以偶然抬頭見到陸離歪七扭八的眉眼和表情,不禁脫口問:“怎么了?”
結(jié)果沈西聳聳肩膀,笑著開口:“駱帥哥,陸離這是叫你找個借口帶青青先走,因為他想泡我?!?br/>
此話一出,駱云野和韓青青皆是一愣,繼而都大笑起來。陸離沒見過沈西這么烈的女孩,一時瞪眼撩眉呼吸不暢嗆住了喉嚨。
駱云野優(yōu)雅地站起來,朝他們倆看一眼,然后溫柔地對身邊人說:“走吧,青青,我送你回學校去?!?br/>
駱云野今天開了一輛低調(diào)的奧迪。黑色的車子,掩映在霓虹與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毫不起眼。
夏天已至,河州的風也漸漸燥熱了起來。駱云野打開兩邊的車窗,慢慢啟動了車子。
“駱先生,上次那些車牌……我都上網(wǎng)查過了?!表n青青看著路上的車水馬龍,忽然開口。
“什么車牌?”駱云野問。
韓青青輕輕苦笑,說:“就是那些布加迪威龍、太陽神、科尼塞克什么的。”
駱云野聽了,還是溫和地答:“嗯,有什么講究呢?”
“那都是全球限量的頂級豪華跑車?!?br/>
駱云野以為她是對那些車有興趣,于是問她:“是不是想借來開開?我馬上打電話?!?br/>
“不,”韓青青趕緊阻止,“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話到一半,她卻忽然卡住。
剛好遇上紅燈,駱云野慢慢停下了車子。一轉(zhuǎn)頭,竟見韓青青的眼角泛起隱約的淚花。
駱云野心中一慌,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擦,可是韓青青一偏頭,正好隔開了他的手。
“我只是覺得,我以前想象的世界和我所擁有的差距特別大,感覺未來很遙遠,也很迷茫。”韓青青忽然傷感。
駱云野不太明白少女的心思,于是輕輕問:“那么,你想象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呢?”
車子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韓青青看見屬于夜晚燈紅酒綠的光。那些寫有各式各樣招牌的店子紛紛從車前退到車后去,漸漸變成看不見的一道縮影。
想了半天,韓青青才慢慢回答:“就像小說里描述的一樣?!?br/>
“那差距是?”駱云野又問。
“現(xiàn)在的我,沒有以前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韓青青說得高深莫測,讓駱云野一時有些無法理解。他剛想繼續(xù)深入和她探討這個問題,韓青青卻搶先說:“駱先生,實在對不起,接下兩個周末,我又要請假了。學校的期末考試將近,英語六級考試也快來了,我想好好復習。”
駱云野想也沒想就回答:“好。畢竟學習是最重要的?!?br/>
已經(jīng)過了晚高峰的時間,又因不是周末,所以車子一路開得都很順暢。沒過多久,就到達了韓青青所在的河州大學。
外來車輛不能入內(nèi),駱云野于是將車泊在門口的停車區(qū),然后陪韓青青一起往里走。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立領(lǐng)polo衫,配著卡其色的休閑褲休閑鞋,往學校里一站,倒像極了還未畢業(yè)的在校大學生。
“駱先生,你看起來真年輕?!表n青青邊走邊說。
“哦?”駱云野聽了顯得很高興,“你說說看,我看起來像多少歲?”
看到駱云野興致勃勃,韓青青忽然使壞:“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吧,嘖嘖,年近不惑能保養(yǎng)得這么好,真是不容易?!?br/>
“你——”駱云野一聽,果然氣極敗壞。
可是韓青青還是一臉無辜:“天哪,四十歲的鑒寶專家也很年輕了好不好?你看看和你一起做節(jié)目的教授們,不都是五六七八十歲??!”
駱云野憋得內(nèi)傷,最后一咬牙,憤憤地說:“那還真是謝謝你夸獎!”
“不客氣!”韓青青笑著跑開去。
總共十分鐘路程,駱云野覺得好像只有兩三分鐘就走完了。他雙手抄在褲兜里,臉上掛起深情款款的笑容,如同告別熱戀中的女友一樣說:“青青,好好休息,好好考試。我要出差半個月,中下旬就回來了。”
韓青青正想笑嘻嘻地調(diào)侃他,卻忽然聽到他說要出差半個月時,心里陡然就落空了。她微張了嘴唇,想說點什么臨別或者交待的話,可是喉嚨就像被禁了音一樣,干澀得什么也說不出來。
駱云野伸出手來,親昵地撫了幾下韓青青的頭發(fā),然后又略彎下腰靠近她的臉,慢慢地說:“記得想我?!?br/>
夜色迷人,夏花芬芳。年輕男子的聲音溫潤低沉,讓人沉醉。
站在花壇邊的韓青青忽然羞紅了臉。有一種刺激又令人顫抖的曖昧充盈在這月光皎潔的夜里,使她的心來回放大又收緊。
她大退一步,哈哈大笑起來:“哎呀,駱先生,你干嘛學陸離撩妹啊?”
駱云野正想解釋,忽見有幾個女生慢慢聚攏過來,好奇地盯著她看。他回望一眼,立即有女生雙手捂臉驚喜地大喊:“呀,真的是駱云野呀!哇,看起來比電視上還要帥啊。”
其他幾個女生也跟著附和,并且小聲地跺腳尖叫。
韓青青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女生,有點得意洋洋地伸手,在駱云野手臂上拍了拍,豪邁地說:“小駱,你先回去吧,我得回去睡覺了?!蹦悄?,那架勢,就好像在宣示主權(quán)似的。
駱云野也極配合,他略微頷首,然后稍提聲線不疾不徐:“好的,青青小姐,好好休息,等著我回來。”
??!
那幾個女生尖叫得更厲害了。
而韓青青呢,在聽到駱云野說等著他回來時,心里長年沉積的瑪麗蘇幻想瞬間被激活,然后超越了天際!
一整個晚上,韓青青都在不斷回憶駱云野那句“記得想我”。她不明白自己和他現(xiàn)在究竟算什么關(guān)系呢?債權(quán)人和債務人?主人與家政服務人員?還是……最最普通的,可以慢慢發(fā)展的男生與女生?
可是,她卻又極喜歡這種朦朧又遙遠的感覺。心中有期盼,渴望夢成真。終有一天,熱愛生活的女孩,會遇見屬于她的王子,從此過上童話里幸福快樂的生活。
可是這種幻想第二天就被無情地打碎了。
學校里忽然謠言四起,說韓青青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勾搭上了著名的鑒寶專家駱云野,兩人在月下話別滿是情深。可是又有另一種說法是駱云野一定是被蒙蔽了雙眼,不然就憑韓青青那樣的女生,怎么配得上這么優(yōu)秀的人?
韓青青原本以為別人會傳她在戀愛,可是為什么每次傳到耳朵里的,卻是陌生人對她的嘲笑與詆毀?
那么,什么是“韓青青那樣的女生”?她到底是什么樣的呢?
一上午,韓青青都情緒低落地在宿舍里苦思冥想這個哲學問題。說實話,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以至于復習英語備戰(zhàn)期末都沒有任何動力了。
沈西推門走進來,邊走邊打著巨大的哈欠。她的臉看起來無比憔悴,像一夜沒有睡的樣子。
看到她進來,韓青青立即問:“昨天怎么一晚上沒有回來呢?手機也打不通,是不是去酒吧玩了?”
沈西點點頭,疲憊地坐到自己椅子前,說:“陸離那小子非要大言不慚說他酒量好,他也不打聽打聽,我喝酒這么多年有沒有醉過,所以后來到‘傾城’去比拼了一下。”
“結(jié)果呢?”韓青青問。
沈西笑得不屑:“這還要問?我喝酒就像喝水似的,他呢,沒喝幾瓶就倒了?!?br/>
韓青青緊張起來,驚疑地問:“學校宵禁了你去哪里睡的?”
在酒吧里泡了一整夜,沈西渾身汗涔涔的。她一邊脫衣服一邊回答:“一直在酒吧里啊。陸離這人真是,也太極品了。一大男人酒喝多了拼命的哭,你說他哭個什么勁兒??!這有什么丟臉的?完了還一直拉著我不讓走,非要我聽他說胡話?!?br/>
“他都說什么胡話了?”畢婧被兩人說話聲吵醒,睡到近中午才起來。
沈西邊清理自己的換洗衣服,邊不滿地回答:“他就一直在那哭,邊哭邊喊‘我真的愛你啊’,‘為什么是我爸啊’,哭著還把眼淚往我身上蹭,真是讓人暈菜?!?br/>
可是畢婧忽然來了興致,眼睛炯炯有神:“都說酒后吐真言,陸離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他原來高中時的初戀女朋友吧?”
關(guān)于陸離的故事,校園里面一直流傳著好幾個版本。
有他的高中校友傳,陸離高中和一女孩早戀,后來說好要一起考河州大學時,那女孩忽然輟學進了娛樂圈,從此兩人聚小離多,便分開了。
可更多的版本卻是那個女孩攀上了更好的高枝,于是一腳把陸離蹬了,他因為受了情傷這才變成花花公子游戲感情。
可是不管怎么說,那個女孩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聊了一會兒陸離的事情,韓青青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她臉一垮,憂傷地問沈西和畢婧:“你們能不能客觀地告訴我,在你們眼里,我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