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關于圍剿仇麻子的消息則是一個時辰后才姍姍來遲,恰好又是神威軍觀武之后的休息時間。
據(jù)斥候報來的消息,“仇麻子隊伍于寅正時分展開對昌松縣城的偷襲,剛開始派出三百多人的隊伍進行佯攻,待一刻鐘后,剩余一千二百多人的主力才全部押上,神策軍三個旅因嚴格遵照劉凡的命令沒有輕易出動,待仇麻子主力部隊全部現(xiàn)身后才合籠包圍圈展開攻擊,故最終大獲全勝,陣斬仇麻子土匪部隊一千四百二十七人,俘五十三人,無一人漏網,但戰(zhàn)后細細查驗,擊斃及生俘的土匪中均未發(fā)現(xiàn)仇麻子本人,看來仇麻子本人并未親自帶領部隊前來,估計尚留在洪池嶺主峰附近的大本營云云……”
而包圍洪池嶺的其他三個旅的部隊至今未向行營傳來只言片語,看到李守義一臉鄭重,劉凡寬慰道,“副總管不用擔心,涼州到洪池嶺差不多有二百里路,就是三個旅昨日夜間拿下了仇麻子的大本營,估計傳遞信息的斥侯也是明日到達,況且仇麻子總共二千人不到,在昌松縣城殲滅了其一千五百多人,留在其大本營的隊伍最多也就五百人,三個旅六千人圍剿五百人不會出現(xiàn)什么大問題!”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這次雖然殲滅了仇麻子的主力,但仇麻子本人可能又一次要成為漏網之魚?!?br/>
“有這種可能,仇麻子其人奸詐如狐,有很強的警覺性,即使主力被殲滅,其本人逃脫的可能性仍然很大,但我感覺只要滅了仇麻子的主力,即使仇麻子本人漏網了,僅憑他一人之力,形單影只的他幾年內也不會再翻起什么風浪?!?br/>
“但如果仇麻子逃脫了,剿匪行動終久還是留下了遺憾?!?br/>
“副總管,世上那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太陽有升有落,月亮有圓有缺,就連天地都存在缺陷,我們何必貪多務得、求全責備,如果仇麻子逃脫了,說明老天也不想讓他死,那才是天地至理呢!”
“好、好,我說不過你,你從哪兒學得這些歪理邪說,竟然也能自圓其說,明日洪池嶺上的消息過來了再說吧!”
等到神虎、神武、神策三個軍觀看演武完畢,時辰已經是下午酉時左右了。
雖然三個旅的士兵在五次演武中沒有出現(xiàn)什么紕漏,但由于演武和平時的訓練根本不同,一整天每個人都要精氣神保持高度集中,故爾等演武一結束,許多人都直接累倒在地上,但這一天的成效也非常明顯,最后在行營的總結中對于新式訓練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并且當即表示演武結束后就要立即安排給參加演武的所有士兵給予一份不菲的獎賞。
僅僅這一句話就讓所有士兵感到這一個月的訓練和這一天的演武沒有白費,當然并不只是獎賞,行營也隨后安排了下一階段的訓練任務,要求劉凡三人盡快完成第二階段的訓練項目,同時要求立即部署人員在全軍逐步開展新式訓練。
而這一天最熱鬧的時刻卻來自于戌正左右,戌初一刻,斥侯飛馬來報,神策軍圍剿仇麻子主力部隊的三個旅押解被俘的五十三名土匪已到城外十里,得到消息的行營高層竟然決定三個總管攜行營高層齊齊到東城門外迎接,并一口同聲地說道,“為禍西北十幾年的最大土匪集團被殲滅,這也是行營近幾年來數(shù)的著的大事,不可不慎重待之?!?br/>
但劉凡心里,怎么都感到有點小題大作的味道,既然三個總管齊齊表了態(tài),其他人也無話可說。
而對于謝豪謝大胡子來說,這一天是其當兵二十多年來最為榮耀的一天,等三個旅六個營的士兵齊齊向行營高層敬了軍禮后,郭懷德親自斟酒向凱旋而歸的將士代表謝豪旅長敬上了慶功酒,幾杯酒下肚,一生工于心計而疏于軍事的謝大胡子熱淚盈眶,在郭懷德、祁伯遠、李守義三人的贊譽中竟然難得地開口道,“我部一切進退籌措均為劉都尉事先部署,謝豪不敢居功。”
郭懷德微微笑道,“這些行營都非常清楚,劉都尉的功勛我們會另外獎賞,但不管是誰的籌措部署,你帶領士兵親臨前線完成任務,這個功勞肯定是你的?!?br/>
之后又高聲說道,“請大家放心,這次參加剿滅仇麻子部隊的所有將士行營都要從寬敘功,這一點不會有變。”
等郭懷德說完,幾千人的隊伍齊齊爆發(fā)出一片歡呼之聲。
而行營對于謝大胡子的獎賞也很快給予了兌現(xiàn),至和五年臘月,經上報朝廷同意,謝豪直接從劉凡手中接過了神策軍司馬都尉之職。
直到第二天酉時兩刻,望眼欲穿的神策軍的將軍校尉們終于等來了洪池嶺上的戰(zhàn)事信息,據(jù)斥侯報告,耿大偉帶領的甲旅兩營士兵成功從洪池嶺南面攀上百丈懸崖,待仇麻子主力部隊離開并看到昌松縣城頭的大火后立即對其大本營展開了攻擊,等到其他兩旅士兵趕到時,耿大偉帶領兩營人馬已全殲留守在大本營的土匪部隊,計陣斬土匪四百一十七人,俘獲包括婦孺老幼在內共二百三十六人,未發(fā)現(xiàn)匪首仇麻子本人,由于部隊在洪池嶺上潛伏長達近十個時辰,隊伍中許多士兵被凍傷……
第五天中午,行營終于等來了前往洪池嶺圍剿仇麻子大本營、歷經風雪的三旅士兵,據(jù)擔任主攻任務的甲營副旅長耿大偉親自向行營匯報,在圍攻土匪大本營的戰(zhàn)事中,自始至終未發(fā)現(xiàn)匪首仇麻子本人。
至和五年冬天神策軍殲滅西北地區(qū)最大土匪集團仇麻子的行動也在這一天劃上了句號。
這是冬日里難得的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自立冬以來,天氣幾乎日日放晴,老天可能忘了人間還有涼州這么個地方,一兩個月的時間里連個雪渣渣也沒向這里施舍,從永昌方向吹來的西北風從干燥的地面上卷起一層層黃土不斷地吹進人的衣領里、頭發(fā)里,不一會兒甚至眉毛里都鉆上了黃土星子。
而從昨日半夜開始,天空終于飄起了雪花,半宿也沒停下來。早晨一起床,劉凡看到地上已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毯,而紛紛揚揚的雪片還不斷地從天空中落下,這次老天已經知道了涼州地區(qū)的百姓盼望大雪的時日已久,竟然恨下心來一次下了個夠。
由于軍中養(yǎng)成的習慣,蘇叔、董子和劉凡三人每日都很早起來在小小花園中鍛煉上多半個時辰,但今天這個天氣去后花園顯然不大合適,三人不約而同地聚在主房前面的房檐下,一邊觀賞雪景,一邊緩緩活動著身手,幾個小姑娘卻不顧漫天的大雪在庭院里堆起了雪人,嬸娘在旁邊喊的聲嘶力竭也毫無用處,只好回頭無奈地對劉凡說道,“凡子,這幾個丫頭片子我是管不住了,你想想辦法,不然一會兒得了風寒可就麻煩了。”
劉凡其實很喜歡家中這種熱熱鬧鬧的場景,如果軍中不忙,他就盡量回來和家人一起吃飯,間或坐下來和叔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兩句,對目前家中的情況,叔嬸兩人也都非常滿足,畢竟一家團圓,兩個兒子隔三差五地就能見到,不像前面一去就是四年,好長時間音訊全無,連生死都難以預料。
但也不能說家里就沒有問題,嬸娘還基本能適應,一天操持家中的洗衣做飯等雜務,問題主要出在叔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