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邊繼續(xù)啃西瓜,邊轉(zhuǎn)過身。
嚴嘉這回真是嚇了一大跳。
只見這男人,頭發(fā)又長又亂地散披著,一臉大胡子,和頭發(fā)幾乎連在一塊。整張臉就躺在這一頭的毛發(fā)里。
犀利哥和他一比,也得甘拜下風。
他的穿著打扮更是神奇,上身穿著一件花襯衣,但是扣子掉了幾顆,衣袖和下擺破了好幾個洞。下面穿著一件灰色大舊褲衩,也不知穿了多少年。腳上更是夸張的踩著一雙草編拖鞋。
嚴嘉懷疑自己是眼瞎了
她傻里傻氣地眨了眨眼睛,再定睛一看,這個人并沒有消失在她眨眼的魔法之下。
她不得不接受,他們保安嚴密的博物館,盡然闖進來了一個流浪漢野人
問題是他哪里跑來的,怎么會進來的博物館的還這樣大喇喇在她辦公室偷吃她的西瓜。
她想了想就心驚肉跳,博物館里面的藏品價值連城,雖然陳列展柜都是特制的玻璃和鎖,但隨便就有人進來這棟樓,還沒有被保安發(fā)現(xiàn)。也實在也太可怕了
“你是誰怎么進來的”嚴嘉全身警惕地問,做好隨時與他搏斗的打算。
她知道一些流浪漢精神不太正常,萬一激怒,可能難以招架。
那人啃完最后一口西瓜,終于抬起頭看向她,一雙眼睛倒是又黑又亮地清澈,他用手背抹了把嘴巴,又隨手將瓜皮扔回桌面。
“你到底是誰怎么進來的為什么亂吃別人東西你再不說話,我叫保安了。”嚴嘉看著他的動作,終于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嚴嘉姐我來吃西瓜了?!卑瑫杂耧L風火火地從門口跑進來,剛說完這句話,就咦了一聲,“齊臨先生”
“齊臨先生”嚴嘉愣了下,轉(zhuǎn)頭看了眼后面的艾曉玉,又不可思議地轉(zhuǎn)頭對上野人,一臉遭遇雷劈的震驚,“你是齊臨”
齊臨昂著頭,不答反問:“你就是嚴嘉”
“嗯,我就是?!眹兰芜€是有點驚魂未定,但又不免未自己的以貌取人而汗顏??捎姓l能告訴她,一個有錢人家的兒子,一個考古學家,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
這根本就不科學,太不科學了好不好
齊臨走上前一步,與她隔了半步距離,居高臨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部落里,大家打到獵物,都會分享。所有人做了好吃的,也會分享。你才這么點西瓜,為什么不愿意分享”
這家伙到底在說什么嚴嘉處在被雷擊的狀態(tài)中,腦子完全當機,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只下意識道:“我不是”
“爸爸和哥哥都跟我提過你,我還以你真的有他們說的那么好,原來這么小氣?!彼f完,甚至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嚴嘉在以為眼瞎之后,又以為自己耳朵壞了。過了半響,才終于稍稍反應過來:“我不知道是你,你知道我并不認識你,我還以為你是偷溜進來的閑雜人?!?br/>
謝天謝地,她終于說完了一句完整的話。
齊臨自上而下斜睨她一眼:“我不跟你計較,因為都市里的文明人喜歡自以為是?!?br/>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嚴嘉站在原地,一副被雷劈過的鬼樣子,良久之后,她看向旁邊的艾曉玉,只見小姑娘尷尬地呵呵了兩聲:“齊臨是跟他哥哥不太一樣。也跟我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br/>
嚴嘉也學她呵呵兩聲:“豈止是有一點不一樣,簡直就是異類。”
她根本就覺得他奇怪得好像腦子被門夾過。
艾曉玉又好心地替她解釋:“我聽說他從小跟他媽媽在非洲部落長大,所以有點奇怪?!?br/>
“難怪”嚴嘉邊清理桌面的殘跡,邊道,“簡直就是還沒進化完全的野人。打扮成那樣子也就算了,還沒禮貌?!?br/>
“不過他在學術(shù)上確實很厲害,非洲幾個考古項目,都是他主持挖掘。”
“是嗎”嚴嘉道,“以前聽人說,我還相信?,F(xiàn)在看到本人,不得不懷疑了?!?br/>
“嚴嘉姐,你這樣有點以貌取人哦”
“你難道不會”
艾曉玉嘿嘿笑了笑轉(zhuǎn)移話題:“不過真的好渴,我去廚房看看有什么解暑的飲料?!?br/>
她說完,便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門。
嚴嘉清理好桌面的殘跡,拍了拍手,正要坐下繼續(xù)學習博物館的資料,忽然聽到后面?zhèn)鱽戆瑫杂褚宦暭饨小?br/>
嚴嘉咦了一聲,出門走了幾步,見艾曉玉拍著胸口跑過來,一邊喘氣一邊對她道:“哎呀,剛剛嚇了我一跳,還以為齊臨先生在裸睡?!?br/>
說完,又喝著飲料,跑去展廳干活了。
嚴嘉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奇怪地穿過走廊,來到后院。果然見齊臨躺在院中古樹下的吊床上,從她這個角度看去,好像真的是一絲不掛地在裸睡。
她蹙眉往前走了兩步,終于是看清楚,他只是光著上身,下面還穿著那間褲衩,只不過那褲衩的顏色接近肉色,在樹影斑駁下,確實有點讓人誤會。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張阿姨,看到她,走上前小聲道:“齊臨先生說他屋內(nèi)這兩天太熱,又不喜歡用空調(diào),就在樹下弄了個吊床午睡。”
嚴嘉點點頭,走到吊床前,她目光掃了一眼齊臨雖然處于放松狀態(tài),但仍舊看起來結(jié)實有力的身體。
不過礙于非禮勿視,她很快便將眼神移到他被毛發(fā)占領(lǐng)了大部分面積的臉部。
躺在吊床上的齊臨身體沒有動靜,但是眼皮明顯動了動。
她知道他沒有睡著。
“齊臨?!眹兰伪鞠敫鷦e人一樣叫他“齊臨先生”,但是一想他這野蠻人的作風,就覺得這文明的“先生”二字實在不符合他,便干脆直呼他的名字,“我知道這是你們齊家的地方,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也請你考慮一下館里有女孩子的事實,你這樣光著膀子,會讓我們有點尷尬。
齊臨似乎是不情不愿睜開眼皮,仰視著站在他旁邊的嚴嘉:“你是說你么但是我沒有從你臉上看到尷尬。而且我只是脫了衣服,這在你們文明社會似乎也是正常的行為?!?br/>
嚴嘉沒有說話,彎身將他丟在地上的那件破破爛爛的花襯衫撿起來,放在他身上,面無表情道:“你這件衣服透氣性看起來挺不錯,和光著膀子應該沒有什么區(qū)別?!?br/>
齊臨一把將衣服撥開,再次扔下地,臉朝另一邊轉(zhuǎn)去,不再看她,伸著舌頭,含含糊糊道:“太熱?!?br/>
嚴嘉看他伸舌頭的動作,很無語地朝天翻了個白眼:“你是狗么”
她其實更想說的是,你是傻子么
“狗可以這樣散熱,人當然也可以。你們文明人這點都不懂。”他伸著舌頭,再次轉(zhuǎn)頭看向嚴嘉,很認真地建議,“不信,你試試”
誰要做這么白癡的事
嚴嘉忍住暴走的沖動,想到他確實是齊伯伯的親兒子,齊風的親弟弟,耐著性子道:“如果真的覺得熱,你可以去吹空調(diào)?!?br/>
齊臨哼了一聲,大致是伸著舌頭有點費勁,終于收了回去:“我討厭你們文明人發(fā)明的這種東西,一點都不舒服?!?br/>
嚴嘉無奈,看了看閉上眼睛的他,郁悶地嘆了口氣。
好在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不把褲子脫光就行。
但她不得不承認,齊家二公子,真的是有點“與眾不同”。